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96、诸神之乡02 土路尽头，

　　土路尽头，一座城堡矗立在黑暗中，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暖黄色的光，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悠扬的舞曲声。城堡外墙上爬满藤蔓，但那些藤蔓已经枯萎，像无数条干瘪的蛇挂在墙上。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云增盯着城堡。

　　林乔同意。她看了一眼身后——来路已经被黑暗吞没，只有麦田的方向还透着一丝诡异的黄昏色，没有回头路。

　　两人一狗走近城堡。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侍者，穿着夸张的宫廷礼服，白色假发，红色马甲，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

　　林乔看清了——那个微笑是画上去的。他们的嘴角用红色的颜料往上勾了两笔，但那下面，真实的嘴角是僵硬地抿着。

　　【规则透镜（残片）自动激活】

　　【检测中……】

　　【目标：城堡侍者（左侧）】

　　【状态：已死亡，灵魂傀儡】

　　【灵魂来源：未知玩家】

　　【操控者：已被屏蔽检测】

　　【备注：这些侍者生前也是玩家，死于舞会后被制成傀儡，永远站在门口迎接下一批客人】

　　林乔不动声色地看完提示，低声对云增说：“里面是陷阱，这两个侍者已经死了，现在是傀儡。”

　　云增点头，手按在砍刀上。

　　但没别的路了。城堡两侧是悬崖，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面是来路，但来路已经被黑暗吞没——那黑暗会动，像活的一样，正缓缓向他们推进。

　　“它在赶我们进去。”林乔盯着那片黑暗，“我们不能往回走。”

　　影子冲着黑暗低吼一声，背毛竖起。

　　两人一狗没有选择，只能走向城堡大门。

　　侍者的眼睛动了，他们同时转头，看向林乔两人，然后齐刷刷鞠躬，动作完全同步，像两个提线木偶。

　　“欢迎光临。”左边的侍者说，声音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

　　“舞会已经开始。”右边的侍者接上，“请随意。”

　　两人一狗迈进门，身后大门无声关闭。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水晶吊灯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上，无数蜡烛在燃烧。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几十对男女正在跳舞，旋转，交错，裙摆飞扬。在烛光下，跳舞男女的影子方向全是乱的，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干脆向上。

　　再仔细看，那些跳舞男女的表情都不对。

　　有的人在笑，但笑容僵在脸上。有的人眼神空洞，直视前方。还有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明显已经死了——但他们的身体还在跳，机械地随着舞曲转动。

　　舞池边缘，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侍者，和门口那两个一样，脸上画着微笑，眼神空洞。

　　林乔激活规则透镜，扫视整个大厅。

　　【检测到异常能量流动】

　　【分析中……】

　　【能量流向：舞池中央 →地下深处】

　　【流速：每转一圈，舞者损失约1%灵魂能量】

　　【收割机制：舞曲持续24小时不间断，舞者灵魂将完全剥离，成为“灵魂结晶”沉入地下】

　　【备注：地下已储存至少300枚灵魂结晶，来源均为过往玩家】

　　林乔倒吸一口凉气：300枚，已经有300个玩家死在这里。

　　一个侍者走过来。说是走，其实更像滑行，脚没怎么动，身体就平移过来了。他停在三人面前，画着微笑的脸对着他们。

　　“请挑选您的舞伴。”他说。眼睛扫过林乔，扫过云增，最后落在影子身上，顿了顿，“宠物不能入场。”

　　影子的反应比林乔更快。它猛地龇牙，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威胁声，身体已经摆出攻击姿态。

　　林乔一把护住它：“它不是宠物。它是玩家。”

　　侍者的微笑裂开了，那画上去的嘴角从中间断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鞠躬，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请。”他说。

　　话音刚落，舞曲的音量突然变大。

　　林乔感到一股力量在牵引她，不是物理的力量，而是像有什么在拉扯她的灵魂，想把她扯进舞池，林乔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进舞池。

　　【心智屏障自动激活】

　　【检测到精神干扰，已屏蔽】

　　灵魂牵引感消失。

　　云增踉跄了好几步，显然也感觉到了。影子完全不受影响，它正盯着舞池中央，发出警告式的低吼。

　　舞池中央，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穿着玻璃舞鞋正在跳舞。她穿着华丽的蓝色舞裙，裙摆上缀满亮片，随着旋转闪闪发光。但仔细看，她的裙摆上沾满暗红色的污渍。

　　林乔、云增迅速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灰姑娘！

　　灰姑娘正和一个中年男玩家跳舞。男玩家的脚步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白，眼神开始涣散。但他的身体还在动，机械地跟着灰姑娘的节奏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第四圈转到一半，男玩家“砰”地一声倒在舞池里。

　　没有人停下来。周围的舞者继续旋转，脚步踩过他的身体，像踩过一块地毯。侍者滑过来，面无表情地拖起他，消失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

　　灰姑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她看到了林乔。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忘记她裙摆上的血渍。她朝林乔走过来，步伐轻盈，裙摆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光。

　　“新来的？”她的声音像银铃，“跳舞吗？”

　　林乔没有动。她在快速观察——舞池边缘那些侍者的站位，舞池中央那些舞者的规律。

　　但灰姑娘不等她回答，她直接伸出手，握住了林乔的手。

　　手指冰凉，像几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

　　舞曲响起。林乔发现自己已经被带进舞池中央。

　　“你很有戒心。”灰姑娘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我喜欢有戒心的人。他们跳得比较久。”

