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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隔着血仇? 顾卿尘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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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二十,天还没亮,苏沐婉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顾卿尘的人在观音庙盯着翠屏,她不需要亲自去,但她也不能干等着,她需要做另一件事。
苏沐婉叹了口气,起身梳洗。
午后,炽言来了。
“姑娘,查到了。”他压低声音,“翠屏今日去了观音庙,进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出来的时候食盒不见了,我们的人趁庙里没人,翻了翠屏去过的那间禅房,在佛像后面找到了那个食盒。”
“里面有什么?”
“空的。”炽言说
“但食盒底层有夹层,夹层里有纸屑。像是烧过的信件。”
苏沐婉心中一沉。
看来周姨娘,有所警惕。
“还有别的发现吗?”
炽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苏沐婉:“这是我们在禅房暗格里找到的,一本小册子,记录了一些账目,将军让我抄了一份给你。”
苏沐婉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账目记录的是最近半年的银钱往来,每月十五,一笔银子从柳家出去,经过几个中间人,最终流向一个叫“瑞丰号”的商号,瑞丰号是京城有名的皮货商,专做皮毛生意。
苏沐婉看着那些数字,脑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瑞丰号,和陈敬有关系吗?”她问。
炽言点头:“将军查过了,瑞丰号的东家姓马,暂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肯定是有关系的。”
苏沐婉明白了。
周姨娘通过瑞丰号,把柳家的银子转出去,一部分给北凉,一部分给陈敬。
柳侍郎以为只是做生意,实际上被人当成了洗钱的工具。
炽言道,“账目虽然能说明银子流向,但周姨娘可以说自己不知情,要定她的罪,得有人证或者物证,比如她亲笔写的信,或者她和陈敬见面的证据。”
苏沐婉想了想:“她每月十五去观音庙,见的只是马姓商人,她和陈敬不会直接见面,太危险了,但银子从柳家出去,经过瑞丰号转到陈敬的田庄,这个过程,总有人经手。”
“将军也是这么想的。”炽言说,“他已经在查经手的人了。”
苏沐婉点点头,让炽言回去复命。
炽言走后,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她忽然想起顾卿尘说的那句话——“离他远点。”
周子安。
她不知道周子安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但她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天在沈家婚宴上,他差点说出她母亲的事。如果当时顾卿尘没有出现,他会说什么?
苏沐婉决定找机会再见周子安一面。
不是不信任顾卿尘,而是有些事情,她想弄清楚。
又过了几日,苏沐婉找了个借口出宫。
她没有告诉顾卿尘,只带了秋霜,说是去给姐姐送东西。
苏沐漓嫁进沈家后,住在沈府东院。
苏沐婉到的时候,苏沐漓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她来了,高兴得扔下水壶就跑过来。
“婉儿!你怎么来了?”苏沐漓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苏沐婉笑着,“姐姐你别每次见我都说瘦了。”
苏沐漓拉着她进屋,让丫鬟上茶上点心,絮絮叨叨问她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腿伤彻底好了没有。
苏沐婉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姐姐,我问你一件事。”她压低声音。
苏沐漓看她神色郑重,也收了笑:“什么事?”
“你知道周子安家的茶庄在哪儿吗?”
苏沐漓一愣:“周子安?你怎么突然问他?”
“有些事想问问他。”苏沐婉没有多解释。
苏沐漓想了想:“好像是城西,叫什么……周记茶庄,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官人应该知道,他前几日还提过,说周子安的茶庄生意做得不小。”
“别告诉姐夫我问过。”苏沐婉叮嘱道。
苏沐漓看着她,眼中有些担忧:“婉儿,你是不是在查什么?”
苏沐婉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但你别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苏沐漓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那你答应我,凡事小心。”
“我答应你。”
从沈府出来,苏沐婉让马车往城西走。
城西不如东市繁华,但茶馆酒楼不少。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苏沐婉看见路边有一家铺子,门楣上挂着“周记茶庄”的牌匾。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摆着几盆兰花,一看就是讲究人家。
苏沐婉让秋霜在车上等着,自己下了车,推门进去。
店里飘着茶香,几个伙计在整理茶叶。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姑娘,买茶还是看茶?”
