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25、强强联手 苏沐婉和顾

　　从城南回来那天晚上，苏沐婉一夜没睡。
　　柳芸霜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那张纸条是她放的，但她不是主动要帮苏沐婉，而是“有人托我保护你”。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保护她？她和柳芸霜非亲非故，谁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在暗中保护她？
　　还有那些证据。柳芸霜手里有柳侍郎和北凉商会的往来账目，却一直按兵不动，说是要等周姨娘和陈敬直接往来的铁证。
　　可陈敬是兵部侍郎，位高权重，周姨娘一个内宅妇人，怎么可能轻易拿到他俩直接往来的证据？
　　除非……周姨娘和陈敬之间，还有更深的关系。
　　苏沐婉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水太深。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顾卿尘。
　　禁军营在宫城东侧，占地不大，但守卫森严。
　　苏沐婉拿着顾卿尘之前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禁军营，路上遇到的士兵都多看她两眼，她低着头快步走过，耳根有些发热。
　　顾卿尘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见她来了，交代了副将几句，便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他第一句话就问。
　　苏沐婉心里一暖。
　　这个人总是这样，看见她第一反应就是“出什么事了”好像她来找他，就一定是有麻烦似的。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卿尘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也不是。”
　　两人沉默了一瞬，气氛有些微妙。
　　苏沐婉咳了一声，说道：“有事，进屋说。”
　　顾卿尘带她进了营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墙上挂着舆图。苏沐婉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顾卿尘便靠在桌边站着，两人离得很近。
　　“我昨天出宫了。”苏沐婉开门见山。
　　顾卿尘眉头微皱：“出宫？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苏沐婉看着他，“柳芸霜。”
　　顾卿尘眼神微变，但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苏沐婉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如何给柳芸儿放假消息，如何找到城南破庙，如何在庙里等到柳芸霜，两人如何对峙、如何谈合作。她尽量说得简洁，但该讲的都讲了。
　　顾卿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最终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骂。
　　“你不问问她说了什么？”苏沐婉有些不满。
　　“她说了什么？”
　　苏沐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顾卿尘：“这是她抄给我的，柳侍郎和北凉商会的往来账目摘要，完整的账目在她手上，她说等拿到周姨娘和陈敬直接往来的铁证，就把所有证据一起交出来。”
　　顾卿尘接过纸，扫了几行，神色渐渐凝重。
　　“这账目……原来在柳芸霜这。”他抬眼看向苏沐婉，
　　“她要和我合作。”
　　“合作？”顾卿尘放下纸
　　“她凭什么信你？”
　　苏沐婉顿了顿，其实她也不确定：“因为她之前帮过我，那张纸条，是她放的，她说……是有人托她保护我。”
　　顾卿尘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有一件事。”苏沐婉收回目光，“柳芸霜说，她手里有周姨娘害死她母亲的证据，信件、药方、买通大夫的凭证，这些东西，足够让周姨娘死一百次，但她不想打草惊蛇，她要等，等周姨娘和陈敬的线也收进来，一次性连根拔起。”
　　顾卿尘沉吟片刻：“她是对的，只动周姨娘，伤不了陈敬，陈敬不倒，柳侍郎那根线就断不了。”
　　“哦对了，之前我让你帮我查周姨娘，现在有进展了吗。”
　　顾卿尘点了点头说道：“她原籍苏州，父亲叫周德隆，做绸缎生意。十三年前迁到京城，同年周玉莲嫁进柳家。”
　　苏沐婉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十三年前……那时候柳侍郎在兵部任职吗？”
　　“在。”顾卿尘说，“当时他刚刚升任郎中，管军需账目。”
　　苏沐婉脑中灵光一闪：“所以周姨娘嫁进柳家，不是巧合？”
　　顾卿尘嘴角微微扬起：“你越来越聪明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苏沐婉听出了一丝夸赞的意味，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我继续查。”她说，“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也告诉我，我帮你。”苏沐婉挑了挑眉
　　“帮你。”两个字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之前两人一见面就被顾卿尘低着脖子威胁，也没过多长时间现在倒主动帮他了。
　　顾卿尘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苏沐婉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对了，你之前说周子安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顾卿尘神色微敛：“还在查，他背后的势力藏得很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来长安，不是做生意的。”
