《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17、泼水

　　苏晓就站在旁边，嘴上得替同公司的人圆。可心底烦躁归烦躁，面上不能显露半分。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声音温软：“导演，瑞扬是新人。第一次进这种组可能不习惯，节奏还没完全跟上，回头我带他再练练。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又侧过身，向李瑞扬努努嘴。
　　李瑞扬抿了抿唇，跟着低头：“不好意思。”

　　她话说得周全。可回身时，偷偷给言星霖递了个眼神。
　　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干得漂亮！

　　她早就受够了李瑞扬那副恃宠而骄的做派。偏偏老板非要她带新人，才忍到现在，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
　　今天看见他被收拾，心里暗爽得要命，偏偏还得装成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李瑞扬还是没眼力见，完全看不明白见好就收。
　　被训完后还要笑着补一句：“言老师，刚才是我急了。您别往心里去。”

　　言星霖倒不觉得什么，这人越是惹人嫌，越是没人偏袒他。
　　看着那张假装真诚的脸，他温和地点点头：“我当然不往心里去。”

　　李瑞扬笑容一僵：“那就好。”

　　可拍摄刚结束，言星霖又被李瑞扬叫住：“言老师，您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这次没再做出乖巧的样子，眼中尽是不甘心。

　　言星霖抬眼一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困惑：“我故意什么？”
　　李瑞扬压低声音道：“你故意说慢台词，走位还赖到我身上。”

　　“我台词节奏没有问题，走位也在点上，这些都是吴导确认了没问题。” 言星霖笑道，“你的意思……难不成是吴导判断有问题？”

　　见旁边有人往这边瞧，苏晓连忙笑着打圆场：“瑞扬，像言老师这么好脾气的人很少见。别再说了，我带着你去练练走位？”

　　听着一旁苏晓的轻咳声，李瑞扬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转身去找他的助理，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助理点头，拿着手机快步走开。

　　言星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告状？那他倒是迫不及待想知道金主是谁了。

　　保姆车门一关，李瑞扬一改片场的形象。他靠在座位上，满脸都是嫌恶和烦躁，赶紧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接通的瞬间，他又刻意把声音压得很软：“哥~您都不知道我今天挨了多少欺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李瑞扬扁扁嘴，撒娇道：“哥您知道言星霖老师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直故意针对我。现在就连导演和苏晓姐都跟帮着他说话，哥我要呆不下去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说话，眼睛垂下来，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我也想把戏拍好。但是他们这样针对我，我后面怎么演都不对。对不起哥，我给您丢人了。”
　　“哥……我好想您，可以今天飞过去找您吗？”

　　李瑞扬的声音越发嗲，直到车停稳在酒店楼下才挂断。
　　他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狠劲的蛮横。
　　“楼下等我10分钟，一会儿去机场。”他推开车门，对助理扔下一句，“我要让他们看看，咖位能比得上资本吗？”

　　和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言大明星捧着一小盒草莓冰激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一想到今晚方老师可能不来，他就觉得没事干。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是一愣，赶紧加快刷手机的速度。
　　他可别习惯义务加班了，那得多命苦啊。

　　诶？叶楚轩澄清了？
　　看着热搜第一条：#叶楚轩澄清未试戏#，言星霖点进去看声明。

　　【谢谢大家关心和剧组的抬爱。我确实接到过问询，不过这段时间的档期确实对不上，所以没有参与任何试戏与选角。关于进组和试戏的传言均不属实。
　　在这里恭喜《他杀了他》顺利开机，方奕瑾老师和言星霖老师都很优秀。传言到此为止，祝拍摄顺利。——叶楚轩】

　　‘就算参加试戏，这个角色也不是你的。’言星霖在心里吐槽着。
　　吐槽完又去刷刷别的，看看小说。
　　生活还是以前那样美丽！

　　按理说，这事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可灭火的同时，偏有人往上火上浇油。

　　一小时后，卡在晚间流量高峰期，一篇通稿在几个营销上同步出现：《认真演戏不如认真营业？》
　　一举之力，再把全员推上热搜。

　　第一个要疯的是沈制片。
　　沈云在吴导沙发后面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谁发的这些东西？说了别回应听不懂？”

