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16、专治找茬

　　“苏晓姐！”李瑞扬到片场时，来得很是高调。
　　言星霖回头去看，是那个最近爆火的选秀明星。也是第一天上香时，在背后蛐蛐他那位。

　　李瑞扬面色白皙，一双纹了内眼线的桃花眼笑起来很是勾人。身着警服显得年龄小，一看就是刚毕业第一年的新人。
　　助理拎着咖啡给全组发，他嘴上一直挂着“辛苦大家”，笑得像小太阳。

　　他在剧里的形象是一个新人热血片警：李云飞。深入社区，对辖区内的三教九流、家长里短了解十分透彻，莽撞却经常能搜寻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后期想立功就去私自调查，却意外打草惊蛇，破坏了徐长倾的布局的同时，还扰乱了秦落的计划。最后逐渐成长为可靠的力量。
　　听说还是个定制角色。

　　李瑞扬笑着和场务、道具、摄影挨个打招呼，笑容十分灿烂。问了一圈好后才轮到言星霖这边：“言老师，久仰。”
　　他的目光在言星霖脸上停了很久，又从上至下扫了一圈，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面上浮起一丝了然：“从小就看言老师的戏，变化真大。”

　　言星霖心底冷笑一声，不就是说他年龄大还疑似整容嘛。耿直人设就可以随便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了？
　　不过这眼神他倒是熟悉，不仅打量他有几分几两，还这样明显得瞧不上。

　　那边苏晓早就听出来李瑞扬的意思。人是让她带着的，如果出了问题，保不齐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夹心饼干就是难做。苏晓笑得明媚，脚下偷偷踢了李瑞扬一脚，示意他别说了：“李瑞扬，怎么没听你说过看我的戏长大？我小时候也是拍了几部家喻户晓的剧，看来是我名气没有言老师大啊。”

　　可李瑞扬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惊讶无措：“苏晓姐，您踢我干什么？啊！是我说错话了吗？抱歉言老师，我没有说您老和整容的意思，您不会怪我吧。”
　　耿直人设贯彻到底，苏晓只觉得无语。

　　这样的演员多得是，他要是一个个都针对都生气，现在早就气死了。对待死绿茶，点到为止后不理就行了。
　　言大明星面上依旧温和：“放心小李，我们不论资历欺负人。这是你第一场戏？好好拍，别以后都闹得没戏拍。”

　　“不会啊，我都听别人说了，只要讨言老师欢心，就不怕以后没有出头日。”李瑞扬笑得更大声，“要不然苏晓姐和方老师怎么都围着言老师转呢。”

　　周边人来人往，保不齐哪个听到了就会用来做文章。
　　苏晓此时真想捂脸或是把这个李瑞扬扔回去。
　　这话她听得明白，言星霖只会更明白，可千万别迁怒她啊！

　　“李瑞扬。”苏晓立刻插话，笑得滴水不漏，“我一会儿和言老师有对手戏，不找言老师难不成去找群演聊天？这是你第一场戏，把台词背熟，我带你去练走位。第一场戏可别给老板丢人。”
　　说完下意识看看言大明星的表情。
　　可越看言星霖面上的笑，越觉得瘆得慌。

　　只可惜李瑞扬是个不识趣的人，压根不想听明白话，硬要留下：“苏晓姐您放心，我台词倒背如流。”
　　说完他回头朝言星霖笑了笑：“言老师，我看你们昨晚的微博互动了，也太会玩了。”

　　场面有点冷下来。
　　苏晓刚想接话，就听言星霖淡淡道：“哪里会玩？”

　　李瑞扬卡了一下，笑还挂在脸上，却明显慢了半拍。
　　可表情很快就被调整好，嬉皮笑脸道：“听说方老师演技很差，成天NG。结果深夜去您的房间，一招就把换男一谣言破掉，多厉害啊。苏晓姐你说是不？”

　　苏晓的眉拧起来，她想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可言老师快她一步：“照你这么说，是方老师在我床上换的角色？”
　　这话和音调听得苏晓心里一惊。回过头时却发现，言星霖脸上的浅笑早就一点不剩。

　　可李瑞扬却丝毫不慌，尾音一转：“我可没这么说，没准方老师是来讲数学题呢，毕竟也不是什么正经路子出身。言老师不会因为误会我，就要报复我什么吧？”
　　装傻充楞的样子一绝，可瞧不上他和嫉妒方奕瑾的劲，也一听便知。

　　言大明星看着他轻蔑的样子，忽然又是一笑。
　　男一男二都被阴阳了个遍。看来这人觉得自己的后台很牛，所以才这样的肆无忌惮。

　　不过他的后台可是钱。
　　谁和他过不去，就是和富贵命说拜拜呢。
　　说到这儿，方奕瑾的后台都四舍五入算是他。

　　原本言星霖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可他非要找事：“言老师，我见网上都在磕严谨CP，我也去看了两段《高智小狗驯服日记》，写得挺逗，原来言老师好这口啊。”
　　这是能说的吗？苏晓觉得天要塌了，连忙找借口溜了去给经纪人打电话。

