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来的Omega[女A男O]》柳下秋

10、补习风波 那女人是谁

　　许灵稚想起午后的那一段光阴，又羞又怕地抓紧了她的肩膀。

　　“轻，轻一点……”

　　秦朗玉怀抱着他，手掌抚着他光洁的脊背：“很难受么？”

　　许灵稚抿着唇乜她一眼，含情的双眸里幽光潋滟，水波流转，一派天真的迷离。

　　秦朗玉痴醉于他这副幽妙的表情，锁住他一双腕子压到他身后那面大方镜上，使他被迫向自己挺起胸膛。

　　许灵稚的肩骨靠在冰凉的镜面上，顿生一股刺啦啦的寒意，他又主动向面前的人挪近一点：“朗玉，我冷。”

　　他抽咽着，像头无助的小兽。

　　秦朗玉看着眼前骈紧的双腿，抓着那对小巧的脚踝分开罅隙，顺势将手臂绕过他柔嫩的膝弯，在他淡粉的膝头吻了一口。

　　“一会儿就不冷了。”

　　黄昏的霞光淡去了，天上的星若隐若现，像深蓝纱幕里的萤火虫，又像爱人明亮的眼眸。

　　良久，许灵稚被秦朗玉抱出了洗漱间，下身裹着柔软洁白的浴巾。在客厅打扫的佣人们用眼神的余光瞥过她，脸上都微微泛起红晕，隔空地挤眉弄眼，传递起无声的八卦。

　　秦朗玉感受到这种微妙的氛围，可却并不在意，反而在女佣们隐秘而炽热的视线下亲了亲怀中少年的额头，把昏睡的人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给他做了清理，换了睡衣，再把他那身被弄脏的衣裤丢进了洗衣机里。

　　许灵稚睡得很沉，直到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都还睡着。秦朗玉走到床前，盯着他观察很久，见他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心知是自己刚才累惨了他，不禁有些歉疚。

　　可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那份歉疚又逐渐变成了一种满含欢喜的责怒。

　　“都怪你，”秦朗玉弯下腰去，蹭了蹭少年秀翘的鼻尖，“你把我变得很禽兽。”

　　“傻瓜老婆。”

　　许灵稚哼哼两声，侧过脸去，睡梦里扬起了唇角，两方浅浅的酒窝格外漂亮。秦朗玉上了床，把他拥在怀里，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亮。

　　秦爸爸早就回来了，现在正在餐厅等着早饭，秦夫人上楼来叫小两口，见他俩抱在一起睡得正香，偷偷地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存进家庭相册，这才把人叫醒下楼吃饭。

　　席间秦朗玉给爸妈说了许灵稚想和她一起上大学的事情，秦夫人一如既往地支持许灵稚的想法，秦爸爸却觉得这事有些荒唐，而且要是让许灵稚和女儿一起念书，难免会在大学里惹出些闲话。京市的京晖大学里名流云集，许灵稚要是去了那，他们秦家面子上总过不去。

　　许灵稚看出了他的犹豫，想了很久，委屈巴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让秦叔叔为难了，秦叔叔不要焦心，我、我不去念书了……我吃饱啦，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他一说完就匆匆往旋梯走了。

　　秦爸爸想开口喊他，但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话梗在喉头没说出来，扭头一看秦朗玉正拿哀怨的眼神盯着他。

　　“他这会儿准上去哭呢。”

　　她一说完，也不吃饭了，跟着上了楼。

　　秦爸爸想她这个做子女的是脾气见长，回头说什么也得好好训一番话，一别脸，竟见秦夫人的脸色也是黑的，看起来对他大有不满。

　　“灵稚不就是想跟着朗玉一块儿上个学吗？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你倒好，人家头回请你帮忙就甩脸子，真小气得没边儿！”

　　秦爸爸怔了怔，随后道：“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儿，那京晖大学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地方吗？里面多少贵族的子弟要打交道，他整得明白？别回头让别人看我们秦家的笑话！”

　　秦夫人白他一眼：

　　“我现在就想看你笑话！家里就你最招笑！老秦，咱们可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得鱼忘筌的，人儿灵稚是正儿八经和朗玉结了婚过了门的，正儿八经的秦家人，当初要不是亲家那边的周济，咱们公司现在还等着法院的传票呢，可轮得到你在这地步来害臊？”

　　“再说了，人家灵稚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就是想去京晖念个书，朗玉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当长辈的在这皮里阳秋的羞不羞？你真是，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灵稚喊我‘妈’但喊你‘叔叔’啊，你简直就不招小辈的稀罕！我不信你没办法，你要是真没办法我就回娘家找我爸想办法！”

　　秦先生一听妻子要回娘家找岳丈，立刻认了怂：“别！灵稚读书这事儿我答应了，你可千万别回去，不然爸又误会我欺负你，到时候气出病来我可没处申冤去！”