　　宣传组的人低着头，声音发飘：“不是我们发的，这篇口吻特别像叶楚轩那……”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像？他本人刚澄清完发这个？是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更不敢出声。
　　几分钟后，沈云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对面叶楚轩助理声音发颤：“沈老师，我们真的没发通稿！叶老师看到也很意外，现在工作室正在查源头。”

　　想着刚才投资方打过来问责的电话，沈云语气不善：“那就查快点，我们剧组不是用来当他背景板的！”
　　凡事要讲究一个度，小炒小热可以，大家都开心。

　　可一旦上升到全民讨论价值观等问题，就变味成祸了。
　　投资方怕这争议搞垮招商，又怕卖腐传言坐实。
　　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也有他一份。
　　低气压弥漫至整个剧组，除了言大明星那边。

　　言星霖正和浩哥打语音通话。
　　那篇通稿刚被点开。第一行就写着：“不是针对任何演员，只是这几年行业规律越来越清晰，能否拿到角色，是从演技转变成了声量。”
　　熟悉的营销号套路。

　　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视线掠过“热度”、“演员讨论都”、“话题性”、“CP预定热搜位”等等，最终停留在了最后一句话，“现在是流量当家的时代，有些人只要会营业、会绑定，就能拿到属于别人的机会。”
　　“希望大家把关注放回作品，也希望主创们能守住底线。”

　　文章写得煽动性十足。字里行间都把矛头指向叶楚轩团队“自炒失败”，还暗指方奕瑾、言星霖和资本的不正当关系。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这波操作看不懂，自导自演？】
　　【感觉叶老师被当枪使了……】
　　【懂了，原来角色不是试出来的，是CP炒出来的。】
　　【心疼我叶！】
　　……

　　言星霖扫了一大圈，冷哼一声。这篇通稿明显不是叶楚轩的手笔。
　　刚发完澄清通告，算是体面结束换角纷争，犯不着再给自己补一刀，重回风口浪尖。就算卖惨也没有这么卖的。

　　只有一种人会这样做：想让别人以为是叶楚轩发的，再把流量营业这口大锅扣在他们头上。
　　舆论最好烧到把主角换掉才好，这样渔翁得利的就是他。

　　组里一共就这几个半人，还能有谁？
　　言星霖挖了一大勺冰激凌，草莓香甜化在舌尖：“浩哥，李瑞扬查得怎么样？”

　　一下子搞他公司两个演员，是活腻歪了。
　　浩哥的声音不急不躁，半小时不到，要把人家底给扒出来：“李瑞扬的后台是他们公司老板的侄子，叫王明。那小子在国外读的艺术管理，回来想搞影视投资。两个月前刚回国，酒局认识的。”

　　“王明……”言星霖重复这个名字，“他们老板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细节，”浩哥说，“王总最多以为侄子想捧个小明星玩玩。”

　　言星霖懒洋洋道：“也不知道这个王明捧了几个明星。”
　　“捧了几个他也完了。” 这一下，李瑞扬算是把两边都得罪了。王浩叹息着，“叶楚轩那边已经查到是李瑞扬放的通稿。明面上都不认识不好翻脸，背后肯定是要收拾人。”

　　叶楚轩被栽赃这种事，换别人可能忍一忍就算了。
　　可他最恨的就是被当枪使，不出面不代表不动手。

　　要是不涉及到自己，言星霖肯定乐得自在地看戏。
　　可偏偏想揍人的也有他一个。能推的时候，他不介意推一把，火烧得越来越旺才好。

　　“你想换掉他？”王浩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言星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悠，语气很是轻松：“组里天天有这么个人犯病，戏还怎么拍？再让他闹下去，剧还没播，我们所有人得先被贴上炒作上位的标签。”

　　“但他是定制角色，他们公司也是其中一个投资方。”王浩思索着，“我想想怎么办。”
　　言大明星的声音传来：“能塞进来，自然也能请出去。等项目因为他受损，其他投资方就会不满意，那自然会甩掉麻烦。认识两个月，哪儿有什么真感情？”

　　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到时候只能人财两空。
　　言星霖想着这结果就开始兴奋：“浩哥，我先联系张总，一会儿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后，他喝了几口水才拨通另一个号码。
　　半晌，对面热络地声音传来：“言大明星，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这个节骨眼找我，是有好事啊？”

　　言星霖勾起嘴角，窗外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还是张总了解我。听说您想让新人来剧组学习学习？您看男三这个角色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