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5、惊心动魄

　　柳芸儿？柳芸儿……苏沐婉看着这张纸条嘴里默默念叨着，她到底是什么人？这张纸条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今日在宫中那个替她出头的女子，她的身影是那么弱不禁风，上官琉璃轻轻一推便摔倒在地。
　　可方才翻窗而入的身影呢？落地无声，脚步轻盈，完全和白天看到的柳芸儿不同，难道不是柳芸儿？不会啊，这张脸她记得很清楚，和柳芸儿长得一模一样，没错啊。
　　苏沐婉太阳穴突突的跳，手中那张纸条“明日万分小心”被冷风吹的微微颤动，她朝窗外看去，漫天的云雾将月亮遮住了一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不清不楚身在迷雾中看不见前方的路。
　　这张纸条是真心还是陷阱？
　　突然门外响起很轻的叩击声！
　　苏沐婉心头一紧，
　　“谁？！是谁在门外？”苏沐婉紧张的问道。”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卿尘低声说道：吹灯，睡觉，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夜不会有事了。”
　　她怔了怔，看了看时间，已经丑时了，吹灭烛火，透过门缝，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廊下静立片刻，看到屋内烛火已灭，便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次日天未亮的，钟鼓司的鼓声便沉沉响起
　　苏沐婉一夜未眠，昨夜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也许是刚入宫不习惯，可更多还是昨夜的那件事，一直缠绕在她的心里。
　　“苏姑娘，该洗漱了。”门外传来轻柔的声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宫女，年纪看着不大，手中端着铜盆，她俯身行礼：“奴婢秋霜，分来伺候姑娘的。”
　　苏沐婉上下打量这个婢女，见她目光如澈，动作利落却不失恭敬。
　　秋霜端来盥洗的温水，为她洗梳，见苏沐婉面色不太好，轻声提醒：“苏姑娘，昨夜可是没睡好？今日姑娘们都要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随后再去面圣，皇后娘娘最重规矩了，姑娘一定要打起精神，谨言慎行。”
　　“知道了。”随后秋霜开始为苏沐婉更衣梳妆，秋霜拿起一支簪子插入发髻，忽然苏沐婉从袖中拿出一支素银簪子递给秋霜说道：“用这个吧。”还是祖母送她的那支带毒的簪子，以防万一，防身用的。
　　“好的，苏姑娘。”秋霜将原来那只簪子摘下换上了苏沐婉的这支，秋霜看着铜镜中的苏沐婉不禁感叹道：“苏姑娘真漂亮，带上这支素簪也还是光彩夺目。”苏沐婉轻笑。
　　忽然问道：“秋霜，你来宫里几年了？。
　　“回姑娘，六年了。”
　　“那你可想过离开这皇宫？”
　　秋霜一怔！“姑，姑娘，您这话何意？。”秋霜嘴都说不利索了。
　　“姑娘，我们这可不敢乱说啊。”
　　苏沐婉看到她这样回道：“你不用害怕，我没什么用意，想和你聊聊天，我一个人在这宫中有些许无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问你，你回答便是。”
　　“是，是，苏姑娘”
　　秋霜轻声叹气说道：“苏姑娘，不瞒您说，我自然是想过的，可也只是想过，我家境贫寒，父母也是不得已，费劲心思才将我送进宫中，我若离开，可能我们一家都活不下去的。”
　　苏沐婉看了看秋霜，眼神中不由得替她惋惜。
　　“对了，你可知道柳芸儿姑娘住在何处？”苏沐婉有意无意的问道。
　　“奥，柳姑娘被分到了兰香阁，离我们这不远。”
　　苏沐婉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秋霜：“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过去了。”
　　“好，走吧。”
　　辰时正
　　凤义宫内，檀香环绕，皇后娘娘端坐在位置上，身着红色宫装，头戴九尾凤冠，丝毫不输宫内坐着的任何一位嫔妃，风韵犹存，眼神中透露着精明与高傲。
　　新来的秀女分成两列在宫外等候，依次拜见。上官琉璃站在最前面，身着华丽，头戴金银，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格外显眼，苏沐婉看到不禁偷笑，柳芸儿则站在她旁边，低眉顺目，与昨夜翻窗而入的身影判若两人。
　　随后婢女带领她们入殿
　　众人都向皇后娘娘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行了，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皇后盛气凌人道：“如今你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即入了宫，便要守宫里的规矩，本宫最讨厌争风吃醋，搬弄是非的人，若是让我发现，定不轻饶。”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沐婉身上。皇后娘娘用手指了指苏沐婉。
　　“你，上前些，让本宫看看。”
　　上官琉璃看到皇后娘娘竟叫她上前，略有不服，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苏沐婉。苏沐婉不理她，她就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独自生闷气。
　　其他秀女也在纷纷讨论
　　嬷嬷喊道：“安静！凤仪宫岂容你们在这窃窃私语！苏沐婉，皇后娘娘让你上前来。”
