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6、风波未平

　　顾卿尘眼含笑意，尾音上挑：“这位姑娘嘛，不行！这胆子也太小了，长得也差点意思，一般般吧，不如她前面这位胆子大。”
　　苏沐婉前面就是柳芸儿
　　柳芸儿突然被点，突然愣住，眼神有意无意的闪躲。
　　苏沐婉心想，坏了，顾卿尘知道她在骗他了
　　萧珩无奈的看了看顾卿尘说道：“闭嘴吧，朕不想再听了。”
　　“好的，陛下，臣这就闭嘴。”顾卿尘还是吊儿郎当的说道。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这顾卿尘怎么和民间所传的不一样啊，这还是那个茹毛饮血杀伐果断没有人性的大将军吗？
　　萧珩不理他突然对着苏沐婉说道：“你叫什么？
　　苏沐婉被突然一问，心跳如雷，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依礼垂首道：“回陛下，臣女是苏沐婉。”
　　“苏沐婉？苏家……”萧珩指尖在白玉棋子上轻轻一点，似在回忆。
　　“你父亲是苏明远？”
　　“正是家父。”苏沐婉心头微紧，不知皇帝提及父亲是何意。
　　“起来回话吧。”萧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抬起头来。”
　　沐婉依言缓缓抬头，目光仍恭敬地落在皇帝衣袍下摆的龙纹上，不敢直视天颜。
　　“模样倒还端庄。”萧珩点评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随即话锋却是一转。
　　“方才在凤仪宫，皇后问你的话，你可还有补充？”
　　这话问得突兀，直接点出了凤仪宫中的风波，况且陛下怎会这么快知道？果然在这宫中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众秀女心中皆是震惊，上官琉璃更是脸上掠过一丝快意，等着看好戏。
　　她再次跪下，声音愈发沉稳清晰：“回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长姐落水染病，家中请名医诊治皆有档案可查，当日祖母寿宴，宾朋满座，亦有多位大人夫人亲眼所见长姐落水。臣女替姐入宫，实属无奈，亦知此事多有不合规矩之处，但绝无欺君罔上之心，请陛下明鉴，如若陛下不信臣女所说，大可让下属查一查，苏家定会全力相配合，以证清白。”
　　萧珩不语
　　顾卿尘手中转着的棋子停了下来，他目光扫过苏沐婉，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昨夜那个敢与他讨价还价、动手推他的女子，与眼前这个谨小慎微的女子重叠在一起，着实有趣。
　　“皇兄。”顾卿尘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随意。
　　“臣弟久不在京中，对这些事也不甚了解，不过看这苏姑娘口齿清晰，条理分明，面对皇兄威严与皇后质疑尚能应对自如，这份镇定心性，倒是不多见。至于事实如何……正如苏姑娘所言，查一查便知，想必也无人敢在皇兄眼皮底下弄鬼，你说呢，皇兄。”
　　“行了，你起来吧。”萧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此事朕自有分寸，今日过后不许再有人提起。”萧珩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上官琉璃，上官琉璃也知道此话是说给她听的，心里多有不服可眼下也只能少事。
　　“今日初见，尔等且先安顿，遵循宫规而行，自有嬷嬷教导指点。”
　　这便是暂告一段落的意思，苏沐婉松了一口气，恭声称是，与众人一同谢恩。
　　上官琉璃见皇帝并未立刻责罚苏沐婉，心中不忿，但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投向苏沐婉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嫉恨。
　　柳芸儿始终安静地立在人群中，仿佛一切纷争都与己无关。
　　“都退下吧。”萧珩挥了挥手。
　　嬷嬷们连忙引着秀女们行礼告退。转身离去时，苏沐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带着探究的目光，以及另一道玩味视线，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背上。
　　御花园中，花香四溢，苏沐婉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皇帝那一关，看似暂时过了，可始终觉得不妥，悬在头顶的剑并未落下。而顾卿尘那家伙，看似帮腔，实则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真不知道与他合作是否正确……
　　各位姑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苏沐婉也回到了闻潇阁，秋霜听到苏姑娘回来了，急忙忙的从里面跑出来
　　“姑娘！姑娘！”
　　苏沐婉看到秋霜很着急的跑出来，不免忧心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秋霜你慢点。”
　　“姑娘，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什么？”苏沐婉很疑惑
　　“姑娘你不知道吗？陛下给您换了一个住处，陛下说苏姑娘身体娇贵不能住在这么小的地方，所以给您换了一个住处。”秋霜笑眯眯地说道。
