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24、终于见面 终于见到了

　　苏沐婉第二天去找了穆烟。
　　“烟儿，你帮我一个忙。”
　　穆烟看她神色郑重，忙问：“什么忙？”
　　“你家原先就住在城南，你知道城南有什么地方，适合两个人私下见面吗？”苏沐婉问，“最好是偏僻的，不会有人注意的地方。”
　　穆烟想了想：“偏僻？没人注意？那倒是有一个，城南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在一条巷子尽头，平时一般不会有人去，荒得很。”
　　苏沐婉眼睛一亮：“能带我去看看吗？”
　　“现在？”
　　“越快越好。”
　　穆烟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找了借口出宫，坐马车到了城南，穆烟带她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座破旧的庙前停下。
　　庙不大，门板歪歪斜斜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殿里供着一尊土地爷像，积了厚厚的灰，一看就很久没人来了。
　　苏沐婉四处看了看，发现正殿后面还有一间小屋，门虽然锁着，但窗纸破了，可以翻进去。屋里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虽然旧，但比外面干净些，像是有人打扫过。
　　“就是这儿。”穆烟说
　　苏沐婉站在破洞的窗户前向里面望去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看到了角落下面，有些茶叶渣，她没有犹豫，直接翻了进去，她走到那缓缓蹲下，手指捻起一点茶渣，闻了闻，这正是那日她送给柳芸儿的那包茶叶！
　　没错了，柳芸霜应该就是在这里！
　　穆烟没想到苏沐婉竟翻了进去，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不怕。
　　“你干什么呢？”穆烟看着她蹲在地上。
　　“烟儿，谢谢你，我找到了！”她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想要翻出来，“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婉儿，你到底在查什么？”穆烟忍不住问。
　　苏沐婉犹豫了一下：“柳家的事，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穆烟挡住她说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不让你翻出来了。”
　　苏沐婉被逗笑了，先回宫，回去我再我跟你讲。
　　“你确定？”穆烟眼神明显不信她
　　“我确定！快扶我出来。”苏沐婉说道，穆烟拿她没办法，只好扶着她出来了。
　　回到宫里，苏沐婉将所有事情都跟穆烟讲了，穆烟很震惊，这稍有差池可能会满盘皆输啊，穆烟告诉苏沐婉有需要尽管找她。
　　苏沐婉开始筹划下月十五的事。
　　她需要在柳芸儿出宫之前先去土地庙等着。
　　这样虽然有风险，但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苏沐婉开始暗中准备，她让穆烟帮她借了一套寻常百姓的衣裳，又让人打听了柳芸儿出宫的路线，柳芸儿每次出宫都是借着给太后抄经的名义，从西华门出去，坐一顶小轿。
　　从柳府到城南土地庙，坐马车大约需要两刻钟。
　　苏沐婉算好了时间。她要在柳芸儿出宫之前先到土地庙，见到柳芸霜，在柳芸儿赶来之前把话说清楚。
　　她不知道柳芸霜愿不愿意见她，也不知道柳芸霜会不会相信她。但她必须试一试。
　　这盘棋，她已经落子了。
　　十五那日，天还没亮，苏沐婉就起来了。
　　她换上穆烟借来的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顶帷帽，从西华门出了宫。
　　穆烟给她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穆家的老仆，信得过。
　　马车穿过长安街，拐进城南的巷子。
　　苏沐婉掀开车帘，看见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行人匆匆赶路。
　　“姑娘，到了。”车夫停下车。
　　苏沐婉下了车，让车夫在巷口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巷子。
　　土地庙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她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杂草的沙沙声，应该没有人。
　　她走进正殿，在土地爷像后面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不知道柳芸霜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来的是不是柳芸霜。
　　她只知道，今天必须见到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苏沐婉屏住呼吸，从神像后面悄悄探出头。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那人穿着深青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从身形来看，是个女子，身手很利落，脚步极轻。
　　她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往正殿走来。
　　苏沐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子走进正殿，背对着苏沐婉，在土地爷像前站定。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苏沐婉深吸一口气，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柳芸霜。”她轻声叫出这个名字。
　　那女子猛地转身，一把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寒光闪过
　　苏沐婉没有动。
　　那女子看清她的脸，动作顿住了。
　　匕首停在半空，离苏沐婉的胸口不过三寸。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苏沐婉看着她的脸，心中一震。
　　这张脸，和柳芸儿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柳芸儿的眼神温顺怯懦，而眼前这双眼睛，锐利得像刀。
　　“找你，你果然没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妹妹柳芸儿的朋友，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
　　那女子盯着她看了很久，手中的匕首缓缓放下。
　　“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看到了你妹妹的传信。”苏沐婉没有隐瞒，“我给她放了一个假消息，说周姨娘在查你的事，她慌了，给你传了信，约了今天见面，我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这里。”
