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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带着草原蛮夫特有的粗犷嗓音高喊:“霜芸,你个贱妇!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居然跑来与这囚奴私会!”
      霜芸闻言,瞬间脸色煞白,连忙叫景年把奶饼藏好,转身就想逃走,却被景年一把攥住衣袖,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别怕,我护着你,他们绝不敢动你!”
      “好啊你们两个贱人,竟然私下勾搭在一起,真当我准噶尔的规矩是摆设吗?”那人五大三粗,站在二人面前犹如人形的铜柱,将夕阳的余晖生生挡住。
      景年非但不慌,反而挺直脊背,攥着霜芸的力道更紧:“大人难道没有听说过,敬人者,人恒敬之?准噶尔的待客之道,便是将怀了汗王骨血的女人软禁在帐中,将大清送来和亲的公主锁在混着粪气的毡棚里,又怎能怪我二人寻个慰藉?你们尚且不讲理数,对大清毫无半分敬意,我等又何须将你们那可笑的规矩放在眼里?”
      “哼,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那人嗤笑一声,用手里的马鞭狠狠指着今年,“你是大汗亲自吩咐要留着性命,任他亲自调教的人,我动不了你。但她是老汗王的女人,肚子里还有草原的血脉,必须即刻跟我回去,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看谁敢!”景年扬起下巴,丝毫不畏惧那人的威压,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放肆!“那人猛地抬高声线,眼睛瞪得像棚角挂着的铜铃,“你一个自身难保的阶下囚,凭什么护着她?”
      “我说,谁敢动她!”景年伸出纤弱的手臂,将霜芸死死护在身后,“我是大清的固伦玉清公主,更是先汗亲封的固伦汗可敦。霜芸是我的人,你今日若敢动她,便是与整个大清为敌,将先汗的尊严与脸面,全然抛在脑后,肆意践踏!”
      “你的人?怀了先汗骨血的女人,便是草原的人,是准噶尔的人!”那人伸手就要去抓霜芸,却被景年狠狠拍开的手。他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阴狠,“你敢拦我?”
      “何止是拦你?便是杀了你,我也没在怕的!”景年梗着脖子,毫不避讳那人眼底翻涌的怒火,“你记住,霜芸今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便让整个准噶尔,给你陪葬!”
      那人明显被这话激住,扬手便要将马鞭落下。
      景年轻轻闭上眼,却没有收回护着霜芸的胳膊,静静地等待着那一记将要落下的疼。
      “住手!”远处再次响起马蹄声,只是比方才的声音多了几分凛冽的狠劲,“本汗不是吩咐过,她是本汗的人,容不得旁人肆意造次!”
      “大汗!”那人慌忙躬身垂首,再也不见半分方才的戾气,“小人……小人只是一时心急,被这丫头激糊涂了,这才……”
      “够了!”策零厉声打断,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耐,“滚!”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般,连马都顾不上骑,连滚带爬就溜走了。
      “你不谢我?”策零眉梢轻挑,语气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傲气。
      “谢你?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底的慌乱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凭什么?”
      “嘴硬!”策零冷哼一声,马鞭轻轻抵在她的下颌,“若非本汗及时喝止,方才那记鞭子,你以为能挨得轻松?”
      景年丝毫不惧,偏头挣开冰冷的鞭梢:“大汗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演得真好,只是,我今时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不都是拜大汗所赐吗?”
      “倒还算识相。”策零被景年这话勾起几分兴致,收了马鞭在她身前缓步踱着,“在准噶尔,你本就是本汗掌中的东西。不过,你这护犊子的本事,倒是令本汗刮目相看。本汗可以保证,以后在草原上,没人再敢动她,但是你往后的活路,还得由本汗说的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景年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那油腻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只是莫要拿旁的人做要挟,让人以为,他们敬重的大汗,是个只会拿弱者做筹码的卑劣小人!”
      “要挟?”策零不禁嗤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顺势用那粗粝的指腹狠狠掠过她手背的红肿,得意的神情仿佛是在观赏自己的“战利品”,“本汗知道,你的软肋,从来都不是你自己,而是你想护着的人。她也好,年家也罢,在你心里,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所以本汗偏不要你的命,本汗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服软,是看着你那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被草原苍茫凛冽的风沙,一点点磨成本汗想要的样子。”
      “那么今晚……本汗在帐里等着你。你若是敢耍花样,本汗就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景年瞪着他嘴角的轻蔑,尽管手腕被攥得疼入骨髓,手背的红肿被指腹磨过的触感像是钝刀割肉,却硬是撑着那股劲儿,连眼眶都没红半分。
      她清楚,身处豺狼虎豹环伺的准噶尔,她早已沦为了笼中雀、俎上肉,逃不掉,也没得选。
      可她是年世兰的女儿,是年家捧在手心里,悉心教导十几年的掌上明珠——年家的脊梁,绝不能折在她身上,折在准噶尔漫天的风沙里。
      “好,我去。”景年再次扬起下巴,对上策零阴狠的目光,“但你记着,我不是怕你,更不代表我要向你低头。你若再敢伤霜芸分毫,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上你,拉上整个准噶尔,为她偿命!”
      “哼,我等着。”策零猛地甩开她的手,鼻腔里挤出一丝满是不屑的轻哼,“我倒想看看,一个嘴硬骨头犟的阶下囚,如何能跟本汗拼命。”
      说罢,他猛地跨上马,将马鞭扬得老高,朝着营帐的方向飞驰而去:“戌时三刻,过时不候。”

      待策零走远,霜芸“噗通”一声跪在景年身前,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公主,您不能去。您是金枝玉叶,怎可叫人肆意折辱!”
      “我若不去,你怎么办?”景年强撑着挤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那是她自从踏上草原的那一刻起,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已经亏欠了你太多,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为我送死,那样,我的罪孽,这辈子都赎不清了。”

      天黑了。
      无论太阳对地平线有多么留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远处传来了牛角号的声音,仿佛是策零在向整个草原宣告,宁折不弯的固伦玉清公主,即将踏入他的营帐,成为他的女人。
      “走吧。”景年轻拍霜芸靠在她身上的肩,“夜里风大,你快回你帐里去,别着凉了。”
      “公主,您多保重啊。”霜芸缓缓起身,终究是别过头,向着无尽的黑暗走去。

      策零派人解开了毡棚的门栓,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让人押着她,仿佛是认定了这个高傲的大清公主,早已失去了反抗的筹码,不敢违逆半分。
      星星不知何时爬上了苍茫的天穹,映照着景年孤身前行的路。
      看啊,无论夜有多黑,总还是会有那么一缕光,倔强地亮着,不曾熄灭。
      额娘,你看到了吗?年家的脊梁,立得笔直;年家的傲骨,刻得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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