“我找你们东家。”苏沐婉说,“周子安。”
掌柜的打量她一眼:“姑娘是……”
“故人。”苏沐婉道,“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苏家二姑娘来访。”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周子安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看见苏沐婉,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婉儿?你怎么来了?”
苏沐婉看着他,感觉和小时候的他没什么两样。
这个人,她从小就认识,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路过,进来看看。”她笑了笑,“子安哥的茶庄开得不错。”
周子安让伙计上了最好的茶,两人在雅间坐下。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
“带了丫鬟,在外面等着。”苏沐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茶。”
“喜欢的话,带些回去。”周子安看着她,“婉儿,你不是专程来喝茶的吧,出什么事了吗?”
苏沐婉放下茶盏,直视他的眼睛:“子安哥,那天在沈家婚宴上,你说要告诉我我母亲的事。后来被打断了。我想知道,你当时要说什么。”
周子安的笑容顿住了。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你母亲……”他斟酌着措辞,“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苏沐婉说,“她是北凉人。”
周子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祖母告诉我的。”苏沐婉没有提戒指的事,“但祖母只告诉我她是北凉人,没说具体的身份。子安哥,你知道些什么?”
周子安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声,衬得雅间里更加安静。
“你母亲是前北凉公主。”他终于开口。
苏沐婉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烫了指尖,她没有喊疼,只是盯着周子安。
“当年北凉内乱,她的父兄被杀,她趁乱逃出来,流落到中原。”周子安声音低沉
苏沐婉的心猛地一沉。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周子安看着她,“有人追杀她,是顾卿尘的母亲为了保护她,死了,所以,婉儿,你与顾卿尘是不可能的。”
苏沐婉浑身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顾卿尘母亲不是病逝吗?怎么会…..?”
周子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婉儿,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他站起身。“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苏沐婉也站起来,“子安哥,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周子安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要好好的,别和顾卿尘走得太近,记住你们两之间隔着血仇。”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苏沐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茶凉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满嘴苦涩。
回宫的路上,苏沐婉一言不发。
秋霜小心地问:“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苏沐婉摇摇头,靠进车壁,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母亲是北凉公主,顾卿尘的母亲是为了救她母亲死的。
她想起顾卿尘,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他还会对她这么好吗?苏沐婉现在心乱如麻。
马车辘辘驶过长安街,苏沐婉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卿尘。
但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车到宫门,苏沐婉整理好情绪,下了车。
刚走进凝岚殿,就看见顾卿尘站在院中,背对着她,仰头看着那架秋千。
“你怎么来了?”苏沐婉有些意外。
顾卿尘转过身,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苏沐婉顿了顿:“去看我姐姐。”
“是吗?”顾卿尘走近两步,“那为什么从城西回来?”
苏沐婉心中一跳。
他跟踪她?
“你派人盯着我?”她有些不悦。
“没有。”顾卿尘说,“但我的人看见你的马车从城西过来,沈府可没有在城西。”
苏沐婉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我去见周子安了。”
顾卿尘的眼神冷了几分。
“我说过,离他远点。”
“他说了一些事。”苏沐婉看着他,“关于我母亲,还有你母亲。”
顾卿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知道?”苏沐婉盯着他,“你一直都知道?”
顾卿尘沉默了很久。
院中只有风吹过秋千的声音。
“是。”他终于开口,“我知道。”
苏沐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卿尘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因为告诉你,只会让你更痛苦。”他低声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苏沐婉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你呢?你自己承受着?为什么不恨我?”她问,“你母亲是为了救我母亲去世的,你为什么不恨我?”
顾卿尘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因为我相信母亲这么做是有她的原因的,这是她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恨你?”他说
他的手很凉,但苏沐婉觉得脸颊发烫。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进去吧,外面冷。”顾卿尘收回手
“顾卿尘。”苏沐婉叫他。
“谢谢你。”她说。
顾卿尘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苏沐婉站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个人,总是在用他的方式,护着她。
可她知道得越多,心里就越疼。
秋霜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在哭,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
“没事。”苏沐婉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她转身进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