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王如意Rui

29、吴德苏被杀 韩朝阳蒙冤（三）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沈毅见韩望舒面露惊讶的模样问道。
　　韩望舒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见过他，就在凶案现场，他站在人群最后面，但因为他身上有那日和你们在赌坊染上的一样的香气，所以我多看了一眼。”
　　“你可确定？这周倩妹的哥哥周正民可是住在城西，到吴工头家的距离比你的医摊距离吴工头家还远的多，若是你在现场看到了他，他的嫌疑就很大了。”沈毅又将画像往韩望舒面前推了推，想让她再看的仔细些。
　　韩望舒又看了一眼画像，看着沈毅的眼睛点了点头：“绝对错不了，因为他和周倩妹一样，有一颗红色的鼻尖痣！”韩望舒用手指向画像鼻尖那颗痣，“我在现场看到的那个男人有一样的痣。”
　　沈毅看向画像中的男人：“那就没错了。”
　　“怎么？”
　　“今天下午我和风木去调查时，便听说这个周正民也已经被郑明纪带走了。”沈毅眉头紧锁，又突然站起，“不好，那周正民可能有性命危险！”
　　说着沈毅便迈步向外走去：“韩小姐，你且稍等，我去去便回。”

　　郑通判府内偏院，几盏简陋的黄色纸灯笼散发着幽暗的光勉强将院内照个大概。因为许久没有住人的的缘故，院内长了些许的杂草，那口枯井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尤为可怖。
　　沈毅接到消息说周家兄妹分别被安置在这院中的两间屋子里，由人分开把守，沈毅站在院墙上向内查看情况。
　　东南角的两间厢房依旧亮着烛光，门口各站了一名府兵，透过黄木窗牍可以看到屋内的人影，一个看着像是男子的身影在来回踱步，另一个则纤细很多，驻足在窗边。
　　为了避免麻烦，沈毅思考着设法将门口的两名府兵换成皇城司的人，一来不至于惊动那个姓郑的通判二来若真有危险也能及时防卫。
　　正欲行动之时，原本烛火昏暗的偏院突然闯进一对提着灯笼的府兵，院内顿时灯火通明，他们在墙下将沈毅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郑通判郑纪明。
　　“沈公子，这是何意？”
　　郑纪明举着灯笼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知道中了埋伏的沈毅没有多说，而是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郑纪明的面前。
　　“随意走走，郑大人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郑纪明冷哼一声，“若是歇息了，岂不是和沈公子错过了？”
　　说着郑纪明突然冷下脸喊道：“沈毅意图刺杀韩朝阳案关键证人，现将他当场捉拿！”
　　沈毅也没有挣扎，任由府兵把自己带走了。

　　“韩小姐！韩小姐！”
　　韩望舒依在自己的卧室来回踱步，门外风木的声音传来让她的不安感加剧，韩望舒打开门看到风木正喘着粗气。
　　“韩小姐不好了，沈公子他被郑明纪扣住了？”
　　“扣住了？”
　　“是，沈公子本想去郑府偏院将那守门人换成自己人，谁知遭到郑明纪算计被扣住了。”
　　冬葵闻声也慌慌忙忙出来：“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赶快写信通知老爷，让老爷来明州！”
　　“来不及了。”韩望舒眉头紧锁，“根本来不及，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说着韩望舒看向风木，“风木，你和我一起去吴工头家去凶杀现场仔细看看。”又转向冬葵：“冬葵你留在家中，给父亲的信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儿会有皇城司的察子来取，你务必将信交给他。”
　　“可是，小姐，这太危险了，万一被看守现场的府兵抓住怎么办？少爷和沈公子已经……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韩望舒轻拍冬葵的手：“没事，有风木跟着我，不会出事，这件事总要我去做的。”
　　冬葵看着韩望舒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便只好嘱咐他们二人注意安全。
　　吴德苏家门外，两个府兵正坐在一旁喝酒吃着一份烤鸡。
　　“你说，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这个死了人的晦气地方啊！”
　　一个府兵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就是说，韩朝阳那个妹妹看着文文弱弱绝对没有胆子过来，说不定现在正在家哭鼻子呢！”
　　说着举起手中热过的暖酒和对方碰杯。
　　两人皆已喝的醉醺醺对周遭的情况毫无反应，韩望舒看着自己准备好的下过蒙汗药的酒：“也好，省的我给他们下药了。”
　　趁着两个府兵正酣睡之际，风木和韩望舒悄悄走进屋内，韩望舒留着风木在大门内守门，自己举着小烛台仔细观察起来。
　　吴德苏夫妇住的是朝廷统一给他们所建的安置住所，吴德苏这家在这片安置住所的正中心，因此白日里进进出出周围的邻居都能看见。
　　住所不大，进门是一间客厅，干净整洁，是刚刚打扫过的样子，中间放了一张四方小桌配了两把椅子，显然今日为了邀请客人额外多放了三把并不配套的椅子，那便说明，至少吴德苏本人并不知道韩望舒和沈毅并不会来。
　　从客厅往里走是一间厨房，泥砌的灶台占了大半个厨房，锅边的土黄色陶碗里还放着煮好的肉，角落的置物架上放着少许的米和两罐应该是用来待客的酒，韩望舒端着烛台仔细的看着这间厨房，除了已经冷却变得有些油腻的炖肉香，这间厨房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那个来自赌坊的香味。
　　灶台边堆放着一堆细细的柴火，但似乎有些凌乱跟这个到处都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厨房有些格格不入，韩望舒举着烛火蹲下身子，那股香味愈发明显起来。
　　韩望舒伸手轻轻拨开表面上零碎的细柴便看到了一件土棕色的麻制短衫，韩望舒将烛台放在灶台边，拿起短衫细细查看。
　　韩望舒认得这件短衫，因为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们几乎都会身着同样款式的麻制短衫，但是是深灰色，韩朝阳便送了两件土棕色的给吴德苏，便于自己可以直接在坝头找到他。
　　短衫上沾染了很浓烈的赌坊才有的那股熏香的味道淡混杂着血腥味，借着烛光，韩望舒看到衣袖处粘了大片深褐色的印记，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