　　苏沐婉心中一沉。
　　“离他远点。”顾卿尘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苏沐婉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走到营房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卿尘还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张账目摘要，正低着头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冷硬，但意外的……好看。
　　苏沐婉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心跳有些快。
　　接下来的几日，苏沐婉一边等顾卿尘的消息，一边暗中关注柳芸儿的动静。
　　柳芸儿还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每日该请安请安，该绣花绣花，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苏沐婉知道，她心里一定比谁都紧张，姐姐的行踪暴露了，虽然苏沐婉答应保密，但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苏沐婉没有去打扰她。
　　五日后，顾卿尘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周德隆早年与北凉商人合伙做生意，后因纠纷散伙。迁居京城后，仍与北凉商会有往来。周玉莲嫁入柳家前，曾在陈敬府上做过一年丫鬟。具体细节，待查。”
　　苏沐婉看完信，心中豁然开朗。
　　周姨娘在陈敬府上做过丫鬟，这就是她和陈敬之间的联系。
　　陈敬把她送进柳家，让她盯着柳侍郎，同时利用柳家的渠道和北凉商会往来。
　　银子从柳家出去，经过北凉商会转手，一部分进了陈敬的私库，一部分到了北凉那边。
　　而柳侍郎，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只是赚点外快。
　　苏沐婉把信烧了，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周姨娘和陈敬之间的联系已经清楚了，但缺铁证。
　　她需要找到周姨娘和陈敬直接往来的证据，比如信件，比如银钱往来的账目。
　　这些东西，不会在柳府，也不会在陈敬府上。
　　最有可能的地方，是周姨娘自己的私库，或者她信得过的某个地方。
　　苏沐婉想到一个主意。
　　她去找了柳芸儿。
　　“柳姐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柳芸儿正在绣花，闻言抬头：“什么忙？”
　　“你知道周姨娘最信任的人是谁吗？”苏沐婉问。
　　柳芸儿想了想：“她身边有个叫翠屏的丫鬟，跟了她十几年，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周姨娘什么事都跟翠屏说，银子也交给她管。”
　　“翠屏……她住在哪里？”
　　“柳府后院东厢房，挨着周姨娘的屋子。”柳芸儿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苏沐婉压低声音：“我需要知道周姨娘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银钱、信件、账目，这些东西，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翠屏是她最信任的人，翠屏一定知道。”
　　柳芸儿明白了：“你想让我从翠屏嘴里套话？”
　　“不是套话。”苏沐婉摇头，“翠屏跟了周姨娘十几年，不会轻易开口。我需要你帮我盯着翠屏的行踪，她什么时候出府、去哪里、见什么人，周姨娘的东西，很可能藏在府外。”
　　柳芸儿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
　　苏沐婉又叮嘱道：“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柳芸儿应下。
　　两日后，柳芸儿传来消息。
　　翠屏每月二十都会出府一趟，说是替周姨娘去城南的观音庙上香。但柳芸儿打听过，观音庙的香火钱每月初一十五才收，二十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苏沐婉心中一动。又是城南。
　　周姨娘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城南的某个地方。
　　她把这条线索告诉了顾卿尘。
　　“城南观音庙？”顾卿尘想了想
　　“能查到翠屏去观音庙做什么吗？”苏沐婉问。
　　顾卿尘摇头：“我的人也在暗中盯着，但翠屏每次去都只待两刻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东西，要么是她把东西留在庙里了，要么是换了别的方式传递。”
　　苏沐婉想了想，忽然道：“如果翠屏去的时候手里有东西，出来的时候没有，那东西就是留在庙里了。反过来，如果去的时候没有，出来的时候有，那就是从庙里取了东西出来。”
　　“下月二十，我让人仔细盯着。”他说。
　　苏沐婉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要走，顾卿尘忽然叫住她。
　　“苏沐婉。”
　　她回头。
　　顾卿尘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下次出宫，提前告诉我，别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苏沐婉一怔，随即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