　　言星霖直直地看了李瑞扬几眼，觉得他也挺逗。
　　想着吴导商务和他说，过几天张钱会带个小朋友来探班，还想塞进来演个小角色。

　　他现在反而觉得，男三这个角色倒也不错。
　　言大明星笑了两下，没再说话。

　　等到开拍时，导演看见的就是这样微妙的三个人。
　　而三人中，就数李瑞扬最活泼兴奋。

　　执行导演亲自来指导李瑞扬的走位。
　　等都准备好准备开拍了，言星霖才拍拍屁股走过去。

　　三人戏是警局里“新人闯进来报线索”的段落。
　　李瑞扬饰演的李云飞 “嗖”地一下冲进来，台词像子弹一样往外放：“队长！我这边有线索！我认识那个证人的邻居，他说……”

　　苏晓饰演的温瑜抬手制止：“李云飞，你先冷静，好好说。”
　　李云飞没停，语速依旧很快：“我很冷静！你们的办案思路太复杂……”

　　“李瑞扬。”导演喊停，“台词不对。”
　　李瑞扬立刻鞠躬：“不好意思导演，我是觉得这样说更符合人物形象。”
　　说着还意有所指：“这还是从言老师的剧本分析上得到的灵感。”

　　言大明星听闻一摆手，神采奕奕地笑道：“我可从来没随自己心情，乱改过台词。”
　　这已经是第三次找事，没必要再继续忍了。
　　要是方奕瑾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言大明星要使坏，可惜他不在，没人知道。

　　“再来一遍，李瑞扬找好节奏。”导演吩咐着，重新打板。

　　……
　　李瑞扬念台词时又快又响亮：“我很冷静！外包装修队名单不全，但我拍了出入登记。”
　　他每次的落点都要压住别人半拍，像是要把别人的节奏栓在他身上，突出他的闪光。

　　秦落靠在墙边，淡淡道：“他不需要撬门，进入需要一个……合理出现的身份。”
　　前半句依照着平时的节奏，可当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突然停了半拍。

　　他停顿得极自然，像是维持法医的谨慎思考。
　　可李瑞扬自以为自己节奏掌握得绝妙，习惯性继续往下抢。却不料他的这句话的前几个字刚好卡在言星霖的上句话上。

　　“合理出现的身份。“
　　“而且那人戴新的白手套，像是怕脏！”
　　李瑞扬的节奏卡的太紧，台词语速又快。任谁听都像是他故意抢词，急着表现。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眉头一皱，手抬一半却没喊卡。
　　人物形象也是莽撞，语速快倒也说得过去，看看后面能不能救回来。

　　李瑞扬也意识到不对，但导演没喊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可越想挽回，语速越快，节奏越乱。
　　而言星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稳稳接住自己的节奏，甚至还多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愤怒之下，乱得不成样子。

　　“李瑞扬，又抢词了。”旁边还站着女一和男二，吴导不想陪男三在这边浪费时间，再次点名李瑞扬，“你急什么？不是你一个人在演戏。”

　　“我没抢，是言星……”李瑞扬的性格和剧中的鲁莽片警重合，说话也没轻没重。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连忙住嘴。
　　可话还是被吴导听到，不满道：“停顿是秦落步步为营形象的反应，这样演很精彩。倒是你，压了温瑜又要压秦落的词。片场不是你一个人的表演场，不要因为你自己耽误整个团队。”

　　李瑞扬只能咬牙硬挤出一句：“对不起，我调整。”

　　第三条再来。
　　这次李瑞扬明显收了语速，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说完还得意地瞥了眼言星霖。

　　言星霖面色未变，依然平稳地演完自己的部分。
　　只不过轮到三人走位时，言星霖故意将左脚尖偏出定点位半寸，身体随着台词微微前倾，右肩朝李瑞扬的方向倾斜了一个绝妙的角度。

　　画面一出来，导演又不爽了，镜头中李瑞扬挡住言星霖小半张脸。
　　果然，摄影指导先出声：“李云飞挡人了，言老师半张脸被吃掉一半。”

　　李瑞扬愣住，下意识辩解：“我没挡，是言老师没站对位置。”
　　可他回头一看，言星霖确实站得也没什么问题。

　　见大家都看过来，言大明星还很配合地微微侧身，让出点空间，语气礼貌又温和：“没事，我往后退半步也行，给新人点机会。”

　　可谁都不是第一天进组拍戏。
　　话一出，再结合从开拍前，李瑞扬就三番五次说言老师不对，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吴导脸色也沉了下来：“星霖不用你退，你退了光就不对。李瑞扬挪，挪不了就别拍了！”

　　李瑞扬的脸瞬间涨红，愤愤地攥紧拳，看向言大明星的表情委屈又愤怒。
　　可回应他的只有言大明星的笑脸，声音故意拉长：“没关系。新人嘛，想压过我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