　　岳丈身体不好，脾气又爆，要是惊动他老人家，自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秦夫人见他妥协，心里才安心下来，慢悠悠给他切了一块蜂蜜蛋糕，盘边上舀一勺酸奶，夹一瓣甜橙，笑着递他面前：

　　“酸奶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

　　秦先生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一边舀着蛋糕蘸酸奶，一边点评道：“你是真拿女婿当儿子养。”

　　秦夫人道：“我乐意。”

　　秦先生那张因认输而烦闷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无奈的笑来：“你这样，幼玉回来会吃灵稚的醋。”

　　“我瞧着不会，”秦夫人笑了笑，“我觉得他俩能玩儿一起去。”

　　秦先生一面叹气一面摇头，吃完早餐后处理许灵稚的上学事宜去了。

　　这头秦朗玉原本秉着安哄妻子的心态去了许灵稚的房间，不料对方正在打电话，脸上笑盈盈的并不伤心。他一扭头见她来了就把电话挂了，欢喜地扑到她怀里。

　　秦朗玉刮了刮他的鼻尖，问他怎么没掉眼泪，他皱了皱鼻梁，嘟囔道：

　　“本来呢是很想哭的，但是我爸爸打电话来了，他说可以给我在京市买套房子，就在你大学边上，这样我虽然念不了书，但也可以每天都看到你啦。”

　　秦朗玉听了这话，兀然道：“对喔，这倒也是个办法。”又不禁在心里感慨许爸爸的豪气。

　　许灵稚喊她倒时候不住学校，搬过来跟自己一块住，她点了点头，说等开学了就和学校申请走读。

　　许灵稚没出过江城，对要出省这件事怀有很大的期待，同时又很不安，问了许多他好奇的问题，秦朗玉仔细地解答，知道他忐忑，又专挑些京市有趣的风物给他讲。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又见秦夫人从外头进来，给他们带了个好消息。

　　京晖大学招生办的负责人虽然按照学校的招生标准严拒了许灵稚的入学申请，但经过秦先生的打听和交涉，有位曾教珠宝设计的老教授因退休返聘而多出了一些选修课名额，许灵稚可以以旁听生的身份参与这门课程以及学校其它基础课程的学习——虽然不是正式生的身份，但在学校的学习权限却和正式生一样。

　　许灵稚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和秦朗玉一起上学的机会，但秦夫人却又传达了招生办的一项要求，那就是如果许灵稚想要成为京晖大学的旁听生，就必须要通过学校为其设置的旁听生入学资格测试。通过测试的标准即必须通过与高考同等难度的语数英三门考试，每门科目至少达到及格线。

　　对正常的学生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条件，可对连高一都没上满的许灵稚来说，这个考试的难度就很大了。

　　一家人商量半天，决定让才高中毕业熟悉高考题型的秦朗玉做许灵稚的家教，给他来一次为期半个月的恶补。秦朗玉看着妻子充满恳求的眼神，怀着一种莫名燃起的斗志和使命感答应下来，因此两个人就这样匆匆地开启了补习之旅。

　　起初，许灵稚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不怕苦不怕累，一定要达到目标，可很快却在实际的学习过程中倦怠起来，出现了一些偷懒的行为。

　　他毕竟许久没读书，又一下子接触到高二高三的知识，难免有听不懂的情况，见秦朗玉讲得起劲又不敢打断，只好悄悄开小差，例如趁她在白板上写字的时候半闭着眼睛听课，偷偷在试卷上画她的大头像，用稀奇古怪的符号代替文字笔记，把橡皮擦改造成骰子等等。

　　而秦朗玉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分外重视他的学习态度，见他偷懒，心里又气又急，担心他考不到及格线最后入不了学，于是在一次补习时最终忍无可忍地对他说了些重话，又斥责他“朽木不可雕也”，还发誓再也不给他上课。

　　许灵稚被她吼伤心了，控诉她凶人，哭兮兮地和她绝了交。

　　此时离入学考试仅剩一周时间，秦夫人很替小两口着急，看他们生彼此的气谁也不理谁，于是只好聘了一位全科家教来给许灵稚上课。

　　这天秦朗玉从父亲的公司下班回来，见三楼书房的灯光亮着，以为许灵稚先递了台阶，特意等着自己回来给他讲题，心里格外爽畅。她摁了电梯，想着一会儿少年可能会说的话，在心里打起了应答的草稿。

　　得先逗逗他玩儿。

　　这样想着，她敛起唇边的笑意，对着电梯的玻璃壁故意摆出一副黑脸的表情。

　　却不料才出电梯，书房里便断续传来一阵交谈声，间或夹杂着少年的朗笑和一位陌生女人的沉吟。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脸是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