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104、诸神之乡（完） 穿过那扇巨

　　穿过那扇巨大的门，林乔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在剥离她的记忆，又像有什么在往她脑子里塞东西。

　　眩晕过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地面坑坑洼洼，布满焦黑的痕迹。断柱歪斜着，有的已经碎成几截。雕像倒在地上，脸被砸烂，身体被劈开，只剩一只脚还完整。

　　天空是灰色的，两轮巨大的光轮悬挂在天际，一左一右。

　　左边那轮光发着暗淡的金光，右边那轮是银色的，都残缺不全，像两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的月饼。

　　林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轮残破的光轮，莫名有点想哭。

　　“林乔。”

　　正奇怪着，云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到他站在几米外，衣服干爽，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影子蹲在她脚边，正仰着头看那两轮光轮，尾巴一动不动。

　　云增走过来，环顾四周，纳闷道：“这是什么地方？”

　　林乔也不知道，他们只能在原地修整。废墟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那两轮光在头顶缓缓转动。

　　等了三小时，终于有人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她从废墟深处飘出来，脚不沾地，裙摆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林乔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源头鬼！

　　诡异复苏副本里那个白衣女鬼。那个引领万鬼夜行的源头鬼，那个明明发现他们却放他们一马的源头鬼。她怎么会在这里？

　　女鬼飘到他们面前，停下。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看着林乔，看了一会，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像在打招呼。

　　林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回应。

　　再过了三小时，浮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是同时出现的，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男的高大，寸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很冷。女的瘦小，短发，眼睛很亮，像藏着两团火。

　　他们互相靠得很近，明显是队友。但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四人一狗一鬼，就这样站在废墟里，谁都没开口。等了很久，没有再出现其他人。

　　林乔数了数——她，云增，影子，源头鬼，那对男女。

　　六个，几万玩家，最后只活下来六个。无声的结局，背后尽是血腥的残忍。

　　沉默中，不久，头顶的光轮突然亮了。

　　一道光从两轮光轮之间射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穿着长袍，面容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

　　“恭喜你们。”他说，“六位最终幸存者。”

　　声音很清晰，机械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这是……系统的声音。

　　没人回应，人鬼狗都戒备无比地盯着这个人影。

　　人影似乎也并不意外，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会解释。”

　　他开始讲述，声音平铺直叙，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报告。

　　诸神之乡，原本是统管万千世界的中心。两大神灵——善神和恶神，共同维持着所有世界的和平。

　　但日子久了，他们有了分歧。

　　善神认为，人性难测，欲望是万恶之源。与其让人在真实世界里受苦、犯错、互相伤害，不如给他们一个完美的梦境。赐予每个人最渴望的东西，循环重复，永远不变。想要父母复活？给你。想要爱情圆满？给你。想要功成名就？给你。在那个梦里，没有痛苦，没有失去，只有永恒的圆满。

　　恶神认为，这样不对。困在梦里的人和傀儡有什么区别？真正的活着，应该有选择，有挣扎，有成长。应该筛选出强者，让他们统领世界，用血与火换来秩序。

　　分歧越来越大，他们开始抢人。善神想把更多人拉进梦里，恶神想筛选出更多强者。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战争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们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而战。

　　最后，两败俱伤。善神的神魂散了，恶神的神力也碎了。诸神之乡变成废墟，万千世界失去镇压，纷纷陷入末日。

　　恶神临终前，留下了一丝不甘。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他用最后的神力化成了系统，开始筛选玩家。他需要找一个继承人，继承他的意志，用“筛选”的方式重建秩序。

　　但神力支撑不了太久。系统越来越吃力，只能提前开启大决战，把所有玩家投进诸神之乡，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筛选。

　　结果——

　　系统顿了顿，看着面前的六个幸存者。

　　“结果，我只筛选出你们六个。”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起伏——

　　“比我预想的少，少很多。”

　　现场一片沉默，心思各异，并没人接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现在，谁愿意继承恶神的神力？”

　　沉默，是此时的废墟……

　　“继承之后，你可以恢复所有世界的和平安定。你会拥有神的力量，但也将背负神的责任。你会活很久很久，看着世界运转，看着生灵繁衍，看着一切在你眼皮底下发生。”

　　沉默。

　　“没有人愿意吗？”

