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王如意Rui

18、孙府小姐谋杀惨案（三）

　　众人闻言皆站起身，而韩依依的脸色已经远不止惨白。
　　冬葵接过匕首递给了韩望舒，韩望舒端详着匕首，这是一把极为精致的镀银匕首，刀柄上还刻着竹林的图样，刀刃有明显擦拭的痕迹，但血迹还是渗入了雕刻的图案之中难以抹去。
　　“把这把匕首送去给仵作看一看是否和孙婉晴小姐身上的伤口相吻合。”韩望舒又重新将匕首递给侍卫，侍卫领了命准备退下，却被孙依依一把拉住，孙依依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你说这匕首是从我房间搜出来的？你撒谎！我压根就没有见过这把匕首，你为什么要害我！是谁让你来陷害我！”孙依依的声音歇斯底里，侍卫被吓得愣在了原地，沈毅只能上前帮侍卫挣开韩依依的手。
　　“依依小姐。“韩望舒的声音冷冰冰响起：“仵作还没确认这把匕首就是杀害孙小姐的匕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孙依依双目通红：“因为这是一把我没见过却被声称出现在我室内的匕首！！！”
　　韩望舒沉默不语看着孙依依，孙依依的神情依旧可怖，只得又交代另一位侍卫到：“先把依依小姐带下去冷静冷静吧。”
　　偏厅再次安静下来，韩望舒又看向楚萧合：“楚先生您既是孙小姐的先生又是依依小姐的先生，你可觉得她们俩有什么不合？”
　　楚萧合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是二位小姐的先生，但应孙知府的要求，二位小姐是分开授课的，所以我很少一起见到她们，不过……”楚萧合顿了顿。
　　“不过什么？”
　　楚萧合垂了垂眸：“也不是什么大事，依依小姐年幼时在外漂泊因此学起诗赋来格外费力，好在她很好学，总是拉着我一遍遍讲，但这样难免会耽误给孙小姐上课的时间，不过孙小姐天资聪颖，又已经读过了很多书，对于这点耽误的时间也不是很在意。”
　　“依依小姐是何时入府的？”韩望舒又问道。
　　楚萧合摇了摇头“这，小人就不知了。”
　　“是孙小姐出生前一年！”一旁孙婉晴的贴身丫鬟说道，“老爷有一天突然领回了依依小姐，依依小姐那个时候看着约莫六七岁的模样，说是看她孤苦无依，夫人又没有子嗣，不如领养了，也好给夫人做个伴，隔天还给依依小姐大办了一场认亲宴席。”
　　丫鬟皱着眉又继续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就被派去做依依小姐的贴身丫鬟，不过依依小姐生性顽劣，不爱读书总是在院内舞刀弄剑，还时常拿我们这些下人练手，对待夫人也态度恶劣得狠，来了没多久，夫人便被她气病了，也是那个时候夫人怀上了孙小姐，但因为身体不好，生下孙小姐的时候，就走了。”
　　韩望舒皱了皱眉：“可是听楚先生说依依小姐好像很爱读书，并不是只对刀剑感兴趣的样子。”
　　丫头撇了撇嘴继续道：“她那是故意的，孙小姐出生没多久后，依依小姐在老爷那里便失了宠，从那以后她什么都要跟孙小姐抢，就连楚先生，也要跟小姐争一争。”
　　韩望舒看向楚萧合，而后者正低着头望着地面出神。
　　丫头伸手轻轻扯了扯韩望舒的袖子：“韩小姐，凶手一定是依依小姐！！当年，当年，依依小姐拿我当靶子练箭，孙小姐将我救下时，依依小姐就想杀了孙小姐，她冲她射了一箭，若不是射歪了，孙小姐当时就命丧她手了！”
　　说着丫头又抽噎起来，“这么多年，她的怨恨嫉妒积累，她一定恨不得有机会立马就杀了孙小姐。”
　　韩望舒伸手轻拍丫头的手背，柔声安慰道：“目前来看，孙依依的嫌疑确实最大，但一切还是要等仵作那边对比匕首的结果才能下定论。”
　　下午，众人又重新聚在偏厅，孙许知和韩朝阳坐在上座，孙许知脸色铁青，目光似冷箭一般直直射向已经跪在地上的孙依依。
　　“小人仔细对比过了，这把匕首与孙小姐腹部多处致命伤口都完全吻合，因此这把匕首正是杀害孙小姐的凶器。”
　　仵作的话音落地，扑通一声，孙依依瘫软在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见过这把匕首，有人陷害我，有人陷害我！！！”可以称得上是凄厉的哭喊声充斥着偏厅。
　　“够了！”孙许知大喝一声，整个偏厅都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门厅照射进来，却没洒落在任何人身上，孙许知迈步走到孙依依的面前：“当年你就谎话连篇，把我给骗了，我现如今最后悔的事，便是没有在当初发现真相时将你逐出孙府！！如今，如今，给你机会害死我的婉晴……”说着一滴眼泪顺着孙许知的脸滴落在地。
　　“不是这样的，父亲，不是！”孙依依慌忙抱住孙许知的腿，“你听我解释！”
　　“咚。”孙许知一脚正中孙依依的胸口，将孙依依踹倒在地：“你也配叫我一声父亲？”
　　孙依依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手脚并用的又爬回孙许知的脚边：“孙大人，当年是我不好，我贪图富贵，骗你说我是你和春风楼的蛮娘生下的孩子，我该死，但这件事，这件事我绝对没有骗你！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孙依依的一番话，让整个偏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人人都道这孙许知虽然贪得无厌，心狠手辣，但是对于自己的夫人，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更是当众立誓绝不纳妾，谁知，这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孙许知再次狠狠踹了孙依依一脚，又似觉得不解气般连踹了好几脚，若不是沈毅上前拉住，这孙依依怕是要被直接踹死。
　　“当初，若不是你这般骗我，我也不会将你领入孙府，婉晴她娘也不会气郁难产，婉晴如今也不会……”
　　说着孙许知掩面大哭起来。
　　“哼，若你没有和那蛮娘苟合又怎么会被我所骗！说到底，你不过是不敢相信自己气死了孙夫人，我知道了，是你，你借此陷害我，你怕我时刻提醒你，你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害死了孙夫人！！”
　　孙依依突然如疯魔般冷笑大叫起来，韩望舒皱着眉头看向孙依依，为何至此都不肯认罪，突然韩望舒似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说你没杀人昨晚在房内试胭脂，那你院内的丫鬟可能替你作证？”
　　韩望舒的问题让韩依依突然安静下来，她的眼睛闪过精光，她跪着爬到韩望舒的脚边：“丫鬟不能，但，但东城门的侍卫能，因为我出城了！对，侍卫呢，你们把他叫来！把他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