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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诸神之乡09 在无尽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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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乔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到头顶有着裂缝的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吸顶灯旁边。吸顶灯此刻没有点亮，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在天花板上摇曳出一片片光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切出一道亮痕，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是栀子花香，妈妈最喜欢的熏香，她最喜欢在早上点着，说是能提神醒脑。
林乔此刻正躺在床上，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她正穿着睡衣，粉色的，棉质的，是妈妈去年给她买的。床头柜上摆着闹钟，显示7:30。手机在充电，屏幕亮着，有几条微信消息。
“乔乔，起床吃早饭了。”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今天有你爱吃的煎蛋。”
林乔愣住了，是妈妈的声音。可是，妈妈不是早已……不，那是梦……
林乔脑袋有点晕沉沉，昨晚好像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好像做的是“末日”、“副本”、“系统”的梦，但是梦境越来越模糊，只隐约记得丧尸，洪水，规则怪谈，诡异复苏……那么离奇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很明显，那一定是梦。梦里爸爸妈妈都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
她眼眶发酸，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
客厅里，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翻页的声音哗啦哗啦。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餐桌上摆着早餐：小米粥，煎蛋，小笼包，一碟咸菜。
“愣着干嘛？洗脸刷牙了吗？”妈妈端着最后一碗粥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问。
林乔：“……还没有，我马上！”
跑进厕所一通忙活，水声刷刷，结束战斗后。林乔走过去餐桌，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爸爸煎蛋喜欢放一点点酱油，说这样更香。
“今天上班别迟到了啊。”爸爸头也不抬地说，“上周你们部门那个小王不是被批评了吗，你注意点。”
林乔忙不迭地点头。
上班？对，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上周刚完成一个项目，这周要开总结会。
虽然她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上班时间要到了，牛马再也顾不得什么不对劲。
吃完早饭，飞速换好衣服出门。地铁上人很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戴着耳机听歌，看着窗外飞逝的隧道壁。
到了公司，同事们在工位上忙碌。键盘声噼里啪啦，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组长看到她，招招手：“小林，来开会。”
开会，讨论方案，修改文案，中午吃食堂，下午继续工作，六点下班结束疲惫的一天，一切正常。
回到家里，妈妈已经做好晚饭。爸爸在客厅看新闻，电视里播着某地发生的小地震，无人伤亡。
吃饭，洗碗，看电视，洗澡，睡觉，一天结束。
第二天，同样的流程。起床，吃早饭，上班，工作，下班，吃晚饭，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生活工作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那傻*老板以及甲方的脑子。虽然有时候她仍然会在半夜突然醒来，琢磨着自己刚做的噩梦，也会时常盯着天花板想：自己怎么能做得出那么逼真的梦？
但总体来说，林乔很适应这种生活，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适应这种生活”，明明她每天都是这样生活，早该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妈妈叫醒，吃着爸爸煎的蛋，挤地铁上班，写文案，开会，和同事吐槽老板，周末和闺蜜逛街看电影。
第二个月的某一天，林乔走在上班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小狗突然从她脚边蹿过吓她一大跳，小黑狗回头看了看她，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曾经也有一只小黑狗？
她迟疑地看着巷尾的那只小黑狗，那小黑狗也看着她，正当她想出声时，那小黑狗却突然夹着尾巴惨叫一声狂奔而去。
路人被小黑狗惨叫声惊到，纷纷转头看“罪魁祸首”林乔，满是谴责的眼神。
林乔：……
看到路人谴责的眼神，林乔下意识地想辩驳：“不是，我没有……”却发现根本没有路人停留，正是早高峰时段，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往前走。
林乔无奈地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感觉甩掉。家里从来没有养过狗，家里太窄了，爸爸妈妈并不允许她养狗。快迟到了，她快步跑向地铁站。
第三个月，公司来了新同事，是个年轻男生，坐在她旁边，自我介绍说叫“云增”。林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这名字莫名地熟悉，脑海里却搜寻不出任何一段和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
“你好，我叫林乔。”愣神十几秒后，惊醒过来的林乔，看到对方僵硬的手，和尴尬定型的微笑，忙伸出手回握。
男生和她握完手后，转回身，如遇大赦般松了口气。
林乔：……又一个i人。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第六个月……很快，一年过去了。
林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种生活。她有朋友，有工作，有父母，有普通人的一切烦恼和快乐。那些午夜梦回关于末日的噩梦，像褪色的照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虽然偶尔，她仍然会在深夜想起一些片段，丧尸、洪水、女鬼……但那些都像看过的电影，她不再那么在意。
她现在有更头疼的事——催婚，相亲。
没错，父母日益看不惯她，觉得她是时候该找另一半了，于是天天张罗着介绍。今天说和A吃一顿饭，明天说和B看个电影，后天说和C一起散步聊聊。还理直气壮地说：这叫广撒网，不多试试怎么知道适合哪一个？
林乔：……
上班，回家，头疼相亲……日复一日，林乔以为这就是永远了，但意外出现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林乔和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爸爸在阳台侍弄他的花，电视里播着综艺节目笑声不断。
