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回归（全文完） 白光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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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林乔发现自己躺着。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身下是软的，熟悉的软度，像她的床垫。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晒得脚丫子暖洋洋的。
从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是麻雀的声音。
空气中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妈妈最喜欢的熏香，自从妈妈走后，她也照例每日点着。
林乔慢慢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吸顶灯旁边。吸顶灯此刻没有点亮，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在床上和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
床头柜上摆着闹钟，7:15，数字在跳。旁边是手机，充电线还插着。
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睡衣：粉色的，棉质的，洗得已经有点泛白，上面已经起了一个个小棉球，是妈妈以前给她买的那套睡衣，她一直穿着。盖在身上的是熟悉的被子，枕着的是熟悉的枕头，熟悉的床头柜上熟悉的摆件。
林乔脑袋有点晕沉沉，好像做了很久的噩梦：末日、副本、系统，丧尸、洪水、规则怪谈、诡异复苏……
“影子？”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哑。
没有回应。
“云增？”又等了一会，她揉揉太阳穴，试探地喊道。
等了一会，仍没有回应。此刻，房间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影子，没有云增，没有爸爸妈妈，她还是一个人。
林乔眼眶发酸，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客厅很小，但干净。沙发，茶几，电视，墙上挂着几幅便宜但温馨的装饰画。厨房里没有声音，卫生间里没有声音，整个房子里都没有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堵成长龙。人行道上有人匆匆走过，拎着早餐，赶着上班。公交站台前排着队，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哈欠。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莫名想哭。
林乔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咬痕。她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但擦不掉。
7:30，闹钟响了，备注：“该起床上班了”。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关掉闹钟，去洗漱。
牙刷是熟悉的牌子，牙膏是熟悉的味道。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黑眼圈有点重，头发有点乱，但确实是她的脸。
上班，对，她还要上班。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朝九晚六，偶尔加班，工资不高但够活。
地铁上很挤，林乔抓着吊环，看着窗外飞逝的隧道壁。身边的人都在看手机，刷短视频，看新闻，没有人说话。
于是她也打开手机，刷了刷新闻：某地房价又涨了，某明星又塌房了，某国又打仗了。和以前一样。
林乔到公司后，发现同事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看到她进来，组长招招手：“小林，早啊。昨天那个方案客户反馈了，要改几个地方，回头我发你。”
“好。”她应着，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电脑开机，输入密码，打开文档，一切熟练得像肌肉记忆。
她开始工作，一整天，她都在改方案。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食堂，聊的是哪个窗口的菜好吃，哪个剧最近很火。下午继续改方案，开了一个会，讨论了另一个项目的排期。六点下班，挤地铁回家。
去超市买了各种爱吃的熟食、零食，到家已经七点多。淘米，做饭，热热熟食，开吃。这一切，是她无数次做梦都想回到的正常生活，可此刻真的回到了，却又满心觉得空落落，心像缺了个口子，怎么都填不满。
最爱吃的食物，此刻也似乎失去了它的吸引力。林乔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洗了碗后，她琢磨在着该做点什么，于是她选择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是各个明星的外出旅游综艺，切台；唱歌跳舞选秀节目，切台；死去活来的仙侠热门电视剧，切台；沙雕搞笑的狗血家庭伦理剧，切台……
电视很无味，切来切去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台，林乔选择放弃。任由电视开着，她从洗衣机拿出烘干的睡衣，进入卫生间洗澡。
洗澡后呢，睡觉。翻来覆去，闹钟数字慢慢跳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强迫自己放空脑袋的林乔终于慢慢睡着。
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流程：起床，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看电视或者看手机，洗澡，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生活工作太正常了，正常到林乔开始怀疑，那些关于“末日系统”的记忆，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也许是她每天上班偶尔加班太累了，也许是看多了末世小说，也许只是压力太大，大脑编造了一套完整的幻觉来逃避现实。
她试着在网上搜索“末日系统”、“诸神之乡”、“诡异复苏”，搜索出来的只有一些小说推荐，和一些游戏讨论。
她又试着回忆云增的样子，影子的样子。记忆很清晰——云增的脸，寸头硬汉；影子的黑毛，亮亮的眼睛。
但如果那是真的，他们现在在哪？
云增也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城市里，过着普通的生活吗？影子呢，此刻是神，还是它自己……
但是，如果记忆是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两个月过去了。
林乔强迫自己遗忘那些末日记忆，每天挤地铁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个月的KPI还差多少，房租什么时候交，周末要不要和朋友去逛街。
慢慢地，那些关于末日的记忆，像褪色的照片，好像真的越来越模糊了。