　　苏沐婉微微一震，不明白但还是走上前去。随着她走近，皇后看清了她的模样，苏沐婉今日并未穿戴华丽首饰，简简单单一支素银簪子，那种贵气从身上淡淡萦绕出来，而她的眉眼有种水墨画的干净，清冷又不失魅惑，桃花眼，眼尾稍稍挑起，多了一丝风情，眼神清澈，却多了些沉稳。
　　“你叫什么？。”
　　“回皇后娘娘，臣女叫苏沐婉。”
　　“苏沐婉？你是苏家的小女儿，替长姐入宫的？”
　　“正是。”
　　皇后一愣，眼神中忽然多了些冷厉：“为何不让你长姐入宫？”
　　苏沐婉察觉不妙立刻回道：“皇后娘娘，因长姐前段时日不幸落水，染上了风寒，身体不佳，到如今还躺在卧榻上，所以臣女才替长姐入宫。”
　　上官琉璃立即接话：“哼，谁知道是真是假呢？就这么恰巧偏偏在入宫前发生了这样的事？呵如若是假，你们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上官琉璃
　　苏沐婉立马跪下说道：“皇后娘娘，臣女绝对不敢欺君，臣女句句属实，当日正是臣女祖母的生辰，有很多达官贵人都目睹的，上官琉璃姑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啊！
　　苏沐婉说完心里问候了上官琉璃一家子人，上官琉璃你等着。
　　皇后娘娘颔首道：“行了，你起来吧，此事会有人查清楚的，是不是欺君一查便知。”
　　“谢皇后娘娘”
　　“行了，本宫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嬷嬷带领着各位主子，去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生机勃勃。嬷嬷们引领着秀女们停在一处水亭旁，轻声走上前说道：“陛下，秀女们来了。”
　　水亭内，身着龙袍的男子正执棋沉吟，闻言抬眸，目光看向她们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圣上萧珩，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位身穿玄衣的男子，随意依着栏杆，手指尖闲闲的转着一颗白玉棋子，可惜是背对着她们看不到模样，苏沐婉只觉得熟悉。
　　众人看到圣上长得如此俊朗都不由得开始整理仪表着装，尤其是那个上官琉璃，柳芸儿呢还是一贯的低调。
　　苏沐婉随着众人行礼，心中紧绷着一根弦，方才在凤仪宫中风波未平，又来参见陛下，需要万分谨慎才行
　　“平身。”萧珩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秀女们谢恩起身，这时玄衣男子将棋子放下，将身子转了过来，苏沐婉并未抬头，所以她并没有发现此人就是顾卿尘，依旧低眉敛目。
　　顾卿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却看见她低着头一动不敢动，这还是他之前见到的苏沐婉吗？敢和他叫嚣现在怎么这么害怕？忽然他看到了昨夜的那个女子，就在队伍中，果然苏沐婉在骗他。
　　顾卿尘原本带有笑意的眼神中多了些凌厉说道：“这位宫女怎么不抬起头来，怎么，是害怕不成？萧珩你看看，你这威严把她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他口中对陛下的称呼亲昵随意，完全不顾君臣之卑，众人心中一惊，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侍卫，居然是溟渊殿下和炽言殿下！难道这位玄衣男子就是名声在外杀伐果断的将军，顾卿尘？！众人都不惊唏嘘，这可不敢惹啊。
　　只有苏沐婉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顾卿尘！怎么又是他！苏沐婉彻底傻了，顾卿尘怎么会在这！还这么让她难堪，她今日可太不顺了。
　　萧珩的目光缓缓略过众人，注意到那个低着头的女子了，微微一顿，苏沐婉身姿纤细，虽低着头，但她皮肤白皙，与御花园清冷的气息十分融合，恰似雪中绽放的白玉兰。
　　“各位无妨，不用紧张。”萧珩完全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狠戾。顾卿尘将萧珩那一瞬间的神情尽收眼底，眉梢有意的挑了一下。
　　苏沐婉这才把头抬起来，狠狠的瞪了顾卿尘一眼。
　　上官琉璃娇羞地说：“陛下，您可还记得我？
　　众人又愣住了，上官琉璃怎么会和陛下认识，苏沐婉也很疑惑，但是很好奇！直言和陛下搭话，没有规矩，这嬷嬷怎么不管了，区别对待。
　　萧珩看了一眼上官琉璃，眼神中满是疑惑，顾卿尘满脸无语的说道：“你是谁家的女儿，竟如此不懂尊卑！让你说话了吗？
　　上官琉璃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鲁莽立马跪下向陛下恕罪。
　　但上官琉璃还是不死心说道：“臣女是琉璃啊，陛下，您真不记得我了？”
　　这时萧珩反应过来了这是他母后的侄女，他想起母后之前有和他提起过，萧珩冷漠的说：“你起来吧，我知道了。”对于这种人他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母后永远是这样，从不过问他，他这个皇帝完全是有名无实。
　　顾卿尘听到上官琉璃说的他也明白了，萧珩和她母后关系疏远，而且完全不是一种人，他知道萧珩肯定生气了，为了打破僵局，忽然轻笑出声有些玩意的说道：“陛下，今年入宫的秀女，我倒是觉得有几位不错啊。”
　　苏沐婉一听这话又立马低下头，生怕他说她不
　　“哦，那你说说哪几位啊？”萧珩说道
　　顾卿尘挨个说了一遍，可唯独没点苏沐婉，这不就显得更独特了，天呐苏沐婉现在非常后悔和他合作，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果不其然，萧珩看了一眼顾卿尘，似有无奈，却并未说什么，只重新将目光落到苏沐婉身上说道：“顾卿尘，你跟朕说说，这位女子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