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有精神体》Storian

9、共浴

　　“你！”

　　“你什么你！”

　　陆止上前一步，一把勾住他的颈环，迫使对方抬起视线与自己对视，“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的命现在归两样东西管，一是你脖子上的环，二是我，环只听程序的，而我会思考。”

　　“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保证，你会慢慢接触那件事。”

　　此时此刻，陆止的行动和言语已经完全颠覆了霍烬云对他的印象，那个害怕自己，只能依靠终端控制，毫无人情味，像机器人的医生，现在居然展现出如此决绝和果敢。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某种移开，落在陆止垂在身侧的的手腕上，那上面带着终端，从侧面的屏幕上看去，不知何时，生理控制已被对方关闭，他的体内只留下阵阵余痛。

　　“你之前好像也这么说过。”

　　陆止松开手，看着衣衫不整的霍烬云说道：“是，可惜你当时没听进去。”

　　霍烬云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地板上，冰冷冷的，像极了陆止对自己说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也对，他们之间没有情面，有什么需要维护的。

　　“自己好好想想，孤身英雄。”陆止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地板凉，想通了，就起来。”

　　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面对陆止的行为，霍烬云有时还是不听。

　　即将进行会议研讨的前一天，陆止家的院落外出现了不速之客。

　　是一群媒体，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信息，一大早便堵在门口，希望能从陆止口中拿到更多关于那位S级战犯的信息。陆止本不想打理，没人理他们应该会自行离去才是，可是不知道是谁在群体中问了一句：“S级的危险程度难以控制，在观察中，我们发现您家附近经常会出现一批巡逻部队，请问是针对S级的吗？”

　　他这一番话在媒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将要平息的媒体又推上了一个风浪。

　　即使陆止根本不在门口，他们也能自说自话的推测。

　　“也就是说其实首席根本没法制服，意外随时有可能发生，那么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是否知道这件事呢？”

　　“之前我曾采访过一位A级军官，几十位alpha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人，轻易便可除去，更不用说S级的力量，能为所用最好，可是首席家里这位......”

　　“陆首席，您能否出现回应一下这件事。”

　　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快门声和闪光应接不暇。终于，在他们的猜测越发离谱的时候，陆止出现了，他脸色阴沉，机密之事被广为熟知，在媒体口中几乎变成了毁天灭地的事情。

　　“根据《公民条款》第19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拍照，聚众聊天等，公然泄露公民隐私；第54条，任何人不得在公共场所，社交网络上发表引发公民恐慌的言论。”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以及《透明权益保护法》第1条，你们的谣言已干扰国家关键决策进程，依据《触法》条例第5条，我将对涉事媒体启动临时信息管制与司法调节。”

　　这阵仗把媒体吓得不清，他们只是想要一手的情报，可从没想过把自己赔进去，于是他们解释了一番，正想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又发声问道：“陆首席，您是否承认，您将S级罪犯带入了这片区域，且除了您之外，没人知道。”

　　陆止微微眯眼看向那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他冷声回道：“你们讨论的内容都是机密，且涉嫌虚假传播，如若不停止，我将上报委员会，媒体界可以换一批人了。”

　　“我所追求的，不是被权力压迫下，虚假的信息，而是被掩盖的真相。这里居住的群众需要知道真相，我们也需要知道如此危险的人物，是否可以管控好。”那人不为所动。

　　陆止见过这个人，当初他去见父亲时，就见过这人在采访，言辞犀利，想要知道什么就一定要深挖，像是有着数不完的命在随意挥霍。

　　幸好出门之前，他用终端将霍烬云的所有体力封锁，不然凭那个家伙的火气，肯定早就按耐不住直接出现了。

　　远处传来尖锐的声音，是军队来了。

　　陆止望向远处，远远地就看见最前面的车内，一个人手臂搭在窗上，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将墨镜往上一推，那张熟悉的面庞，也是让他领到霍烬云的人，戴维斯。

　　媒体顿时乱作一团，甚至有人想趁乱逃跑，但是被戴维斯一把揪住，扔给了身后跟着的士兵。

　　“所有人，站好！”

　　他的声音宏伟，在陆止听来却有些吵。

　　戴维斯走到陆止面前，冲他一挑眉：“怎么样？这种时刻还是需要我来镇场子吧？”

　　“如果不是你们的人泄露了这件事，媒体也不会找上门来。”陆止环视那群人，轻声说道，“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你最好能把人找出来。”

