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王如意Rui

19、孙府小姐谋杀惨案（四）

　　“昨晚子时刚过，小人确实看到依依小姐从城门出去了。”
　　侍卫站在偏厅中央，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皱起来，聚在偏厅的丫鬟下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孙依依本人吗？”韩望舒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小人确定，因为当时依依小姐孤身一人，小人还曾上前盘问，但依依小姐说是奉知府之命出城。”
　　“小人也可以确定。”另一位侍卫也跟着开口道，“当时依依小姐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小人还问她需不需要护送也被拒绝了。”
　　随即，孙许知又跌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滞，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偏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那个时候孙依依在东城门，那她便没有时间做案，那到底会是谁呢，是谁要这样杀害无冤无仇之人呢。韩望舒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断思考，想着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那，依依小姐可否告知昨晚出城所为何事？”沈毅的声音在从角落响起，不大，但在安静的偏厅格外清晰。
　　“既然事已至此，我便什么也不怕了。”孙依依有些艰难的起身，伸手掸了掸身上灰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走向孙许知：“你以为，你的婉晴是什么好女儿吗？”
　　孙许知看着站起来的孙依依，目光嗜血，似乎随时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昨晚准备和楚萧合私奔呢，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昨晚去城外捉奸去了！”
　　孙依依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楚萧合，楚萧合的手紧紧握拳，指甲因此也嵌进肉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一般，嘴唇紧抿。
　　孙依依冷笑，又踱步到孙婉晴的贴身丫鬟面前：“你不说？替你主子守着名声啊，你不说我说。”
　　随即孙依依又面向大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孙婉晴那个狐狸精和楚萧合通信，那些肉麻情诗，私相授受的信件，哦，说不定还有一两张楚萧合替她画的艳画，孙婉晴都藏在她院子里那棵树下呢，你们找人去看看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
　　韩望舒冲侍卫使了一个眼色，让侍卫去找，却被楚萧合拦住。
　　“不用去找了。”楚萧合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随后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孙许知的面前跪下，“孙大人，是我，不知廉耻，一直在勾引孙小姐，与孙小姐无关，昨夜我虽邀请孙小姐一同出城，但孙小姐拒绝了，她说她断不会此时将您一个人留在这明州，这孙府。”
　　说着楚萧合又看向孙依依：“既然依依小姐说你昨晚出城了，想必在城门口也没有见到我们吧，因为孙小姐在我提出相约的当时就拒绝我了。”
　　孙依依眯了眯眼：“哼，你倒是宝贝她宝贝的紧，谁知道她是怎么拒绝你的，说不定她平时只是玩弄你的感情，你打算跟她私奔她就嫌弃你是个穷瘸子不愿意了，你恼羞成怒把她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萧合虽脸色不悦却依然镇定声音道：“既然依依小姐都说了，我是个瘸子，那试问依依小姐，作为一个瘸子我如何将孙小姐杀害又悬于梁上呢，况且，况且孙小姐是我心爱之人，我又怎么会对她痛下杀手。”
　　说着楚萧合对着孙许知，韩朝阳以及韩望舒各磕了一个头：“孙大人，韩大人，韩小姐，虽说我只是一介贫民，但有幸识得几个字在孙府教书，孙小姐为人善良温柔对行动不便的楚某多有照扶，楚某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心生爱慕，是绝对不会杀害孙小姐，也绝不能原谅杀害她的人。”
　　楚萧合情真意切眼含热泪，孙许知只是挥了挥手，脸色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我今日累了，想先去歇息了，小女的案子，还是多劳韩大人费心了，两日之后，我等您的结果。”
　　说着便起身离开，路过孙依依时，又停下了脚步：“你说的对，是我对不起婉晴她，但你也并非无辜，当年我顾及面子，没有将你逐出孙府，如今。”说着孙许知自嘲般笑了笑：“如今，你不再是我孙府的小姐，与我孙府再也没有关系，日后在外是死是活都与孙府无关。你走吧！”
　　孙依依几乎是瞬间扑上去咬住孙许知的耳朵：“姓孙的！这水患灾害之年你想让我出去自生自灭，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孙依依一直偷偷习武，力气之大几乎一下子就将孙许知的耳朵咬了下来，侍卫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人敢上前一步，唯有沈毅迅速反应过来上前将孙依依拉开，而韩朝阳则将韩望舒拉至身后与危险隔开。
　　孙许知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任血水从指缝中流出来，但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是别人失去了耳朵一般，丫鬟的叫喊，侍卫的慌乱，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夫！快去寻大夫！”韩朝阳努力控制着局面。
　　“我来吧。”韩望舒从韩朝阳身后走出，“先把孙大人扶去里屋。”韩朝阳想要伸手阻止妹妹，但看到韩望舒脸上的神色伸出的手又默默放了下来。
　　室内，沈毅和韩朝阳守在一旁，韩望舒替孙许知一点一点包扎着伤口，包扎完毕后，韩望舒跟丫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正准备离开，一直失魂落魄的孙许知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韩小姐。”
　　韩望舒扭头看向孙许知，孙许知濡了濡干裂的嘴唇：“我孙某，这一生大概是坏事做尽才落得如今孤家寡人的下场，我身败名裂，那是我的报应，只是小女和楚萧合之事，还望诸位替小女守住她的名声，让她至少清清白白。”
　　韩望舒定定的看着孙许知，开口道：“楚萧合，不就是孙小姐的老师吗？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孙许知抬起呆滞的目光看向韩望舒，轻轻笑了笑，最后也只道：“谢谢韩小姐了。”
　　韩望舒笑了笑：“等抓到杀害孙小姐的凶手，孙知府再谢我也不迟，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向您讨要一些谢礼呢。”
　　孙许知慢慢闭上眼，点了点头，“韩小姐先请回吧，孙某着实累了。”
　　“那便不打扰了。”
　　回韩府的路上，韩朝阳忍不住问道：“妹妹，你刚刚那么说，可是有新的方向知道凶手是谁了。”
　　韩望舒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试上一试。”
　　“什么？”韩朝阳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