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9、上元宴会

　　顾卿尘思索片刻，她知道狼毒草，而狼毒草生长于北凉，她又善于用药，这戒指又是北凉文样，难道真是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炽言，炽言！进来。”
　　炽言乃顾卿尘的贴身心腹
　　“殿下有何吩咐。”
　　顾卿尘小声说道：“……….下去查查，我要所有信息。”
　　炽言颔首：“是。”很快便出去了
　　顾卿尘嘴角微微上翘，拿出纸和笔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便烧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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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上元之夜，宫中处处张灯结彩，长乐殿前更是灯火通明。
　　这是苏沐婉入宫后参加的第一场大宴，秋霜早早为她备好衣裳——藕荷色织锦，裙摆绣着淡雅的玉兰，既不张扬，也不失体面。
　　秋霜一边为她簪上一支步摇，一边低声道，“听说各宫娘娘都会到场，还有几位王爷和重臣家眷。”
　　苏沐婉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知道。”
　　长乐殿内已坐满了人。苏沐婉位置靠后，刚坐下，便感受到几道目光投来。
　　苏沐婉坐在偏席，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喧闹。
　　她余光瞥见对面席上的柳芸儿——今日柳芸儿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妆容精致，正与身旁一位贵女低声说笑，神态自若。
　　今日宫中热闹非凡，尽是盛世浮华。
　　“太后驾到——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行礼，苏沐婉随着众人跪拜，起身时偷眼望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太后，太后雍容华贵，笑容慈祥。
　　皇后随在一侧，含笑扫过全场，在苏沐婉身上微微一顿，又移开了。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升平。宫女们奉上各种佳肴美酒，丝竹声中，气氛渐热。
　　“今年这灯，看着比往年更精巧了。”太后指着殿外悬挂的走马灯笑道
　　“皇后费心了。”
　　皇后轻笑低头：“母后过誉，母后喜欢就好，臣妾还添些新意。”
　　“哦？什么新意？”萧珩问。
　　“臣妾命人在御花园中设了九曲灯阵，以九九八十一盏灯组成迷宫。谁能在一炷香内走出，便可向陛下讨个彩头。”
　　皇后说着，目光投向席下众人
　　“诸位妹妹可有兴致一试？”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起了骚动。贵女们窃窃私语，眼中既有跃跃欲试，也有忐忑不安，这可是在御前露脸的好机会。
　　上官琉璃第一个起身：“臣女愿试！”
　　柳芸儿也跟着站起，声音柔婉：“芸儿也愿一试，博太后、陛下一笑。”
　　陆续又有几位贵女起身，皇后笑着点头，命人点起线香。
　　苏沐婉垂眸坐着，并无动作。她不想出这个风头。
　　“苏姑娘不去试试？”斜对面的顾卿尘忽然开口。他坐在武将席中，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
　　苏沐婉抬眼，对上他的眸子，轻声道：“臣女愚钝，怕是在灯阵中绕不出来，徒惹笑话。”
　　“灯阵如迷宫，心静方能寻得出路，况且苏姑娘，不似愚钝之人啊。”顾卿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越是想躲，越是躲不过。”
　　苏沐婉心中一凛，还未细想，萧珩已看了过来：“苏姑娘也去玩玩吧，朕也想看看，你能讨个什么彩头。”
　　皇后听见了，便也跟着说道：“是啊苏妹妹，你也去试试吧。”
　　陛下和皇后都已开口，便不能推辞了。苏沐婉只得起身：“那臣女斗胆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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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中，八十一盏宫灯错落悬挂，果真组成了迷宫阵势。灯影摇曳，晃得人眼花缭乱。
　　上官琉璃一马当先踏入灯阵，柳芸儿紧随其后。苏沐婉走在最后，步步谨慎。灯阵内路径曲折，走了不过半盏茶功夫，她便与其他人走散了。
　　四周尽是相似的灯影，前方的路似乎永远在拐弯。苏沐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想起顾卿尘那句“心静方能寻得出路”。她闭上眼，静听风声——左侧有细微的铃铛声，是悬挂在灯下的银铃。
　　她循声而去，果然见到一条岔路。如此反复，竟渐渐走到了阵心。
　　阵心处悬着一盏最大的莲花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柳芸儿。
　　“苏姑娘也到了？”柳芸儿回头，笑容在灯影中有些模糊
　　“我在此等了许久，还以为妹妹会在阵中多绕几圈呢。”
　　“柳姑娘好本事。”苏沐婉淡淡道。
　　“不过是小时候常玩这类游戏罢了。”柳芸儿伸手轻抚莲花灯
