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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诸神之乡03 逃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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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城堡后，三人沿着荒野走了大半夜。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头顶那片诡异的、流动的黑暗。偶尔有什么东西从云层里掠过，形状模糊，看不清轮廓。
凌晨三点，林乔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当前时间：03:17】
【存活玩家数：15047→9315】
从进副本到现在，五千多个玩家已经死了。
“到了。”云增指着前方。
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森林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树木高大，枝干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没有别的路可走。两人一狗走近森林边缘时，天陡然亮了。天光下，他们可以清晰看到，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林间小路上铺满红色的野果，圆滚滚的，像一颗颗小番茄。林乔踩到一个，“噗嗤”一声，汁液迸溅。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果肉是红色的，汁液也是暗红色的，像血。
一只红色的斗篷挂在路边的树枝上，随风飘动。影子竖起耳朵，紧紧盯着斗篷。
【规则透镜（残片）自动激活】
【检测中……】
【目标：红色斗篷】
【来源：小红帽领地】
【性质：领地标记】
【作用：踏入森林者，将被视为“入侵者”，触发领地规则】
【备注：斗篷的主人在等你】
林乔看完提示，低声对云增说：“这就是小红帽的地盘。”
“那个穿红斗篷的小姑娘？”云增皱眉，“童话里不是好人吗？”
“那是原版。”林乔盯着森林深处，“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的都不是原版。”
她简单复述了规则透镜看到的信息：森林是活的，树木会移动，小路会改变方向。森林里有三种存在——小红帽、狼、玩家。但你无法从外表分辨谁是谁。
“唯一可以相信的，是你亲眼看到的事实。”林乔说，“但森林会制造幻觉，你的眼睛随时会骗你。”
云增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那信什么？”
林乔看了一眼影子：“信它。”
影子免疫精神污染。在这个处处是幻觉的森林里，它是唯一的锚点。
两人一狗逐渐深入森林。
刚走进森林时，身后的来路就消失了，且是瞬间消失。那些树自己移动，眨眼间就堵住了退路。林乔回头时，只看到一片密不透风的树墙。
“只能往前。”云增说。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路两边长满野草，草丛里隐约能看到白色的东西——是骨头，人的骨头。有的还很新，带着没腐烂完的衣服。
走了大概半小时，林子里响起歌声。
声音清脆，像小女孩在唱歌：“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林乔停住脚步，影子竖起耳朵，朝歌声的方向低吼。
“往哪边走？”云增问。
林乔犹豫了一秒。按照正常逻辑，应该远离歌声。但在这片森林里，“正常逻辑”可能正是陷阱。
她看向影子。影子没有看歌声的方向，它在盯着相反的方向——那里没有路，只有密密麻麻的荆棘丛。
“你想走那边？”林乔问。
影子抬起前爪，指了指荆棘丛。
“听它的。”林乔做出决定，“不走有路的地方，走它选的方向。”
两人一狗离开小路，钻进荆棘丛。荆棘划破皮肤，衣服被勾出一道道口子，但谁都不敢停步。
身后的歌声越来越近，那个清脆的童声还在唱：“……采完蘑菇回家去，妈妈等着喝热汤……”
林乔不敢回头。在这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触发规则。
她只管埋头往前钻。不知钻了多久，歌声渐渐远了。荆棘丛也到了尽头，前方重新出现一条小路。
但林乔刚踏上小路，就发现不对。这条小路和刚才那条一模一样。连路边的骨头都一样——那截带着衣服的腿骨，位置、角度，和她之前看到的分毫不差。
“我们在绕圈。”云增蹲下，摸了摸地面。泥土很松，下面有东西在动，“和麦田里一样，路是活的。”
林乔咬牙，她再次看向影子。
影子这次盯着另一个方向——不是荆棘丛，是一棵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
“树有问题？”林乔问。
影子走过去，用爪子刨树根。刨了几下，树根下面露出一个洞，看起来是人为挖的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云增探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底，很深。”
“进不进？”
“不进也得进。”云增指了指身后——那歌声又近了，而且这次不止一个声音，是好几个。
“……采蘑菇的小姑娘……”
“……背着一个大竹筐……”
“……采完蘑菇回家去……”
“……妈妈等着喝热汤……”
四个声音，四个方向，正在包围过来。
“进！”林乔一把抱起影子，钻进洞里，云增紧随其后。
洞很深，但坡度不陡。他们滑了大概几分钟，落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干草，应该是一个地窖。但四周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林乔从储物空间拿出手电筒，打开。光照亮的瞬间，她差点叫出声。
地窖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狼。但它是用两条后腿站着的，穿着人的衣服——一件破旧的碎花裙子，围着围裙。它的前爪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很长，很尖，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但它没有动。
林乔把手电光往上移，照到狼的脸——
那不是狼的脸。是人的脸。一个老妇人的脸，满脸皱纹，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个好梦。
“狼外婆？”云增脱口而出。
那老妇人的眼睑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是竖瞳——狼的眼睛。
“你们来了。”老妇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等了好久好久。”