　　还是沉默。

　　林乔看了看身边的人，云增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却写满了很多读不懂的东西吗，影子只是用黑亮的眼神盯着系统。那对男女互相看了一眼，看不出意思。源头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身影似乎后退了一步。

　　很明显，所有人都充满戒备。

　　系统显然没想到这个结果。他的声音有了波动：“你们……不想实现愿望吗？”

　　云增开口了：“你能帮实现什么愿望？”

　　系统说：“财富，寿命，继承神力。”

　　林乔深吸一口气，问：“能让我父母复活吗？”

　　系统回答：“抱歉，神力也无法干涉过去。”

　　“能让我回到过去的正常工作生活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神力也无法倒流时光，如果有人继承神力，愿意恢复所有世界的和平安定。那样的话，你可以恢复过去的正常工作生活。”

　　林乔沉默了，她看向云增，云增也看向她。

　　云增苦笑了一下：“财富？能复活我心想之人吗？寿命？继承神力？背负责任，活到天荒地老，非我所愿。”

　　系统沉默了。

　　那对男女中的女的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男的点头。

　　源头鬼没有说话，她只是飘在那里，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系统。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要牺牲，有人要承担，有人要永远留在“神”的位置上，才能让其他人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但那个人，谁来做？

　　“汪。”一声狗叫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影子。

　　影子从林乔脚边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系统。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影子？”林乔的声音在抖。

　　影子没有回头。它继续往前走，走到系统面前，然后坐下来，仰着头，看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

　　系统仿佛愣了一下，他看着影子，看了一会后，他的声音变了——机械冰冷声音，也难以掩盖激动的情绪。

　　“你……你愿意？”

　　影子点了点头。

　　“影子！”林乔冲上前，但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她。她拍打着那堵墙，大喊，“影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影子终于回头了。它看着林乔，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仿佛装了很多的东西。

　　系统见状，一抬手，一道光射向影子，然后，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清澈的，稚嫩的，带着一点点奶音：“我知道。”

　　林乔愣住了，影子能说话了。

　　影子顿了顿，那双眼睛还看着她。

　　“和平不需要囚禁，也不需要筛选。”它说，“和平只需要有人愿意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我来付。”

　　说完，它决绝地转过身，走向系统。

　　系统的人影开始消散，化成无数光点，融入影子体内。影子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光，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乔隔着那堵无形的墙，眼泪流了满脸，她不清楚，继承了神力的影子还会是影子吗。未来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影子是个单独的个体，它有权为自己做决定。

　　云增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他的眼眶也红了。

　　源头鬼飘在那里，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那对男女沉默地看着，双手紧握。

　　头顶的两轮光轮开始移动，它们缓缓靠近，直至融合在一起。金色的光和银色的光交织，形成一个全新的、温暖的光团。那光团慢慢下降，落在影子的位置上。

　　影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一个光团，悬浮在废墟中央。

　　逐渐，光团里开始浮现画面：一个又一个世界——

　　有的在燃烧，火焰慢慢熄灭。

　　有的在厮杀，武器缓缓放下。

　　有的在崩塌，废墟慢慢重建。

　　……

　　末日在平息，和平安定在归来。

　　林乔看着那些画面，泪流满面。她知道，这是影子用自己换来的。

　　那个不会说话但喜欢用头去蹭她手的小黑狗，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保护她的小黑狗，那个从海里把她捞出来、从虚无里把她拽回来的小黑狗……

　　现在，它在光团里，不知生死。

　　万千光影变幻，光团里最后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普通的城市，普通的街道，普通的居民楼，普通的早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张床上。床上没有人，只有一只小黑狗蜷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它睁开眼睛，爬起来，抖了抖毛，然后跑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早餐。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头。

　　“早安，影子。”

　　然后，光团里的画面消失了。光团开始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

　　“砰。”一声，光团消失无踪，包括光团里的影子。

　　废墟恢复了寂静，气墙消失，林乔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云增走过来，扶起她。

　　“它还在。”他说，“它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

　　“真的吗？”林乔满眼模糊，满怀希望地看着云增。

　　云增语塞，一向的硬汉，一时间支支吾吾。

　　林乔没有再问，她忽然想起匹诺曹说过的话：如果愿望实现了，记得回来告诉我。

　　她的愿望实现了吗？她不知道。

　　一阵白光袭来，她失去了知觉。

　　第十天，诸神之乡副本结束。存活玩家数：16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