　　“苏姑娘真是好福气，刚入宫就被陛下宠幸，这以后的日子啊定会顺风顺水的。”
　　苏沐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既来之则安之，随便吧，苏沐婉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苏沐婉跟着秋霜来到了一处很大的宫殿，在红漆大门顶端悬着金丝楠木木匾上写着“凝岚殿”，殿门之后是一道长廊，长廊两边种植着玉兰花，芳香馥郁，幽香迷人，雪中的玉兰更有独特的魅力，通过走廊进入殿中，引入眼帘左侧便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古籍，整个大殿宽阔明亮，与闻香阁相比简直天上地下。
　　殿内整洁明亮已经被打扫过一遍了。
　　“姑娘，我去准备晚膳，您在这歇息片刻。”秋霜将东西整理好便去了御膳房。
　　苏沐婉在殿内转了一圈，这里除了该有的床、桌子、书架、殿内各处还摆放了许多精美的琉璃瓶，只是琉璃瓶内并未装入鲜花。
　　苏沐婉突然看到墙的角落有一处隐蔽的小门，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她轻轻推开门，打开了一个缝，她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面是一个院子，只有这一个门，院子不大但十分温馨，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珍贵的药草，苏沐婉走了进去蹲下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药草都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十分珍稀。
　　苏沐婉感到十分疑惑，这里怎么会有这些？这看似像是人为种植，可此处无人居住，这些药草竟还可以存活这么久。
　　不对劲，非常不对。
　　这时秋霜喊苏沐婉用膳了，她只好暂存疑惑，走了出去。
　　“诶，苏姑娘，您怎么从那出来了。”
　　“奥，发现了一个房间进去看了看。”苏沐婉没有先将此事告诉她。
　　秋霜笑了笑，“姑娘，您快尝尝，看看这些菜合不合您胃口，我看您最近气色不好，所以就让御厨做了些清淡的菜。”
　　苏沐婉看了看这些菜肴，看着很好吃，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秋霜你有心了。”
　　可苏沐婉迟迟没有动筷，秋霜还等着她尝一口再离开，苏沐婉也察觉到了，随后苏沐婉夹起一个虾仁尝了尝。
　　“很好吃。”
　　秋霜笑了：“那就好，姑娘您慢慢吃，奴婢先告退了。”
　　秋霜出了门又前往御膳房了。
　　等秋霜走后，苏沐婉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宫殿内用膳，总觉得很凄凉，不像以前在苏家，有父亲、祖母还有姐姐一起吃饭热闹，再也不会有人往苏沐婉碗里夹菜，让她多吃点了。
　　“哎，也不知道祖母现在在做什么？”
　　“姐姐和沈临枫怎么样了”
　　“父亲还好吗？”
　　……..
　　苏沐婉脑袋枕着胳膊，嘴里念叨着
　　一刻钟过去了
　　秋霜轻轻叩门：“姑娘，我是秋霜。”
　　苏沐婉听到有人在叩门，便立马坐起身来
　　一听是秋霜说道：“进来吧。”
　　秋霜进来后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并没有怎么动，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这是我到御膳房亲自给您做荷花酥，我看您今日胃口不好，特意做了些糕点，正好奴婢之前跟着御膳房的师傅们学过荷花酥的做法，所以就亲自给您做的。
　　荷花酥，这是她最喜欢吃的。
　　看到荷花酥不由得想到祖母，记忆突然涌上心尖。
　　“原先在家里我祖母也经常给我做。
　　她说出口的这几个字都在微微发颤，仿佛随时可能会破碎，强压着哭意不往上涌。
　　秋霜听出来了她声音有些哽咽，也许她想家了吧。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像圈养的金丝雀，看不破，也戳不破。
　　秋霜说道：“苏姑娘，奴婢秋霜虽然能力不强，但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秋霜很想安慰一下苏沐婉，但她没有办法让苏沐婉不伤心，想家这是人之常情，她只能陪伴她，给予她底气和力量，让她没有孤独感。
　　她很想感谢秋霜，可喉咙像卡了棉花一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秋霜看出来了，笑着说道
　　“姑娘，您不必说我知道，奴婢先告退了，记得吃哦。”
　　说完秋霜将荷花酥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她走后，苏沐婉看着那盒荷花酥，感觉嘴里越来越苦，她握着筷子的手一直微微颤抖，心里被绞着一样的痛，缓缓地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没想到在这皇宫之中，竟会有秋霜这样人
　　苏沐婉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拿起荷花酥尝了尝，很好吃，她眼神柔和，皎白的月光从窗户缝隙倾泻在荷花酥上，她笑了。
　　“谢谢你，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