嘎嘣嘎嘣吃了很多零食，妈妈起身说口干要去倒水喝，等了好久也没见妈妈回来，于是口干的林乔也起身去倒水。路过厨房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妈？”
妈妈却没有反应。
林乔走近两步，看到妈妈的脸——没有表情，眼睛睁着，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固定像画上去的。
林乔吓得猛地退了一大步，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妈妈眨了眨眼，转过头，笑着说：“怎么了？”
妈妈的笑容又变得正常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三秒的空白，那张脸上的空洞……林乔觉得自己眼花了，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人都有发呆的时候不是吗？
“没……没事。”林乔笑笑，拿着水杯回到客厅。
接下来的几天，林乔不自觉地开始留意，她逐渐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爸爸看报纸的时候，翻页的动作会突然卡顿，就那么一秒，然后恢复正常。
妈妈做饭的时候，炒菜的节奏会偶尔停顿，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秒钟后恢复正常。
和同事开会讨论方案，她提了一个有点离谱的想法，按理说大家会反驳或者讨论，但所有人只是微笑着点头，然后自动忽略那句话，继续讨论之前的话题。
周末和闺蜜逛街，她不小心走进一家从来没去过的店，按理说闺蜜应该会问“你怎么走这边”，但闺蜜只是笑着跟上她，什么都没说。
林乔开始做笔记，她记录下每一次“异常”：时间，地点，人物，卡顿时长。一个月下来，她记了满满一个笔记本。
那些异常很规律。每天都会出现几次，每次持续一秒，涉及的人物、事件随机。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当异常发生时，那个人会“暂停”，但只有她能察觉。
为什么呢？世界出现bug了吗？她在外人眼里，也会不自觉地偶尔“暂停”吗？
林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了那些梦，梦都是假的，现实才是真的。
可是万一，万一梦才是真的，万一这个世界是幻觉，万一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猛地坐起来，双手十指插入头发。
那些关于末日的梦，如此清晰真实。丧尸围城，洪水滔天，规则怪谈……万一都是真的，是她真切经历过的……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人影幢幢，天旋地转，幢幢身影最终汇聚成一个人影和，一个狗的影子？
影子？影子！她的狗！那条小黑狗！
她环顾四周，没有！房间里没有狗，整个家里都没有狗！
但那个记忆太清晰了。影子的毛是黑色的，眼睛很亮，它最喜欢用头蹭她的手和腿，那是它撒娇的方式。它现在在哪？
林乔冲出房间。
客厅里，爸妈正在看电视。看到她出来，妈妈笑着说：“这么晚还不睡？”
林乔没有回答。她盯着妈妈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很温柔，笑容很温暖，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但那个笑容，太标准了。
“妈。”她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愣了一下：“你这孩子，问这个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林乔又问了一遍。
妈妈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说：“我叫什么来着……”
五秒，十秒，二十秒，妈妈的表情开始变化。那张温柔的脸，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一闪一闪的。嘴角在抖，眼睛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我叫……”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我叫……”
爸爸站起来，走过来。但他的动作是卡顿的，一步一停，像坏掉的机器人。
“乔乔……”他说，“别问了……回去睡觉……”
他的声音也是卡顿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录音带被拉长。
林乔后退一步，撞到了茶几。茶几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碎片在地上散开，反射着灯光。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然后愣住了。碎片里，有另一个世界——
灰雾弥漫中，一个小黑狗焦急地上蹦下跳，看到她的注视，愣了一下然后狂热地甩着尾巴。
是影子！
林乔猛地抬起头。客厅还在，爸妈还在，但他们不动了。像雕塑一样站着，脸上的笑容固定在一个角度，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林乔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回忆那些末日的画面：丧尸的嘶吼，洪水的咆哮，规则怪谈里的诡异低语，诡异复苏里的白衣女鬼，还有灰姑娘，小红帽，海的女儿，匹诺曹，老妇人，白雪公主……
那些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才是假的。
林乔睁开眼。
【心智屏障自动激活】
【检测到精神牢笼】
【来源：善神遗留神力】
【性质：愿望具现化】
【已持续时间：405天】
【备注：你被困在“最渴望的人生”里，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牢笼。】
405天，一年多，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林乔握紧拳头。
“我要出去。”她说，影子还在虚无领域等她。
周围的景象开始晃动。墙壁在抖，天花板在抖，灯光在抖。爸，妈，还有客厅里的家具——都在融化，像蜡像被火烤。
妈妈的脸在消失前，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乔乔……你要幸福……”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客厅消失了，房子消失了。整个世界像被撕碎的画布，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的虚无，林乔站在一片灰色的虚空里。
远处，有两个黑点正在靠近，是云增和影子。
云增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到她，松了口气：“你出来了。”
影子跑过来，蹭蹭她的腿。林乔蹲下，抱住它。
“我在。”她用鼻子碰了碰它的头，“我在。”
云增走过来后，惊讶地发问：“这是什么？”
闻言，林乔站起来，环顾虚空：她身后，出现了一道门。
巨大的门，白色的，发着光。门上刻着两个图案，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也许是最后一关了。”林乔盯着那个门说。
云增点点头，影子站在林乔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二人一狗眼神坚定，齐步走向那扇门。
系统提示：
【第九天。剩余时间：未知。存活玩家数：1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