　　林乔不回答，她一边机械地跟着节奏移动脚步，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

　　云增也被拉进舞池了。他的舞伴是一个年轻女玩家，二十出头，穿着皱巴巴的T恤，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她嘴里在喃喃自语，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乔收回目光，看向灰姑娘。

　　“你想要什么？”灰姑娘问。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仔细看，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想要什么？在这末日世界？林乔选择沉默。

　　灰姑娘笑了：“你很聪明。”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旋转，一圈。

　　林乔感到一丝凉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往上爬。

　　【规则透镜提示】

　　【检测到灵魂能量流失】

　　【当前流失：1%（一圈）】

　　【剩余完整度：99%】

　　一圈就1%，一百圈之后，她会变成舞池里那些空壳之一。

　　林乔开始计算。一首舞曲大概三分钟，一圈大概二十秒。三分钟能转九圈，流失9%。也就是说，她最多撑十一首舞曲。

　　她需要在这之前找到出路。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林乔继续观察。舞池边缘的侍者站位有规律——每隔五米一个，总共二十四个，刚好围成一圈。他们的眼睛都在盯着舞池，但瞳孔没有焦点。

　　舞池中央的地板有轻微的凹陷。不是建筑问题，是磨损，应该是无数脚步踩出来的凹陷。越靠近中心，凹陷越明显。

　　地下有东西。

　　第五圈。

　　灰姑娘突然说：“你在看什么？”

　　林乔收回目光：“看你。”

　　灰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很好听，像风铃，但听着听着，林乔发现那笑声里没有情绪。

　　“你很会说话。”灰姑娘说，“留下来吧，永远陪我跳舞。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舞伴，最美的裙子，最亮的灯光。”

　　“然后呢？”林乔问。

　　“然后？”灰姑娘歪了歪头，“然后就一直跳啊，永远跳下去。”

　　“永远是多远？”

　　灰姑娘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林乔捕捉到了。

　　“永远就是……”灰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就是直到你不想跳为止。”

　　“但没有人能不想跳。”林乔说，“跳着跳着，就没有‘想’这个动作了，只剩下跳。”

　　灰姑娘没有回答。

　　第六圈，第七圈。

　　林乔的脚开始发酸。不是因为累，是那种流失感，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脚底被抽走，沿着地板流进地下。林乔很清楚，被抽走的东西是灵魂能量。

　　她看向云增。云增也在看她，眼神坚定，林乔读出了里面的意思：坚持住，我在想办法。

　　他的舞伴还在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声音越来越轻，像电池快没电的玩具。

　　第八圈，第九圈。

　　林乔开始感到恍惚，是那种“自己的存在感在变弱”的恍惚。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边缘有点模糊，像没对好焦的照片。

　　第十圈。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

　　是影子。

　　它被侍者赶到墙角，但没有安静待着。它开始用爪子刨地板——城堡的地板是木质的，年久失修，边缘已经翘起。

　　“那只狗！”一个侍者喊。声音依然是那种干涩的、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

　　几个侍者朝影子围过去。但影子的速度比他们快——它一扭身，从他们腿间钻过去，继续刨。

　　很快，一块木板被它刨开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影子冲林乔低吼一声，声音穿透舞曲，直达她耳中。

　　就是现在。

　　林乔猛地甩开灰姑娘的手。灰姑娘没有抓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林乔往影子那边跑。

　　“逃吧。”灰姑娘轻声说，声音在舞曲中飘散，“外面更糟。”

　　云增也甩开了他的舞伴。那年轻女玩家被甩开后，依然在原地转圈，机械地继续跳着，嘴里还在喃喃：“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云增顿了一下，伸手拽住她，拖着她一起跑向洞口。

　　“你干什么？！”林乔喊。

　　“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冲进洞口，影子紧随其后。

　　洞口很深，但坡度不陡。他们滑了大概十几秒，落在一堆咯骨头的东西上。

　　是骨头，全是骨头，人的骨头。有的还连着破烂的衣服，有的已经完全散架，堆成一座小山。

　　云增拽着的那个女玩家落在骨堆上，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她瞬间化作一架白骨。

　　“她早就死了。”林乔看着那架白骨，“只是还在跳舞。”

　　云增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地道很长，但没有岔路。他们沿着唯一的方向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头顶隐约还能听到舞曲的声音，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道亮光，是出口。

　　他们爬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回头一看——城堡就在几百米外，灯火通明，舞曲隐约可闻。城堡门口，新的玩家正被侍者迎进去，一个接一个。

　　“她放我们走了。”林乔说。

　　云增皱眉：“什么意思？”

　　“灰姑娘。”林乔看着城堡的方向，“她明明可以拦住我们。那些侍者，那些傀儡，还有她自己的能力——她完全能留下我们，但她没有。”

　　她想起灰姑娘最后那句话：“外面更糟。”

　　那是警告。

　　林乔低头看自己的手。边缘不再模糊了，流失感也消失了。她摸了摸手背——稻草人留下的黑色印记还在，但颜色已经很淡。

　　影子蹭蹭她的腿，仰头看她。

　　“累了吗？”林乔蹲下，揉了揉它的头。刚才如果不是影子发现地板下面的洞口，他们现在还在舞池里转圈。

　　影子摇了摇头。

　　云增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种诡异的、流动的黑暗，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下一个会是什么？”他叹道。

　　林乔看向远方。荒野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森林。森林边缘，有红色的光在飘动，一声狼嚎远远传来。

　　系统提示：

　　【第二天，深夜。剩余时间：未知。存活玩家数：10467→9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