不过，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摸一摸手腕上那个咬痕，想：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许只是某个晚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就忘了大半。
咬痕一直在，擦不掉，也无法淡化。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五，林乔赶项目，所以那天下班比较晚，月已近上中天。末班地铁，地铁站出来还要走十五分钟才能到家，那条路没什么人，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几家打烊了的店铺。
她走着走着，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她。
脑海闪过无数打劫灭口等血腥画面，她没有回头，继续走，但放慢了脚步，用余光观察四周。
前面有个巷子口，很窄，很黑，她拐进去。
巷子里没有灯，但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有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她贴着墙站好，屏住呼吸。
等了大概一分钟，巷子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很矮，在巷子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也就犹豫了两秒，很快，它迈步走进来，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林乔双手各抓着一个空花盆，随着身影的接近，她身手矫健双手齐砸……
那一刻，刚好居民楼上一扇窗户突然亮起了光，触不及防那个身影被照亮了——
矮小，黑色的毛，亮亮的眼睛，四只脚上穿着小小的靴子。它站在巷子里，仰着头看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乔愣住了，花盆“砰砰”两声掉在地上，险些砸在林乔脚上。
但林乔顾不得花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怕一动那个身影就会消失。
直到，小黑狗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乔猛地冲过去，蹲下，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毛是软的，温热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是真的，是活的。
“影子……”她的声音在抖，眼眶发酸，“影子……是你吗？”
小黑狗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尾巴一直在摇。
林乔抱着它，眼泪终于流下来。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抱得很紧很紧，怕一松手它就会消失。
不过过了多久，一道声音直接在林乔脑海里响起来。
“你还有一个愿望。”
机械，冰冷，是系统！末日系统的那个声音！
林乔放开小黑狗，左右端详：是影子的身，影子的脸，影子的眼睛，影子的眼神。但那声音……
“你……还是影子吗？”她问。
小黑狗眨眨眼睛，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声音此时又响起来：“你还有一个愿望。”
林乔盯着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系统？”她问，“还是……你？”
小黑狗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林乔想了想，试探着说：“我要原来的影子回来。”
声音响起：“已是事实的事情，这个愿望不作数。”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她看到小黑狗眨了一下眼睛——那种眨法，和以前的影子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点狡黠，一点点得意。
她忽然明白了。
“我要影子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她脱口而出。
声音响起，这一次机械冰冷的声调也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愿望成立！”
林乔再次抱住它，又哭又笑。
影子在她怀里，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
那天晚上，林乔抱着影子回了家。她给影子煮了一小盆肉，看着它吃得干干净净。她给影子洗了澡，吹干毛，换上新的小靴子——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还在。
当时，她心念一动，一只小靴子出现在手里，这是……影子的备用靴子。影子回来了，储物空间也回来了，这一切并不是梦。
临睡前，影子跳上床，蜷在她枕边。林乔摸了摸它的头，问：“云增呢？”
影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它没说话。
“他还活着吗？”
影子点了点头。
“他在哪？”
影子眨了下眼睛，没有回答。然后趴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林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问。
日子继续过。
林乔每天上班，影子在家等她。下班回来，影子会扑上来迎接，尾巴摇成螺旋桨。周末她们一起去公园，去超市，去菜市场。影子穿着小靴子，跑起来噗叽噗叽响，总有路人回头看它，笑着说“这狗真可爱”。
有时候林乔会想：愿望实现了，就这样过下去，挺好。
可是，一个月后的某天早上……
地铁早高峰，人挤人。林乔抓着吊环，随着列车摇晃。影子不能进地铁，在家睡觉，她一个人通勤。
车厢里很闷，都是上班族的脸，疲惫，麻木，看着手机。
林乔正发着呆，突然感觉有点异样——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在人群中扫视。车厢里人很多，黑压压一片。
但有一个身影，特别显眼。高，瘦，站在人群里像一根标杆。寸头，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和周围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他站得很直，像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眼神交汇，那张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是云增！
林乔愣了一会，她大喊：“云增！”
此刻，列车到站，门开了。
人群涌动，吵吵嚷嚷，上下车的人流把她裹着挤下地铁，她只能隔着黑涌涌的人群看着云增。
窗内，那个身影，在人群中笑着，朝她微微点头，嘴型：“嗨。”
她也笑了：“嗨”。
列车慢慢开动，逐渐加速，开走。
林乔站在站台上，转身往电梯走去，上班时间到了。
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地铁站。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和云增，都在这个城市，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也许，就在明天。
（全文完）
感谢坚持看完的宝子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回归（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