　　“我们的人？不见得吧？”戴维斯站在他身边，看着被制服的媒体，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同陆止说着，“你就确信你身边没人泄密？再者说，你和霍烬云同居这么久，偶尔被人看见，不也是很正常的事？”

　　本来正常的话语被他说出来，显得很奇怪。

　　再说了，霍烬云的面容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是平民。

　　陆止皱眉反驳：“不是同居，是监视。”

　　戴维斯耸耸肩：“随你怎么说，这些人我都带走了。”

　　媒体全都被压上车，戴维斯看见陆止低头思索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他侧过身子，来到陆止面前，企图看清对方的面容。

　　陆止没有换上常规的出门服装，穿着的是家中的休闲服，褪去了冰冷没有人情味的白色大褂，现在看起来，倒显得平易近人了些，而且黑色的衣服，显得他皮肤更白了。

　　身后传来动静，陆止转身一看，便看见霍烬云撑着门把手，气喘吁吁地站直了身体。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陆止走到他面前，有些不悦。

　　“我要是待在屋里，那还能看见这番场景。”他的视线从陆止和戴维斯身上来回移动，闪烁着难懂的情绪，“在这里谈恋爱，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这番话，带着股醋味。

　　“你又犯病了？”

　　“是啊，而且病得不轻。”

　　说完，霍烬云就拖着身体回到屋子里，陆止看着他异常艰难的背影，将终端上的生理数值调成正常的情况，等到霍烬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才发现力气开始恢复。

　　“我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太欢迎我。”戴维斯煽风点火。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陆止看着戴维斯颇为得意的模样，语气依旧不善，“如果你想吹风，哪都可以吹，但请不要在我家，请你出去。”

　　请字用的相当顺手，但是话语却充满了不耐烦。

　　戴维斯也不恼，自从上次和这人相处过后，他就知道陆止是个脾气大的主，得顺着来。

　　“行，那我不打扰。”

　　陆止看着车辆从院前离开，又看向被踩的乱七八糟的草坪，一股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回屋又要面对霍烬云这个难搞的活宝，他真感觉心力交瘁。

　　轻敲房门，这只是一个仪式，因为他知道霍烬云肯定不会回应。

　　推开门，他发现整洁的房间被弄得像被拆了一般，脚下全是物品，根本没有地方落脚。他踢去碍事的东西，循着踪迹，来到卫生间，透过门上若隐若现的身影，刚发出一个音节，里面就伸出一只手，用没法抗拒的力量将陆止拉了进去。

　　冷水，彻骨的冷。

　　陆止整个人都湿透了，因为没有防备，还呛了好几口。

　　他缩着身子，在花洒下看向对面的人，霍烬云。

　　头发盖住了眼睛，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霍烬云低沉的喘息声，他感觉到对方在压抑着情绪，妄图用水浇灭内心的火气。

　　霍烬云身上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姣好的身材显露出来，随着他的呼吸，大幅度起伏着。

　　陆止知道霍烬云真的发病了，刚才的话语不是在发泄。他伸手想要拉住对方的手臂，却被躲过。

　　“别动。”

　　他再次伸手，霍烬云真的不动了，触碰到肌肤，陆止被烫了一下，他没想到霍烬云身上会这么热，下意识地，他看向对方脖间的环，没有报警，证明对方没有暴走迹象。

　　发烧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突然跳在他脑海中，但是霍烬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发烧。

　　霍烬云的情况比在安全屋崩溃时，要稳定，但是又让陆止本能感觉到不安全。

　　他抬手轻触对方的脸颊，冰凉的温度好像霍烬云在寻找的方向，只见他猛然抓住了陆止的双手，紧紧贴在脸上，好像把他从焦躁中紧急拉回。

　　“哪里难受？”陆止的语气近乎温柔，又轻，生怕触到霍烬云不安的内心。

　　“不难受。”

　　“骗人。”

　　陆止试图用终端去调控霍烬云的生理机能，也许是他之前将体力全部调到最低，引发的副作用，所以他这次调节的时候，小心的不让机能呈现地太过极端。

　　霍烬云虽然脑海里很乱，但是陆止抬手的熟悉动作，他早就了然于心，抬手又抓住对方的手腕，两只手都被控制住，这样陆止根本没办法调节。

　　“放手。”陆止语气严厉了些。

　　“不用终端，是我在胡思乱想。”

　　霍烬云似乎很累，光是说这句话就让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而后他头抵在陆止肩膀处，没再说一句话。花洒一直开着，淋在两人的身上，陆止的全身冰冷，但是手和肩膀却炽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