　　“我娘说，灯阵如人心，看似复杂，其实都有迹可循。只要找到那盏最亮的灯，沿着光走，总能出来。”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就像这宫里，看似人人都戴着面具，但只要看清谁最想要什么，便能看透三分。”
　　苏沐婉心头一动：“柳姑娘想说什么？”
　　柳芸儿却笑了：“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走吧，香快燃尽了。”
　　两人一同走出灯阵时，上官琉璃后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她虽走得快，却在阵中绕了远路。
　　皇后笑道：“竟是苏妹妹和柳妹妹一起出来了。这彩头，该给谁呢？”
　　苏沐婉福身：“臣女不敢讨要，能走出灯阵已是侥幸，此彩头就给柳姑娘吧。”
　　萧珩立马说道：“此言差矣，即是苏姑娘与柳姑娘一同出来，那彩头定是都要给，如若只给一人，那朕岂不偏心。”
　　“臣女，不是此意！”苏沐婉赶紧解释道
　　萧珩笑着看向苏沐婉：“无妨，苏姑娘想要什么彩头？”
　　苏沐婉福身：“陛下权凭您做主。”
　　“好那便由朕做主。”萧珩略思
　　“赐苏姑娘玉兰盏一对，柳姑娘珍珠一斛。”
　　两人谢恩。上官琉璃咬着唇，眼中闪过不甘。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几位王爷开始向萧珩敬酒。
　　小王爷萧瑄举杯道：“皇兄，臣弟听闻北凉使节不日抵京，此番来意恐怕不简单。”
　　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萧珩放下酒杯：“北凉新王登基，遣使臣庆贺，合乎礼数。”
　　“可边境近日频频有异动。”兵部尚书上官雄起身
　　“臣以为，北凉使节此来，名为庆贺，实为试探。我朝应当早做准备。”
　　顾卿尘忽然开口：“北凉使节携女眷同行，已递上名单。其中一位名唤‘阿依娜’的女子，据说是北凉王族远亲。”
　　苏沐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王族女眷？”萧珩蹙眉，“这倒少见。”
　　“北凉风俗与中原不同，女子也可参政。”顾卿尘道，“这位阿依娜郡主，在北凉颇有声望。”
　　萧珩神色不变：“来者是客，以礼相待便是。若真有所图，朕也自有应对。”
　　话题渐渐转到朝政上。苏沐婉垂首听着，心中却翻涌不息——母亲是北凉人，北凉使节入京，这中间会有关联吗？
　　炽言匆匆前来在顾卿尘耳边说几句，顾卿尘便告退，离开了宴席。
　　竹林深处
　　顾卿尘说道：“查到了？”
　　“是，殿下，您看。”炽言说着，将一卷卷宗交给顾卿尘。
　　顾卿尘着急的那过来，果然！就是她！
　　“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顾卿尘笑道
　　宴至尾声，太后有些乏了，先行起驾回宫。众人恭送后，萧珩也起身离席。经过苏沐婉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灯阵走得不错。”
　　苏沐婉一怔，抬头时他已走远。
　　离席时，苏沐婉在长廊下遇见顾卿尘，她看到了顾卿尘被手下叫走，早早就离席了，但此刻他倚柱而立，望着殿外渐散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顾大将军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看这满宫灯火，能亮到几时。”顾卿尘转回头
　　“今日你走得很好。但记住，走得快不一定赢，走得稳才是真本事。”
　　苏沐婉说道：“多谢顾大将军的提点啊”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顾卿尘在身后说：“北凉使节入宫那日，若有人问起你母亲，一律说不知。”
　　苏沐婉脚步一滞，立刻回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看了看周围没人
　　才低声说道：“为何？”
　　顾卿尘笑着说道：“为何，你说为何？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苏沐婉心中十分震惊
　　她此刻眼神冰冷狠狠看向顾卿尘低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既然都看出了，只怕这宫中早已有人知晓，不然你怎么会有那枚戒指，况且此次北凉使节携女眷前来，恐怕不是巧合。”
　　苏沐婉心中不安
　　突然听到有人前来，苏沐婉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快速离开了。
　　回到凝岚殿，秋霜伺候她卸妆，忍不住道：“姑娘今日可算出了风头，陛下赐了玉兰盏呢。”
　　“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苏沐婉低喃，看着镜中卸去妆容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秋霜没听清说道：“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苏沐婉无心说道
　　秋霜又开心着帮她卸头饰
　　窗外，上元夜的最后一盏花灯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宫城，仿佛刚才的璀璨只是一场幻梦。
　　而在宫墙的另一端，皇后卸下凤冠，对镜中的夏嬷嬷道：“今日苏沐婉的表现，你怎么看？”
　　夏嬷嬷低声道：“沉稳有余，锋芒未露，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皇后抚过鬓角，眼中闪过冷光
　　“北凉使节入京，这宫里，该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