林乔后退一步，撞到墙上。
老妇人，或者说，穿着老妇人脸的狼，朝他们迈了一步。它走近时，林乔才看清：它的身体是狼的身体，覆盖着灰色的毛，但脖子上顶着一个完整的人头，像戴了一个头套。
“别怕。”它说，“外婆不咬人，外婆只等小红帽来。”
“小红帽在哪？”林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
“小红帽？”狼歪了歪头，“小红帽就是我啊。”
它笑起来，那张老妇人的脸笑起来很慈祥，但配上竖瞳的眼睛和狼的身体，诡异到极点。
“我是小红帽。”它说，“我吃了外婆，然后穿着外婆的衣服等她来。但她来了，用剪刀剖开我的肚子，把外婆救了出去。”
“然后呢？”
“然后我就死了。”它说，“但我又活了。她把外婆的脸缝在我脸上，让我永远在这里等她。”
林乔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狼，他吃了小红帽的外婆，他却说自己是小红帽，但他又说他在等小红帽来。小红帽把外婆的脸缝在狼的尸体上，做成一个永远等待的陷阱。
她想起规则透镜之前提示的小红帽、狼、玩家，无法从外表判断谁是谁。但是现在这个境况，估计从内里也无法判断谁是谁了。
“小红帽还来吗？”它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她说过会来的。她说等我变成外婆，她就来。”
林乔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看上方——地窖的顶部有一个出口，用木板盖着。
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借着堆得高高的杂物堆，爬到出口下面，等着。
“我们要走了。”林乔说，尽量让声音平静。
“走？”狼歪头，“不等小红帽吗？”
“不等了，她不会来了。”
狼沉默了，它的竖瞳眼睛盯着林乔，盯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说谎。”
林乔心脏一紧。
“她说过会来的。”狼说，“她从来不说谎。”
它往前走了一步。
云增立刻抽出砍刀，挡在林乔前面。
但狼没有攻击。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睛里慢慢流出液体——不是眼泪，是血。
“你们走吧。”它说，“趁我还没想留你们。”
林乔愣了一下。
“快走。”它说，“小红帽在外面，她闻到你们了。”
林乔不再犹豫。她冲过去，爬上影子所在的位置，推开木板，爬出地窖，云增紧随其后。
地窖外面，是一片空地。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树，但空地上方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林乔刚站稳，就听到了歌声。很近，估计就在几十米外。
“采蘑菇的小姑娘……”
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身影从树后转出来，一直唱歌的是小红帽？
斗篷滑落，露出下面的身体——人的身体，但覆盖着灰色的狼毛。她的脸是一张年轻可爱的脸，但眼睛是竖瞳，嘴角沾着血。
“找到你们了。”她说，声音依然是清脆的童声，“外婆想你们了吗？”
林乔没有回答，她拉着云增和影子，慢慢后退。
小红帽没有追。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们，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们跑不掉的。”她说，“森林是我的，你们每一步都在我手心里。”
林乔愣了一下，但本能地继续后退。
刚退了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移动——那些树自己挪动位置，瞬间堵住了她的退路。
“我说了，跑不掉的。”小红帽笑起来，“来，跟我去外婆家，外婆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影子猛地冲上去，挡在林乔前面，龇牙低吼。
小红帽停住了，她看着影子，原来充满兴味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你是谁？”她问影子。
影子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盯着小红帽，眼神凶悍，寸步不让。
小红帽盯着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勉强。
“你不是狗，也不是人。”她说，“你是……什么？”
影子依然不答。
小红帽慢慢后退了一步。
“我不喜欢不知道的东西。”她说，声音变低了，“你们走吧。”
林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小红帽重复，“趁我还没改主意。”
她转身，披上斗篷，瞬间消失在树后。
歌声又响起来，但这次是越唱越远：“……采完蘑菇回家去，妈妈等着喝热汤……”
树开始移动。这一次，不是堵路，是让路，一条直通森林边缘的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乔没有犹豫，她招呼云增和影子，沿着小路狂奔。
狂奔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森林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林乔回头。小红帽站在森林边缘，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追出来。她只是用那双竖瞳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慢慢举起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她的嘴型在动：还会再见的。
林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废墟。身后，森林里传来一声狼嚎，很长，很凄厉。
云增喘着气问：“她为什么放我们走？”
林乔看着身边的影子，它正蹲在地上，舔自己刚才刨地窖时弄伤的爪子。
“因为她怕影子。”林乔说。
“怕？一条狗？”
“不是狗。”林乔蹲下，揉了揉影子的头，“是某种她认不出来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认不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影子抬头看她，眼神清澈，尾巴轻轻摇了摇。
也许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它知道保护她，这就够了。
远处，废墟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钟楼。
系统提示：
【第三天。剩余时间：未知。存活玩家数：9324→8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