　　那女子眼神变了，声音冷下来：“所以周姨娘根本没有查我？你骗我们？”
　　“是。”苏沐婉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想见你。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你。”
　　“什么事？”柳芸霜眼神稍稍慌乱
　　“那张纸条。”苏沐婉看着她，“入宫第一天，那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小心’。那个人，是不是你？”
　　柳芸霜沉默了。
　　苏沐婉继续道：“你那天晚上潜入宫中，本来是想给你妹妹送东西，偶然发现有人在我的行李里放了东西，你来不及阻止，只能留张纸条提醒我，但其实第二天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人还没有动。”
　　苏沐婉前些天根据一些线索查到了一些，但她并不确定。
　　那女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查得很清楚。”她收起匕首，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了，“是，那个人是我。”
　　苏沐婉心中一松：“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柳芸霜看着她
　　苏沐婉一怔：“什么意思？”
　　柳芸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她转身要走，“既然你觉得我帮了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否则，我不会留情面的。”柳芸霜眼神冷漠
　　“等等！”苏沐婉叫住她
　　“你妹妹很担心你，她一个人在宫里，每天都提心吊胆，你就不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吗？况且错的不是你！你应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而不是任由拿捏。”
　　柳芸霜的脚步顿住了。
　　“我有办法帮你们。”苏沐婉走上前
　　“周姨娘柳家的事，我都知道一些，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柳芸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合作？凭什么要我信你？”
　　“因为你帮过我，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不会害你。”苏沐婉认真道，“而且，我要查的事情，和你查的事情，可能是同一件事，并肩作战总好过一人吧。”
　　柳芸霜沉默了很长时间。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柳芸儿来了。
　　柳芸霜看了苏沐婉一眼，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神像后面。
　　“别出声。”她低声道。
　　柳芸儿推门进来，四处张望，小声叫着：“姐姐？姐姐？”
　　柳芸霜从神像后面走出来，柳芸儿看见她，眼眶瞬间红了，扑上去抱住她：“姐姐！你怎么样还好吗！我听说周姨娘在查你的事，我怕她真的查出些什么！”
　　“听说？苏沐婉说的吧，她骗你的。”柳芸霜拍了拍妹妹的背，“周姨娘没有在查我，那个消息，是她放出来引我们上钩的。”
　　柳芸儿一愣，转头看见从神像后面走出来的苏沐婉，脸色瞬间变了。
　　“你……”
　　“抱歉。”苏沐婉看着她们姐妹，
　　“但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姐姐的事，我需要当面问清楚，有些东西，只有她能告诉我。”
　　柳芸儿看看她，又看看姐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慢慢变成无奈。
　　柳芸儿皱起眉头又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姐姐没死的？你又是怎么追查到这的？这一环扣一环…..”
　　“说来话长。”苏沐婉看了看她
　　柳芸霜看着苏沐婉，忽然问：“你说要合作，怎么合作？”
　　柳芸儿不解的看着姐姐，没说话。
　　苏沐婉抬起头，认真道：“你们要扳倒周姨娘和柳侍郎，我要查清楚朝中与北凉勾结的人，周姨娘柳侍郎与北凉有暗中勾结，只是目前我还没有查出来，他们很隐蔽，几乎滴水不漏，所以只要我们查到他们与北凉勾结的证据，那他们必死无疑，如果我们联手，对双方都有好处。”
　　柳芸霜沉默片刻，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信你一次。”
　　随后三人在庙里说了很久的话。
　　柳芸霜把柳家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沐婉，母亲是如何被周姨娘害死的，她是怎么发现证据的，周姨娘是怎么要杀她灭口的，她又是怎么假死脱身的。
　　苏沐婉听完，沉默了很久。
　　“证据在哪？”她问。
　　柳芸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
　　“这是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的。是周姨娘和她娘家往来的信件，里面有她买通大夫、在汤药里下毒的证据。”
　　“还有我爹和北凉商会的往来账目。”柳芸霜道
　　苏沐婉心中一震。没想到这账目竟在柳芸霜手上！怪不得顾卿尘查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证据，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这账目居然在你手上？所以你既然有这些证据，你为何不直接将证据递交至朝堂？”苏沐婉很疑惑
　　“等。”柳芸霜说，“我要拿到周姨娘和陈敬直接往来的铁证，就把所有的东西一起递上去，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们，还有一点，我不好出面递交…..”
　　柳芸霜确实有手段，陈敬？她之前听顾卿尘说过，苏沐婉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我认识人，可以把这些证据递到该递的地方，不需要你出面。”
　　柳芸霜看着她，目光锐利：“你认识的人，可信吗？”
　　“可信。”苏沐婉没有说顾卿尘的名字，但语气很坚定。
　　柳芸霜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约定了联络的方式，柳芸霜先走。她翻墙出去，身手利落，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柳芸儿站在庙门口，看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紧。
　　苏沐婉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了，你姐姐比你想象的要厉害。”
　　柳芸儿点点头：“苏妹妹，抱歉我之前一直瞒着你。”
　　“我理解。”苏沐婉道，“换做是我，我也不敢轻易信别人。”
　　“走吧。”苏沐婉说，“该回宫了。”
　　柳芸儿应了一声，跟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长安街，苏沐婉掀开车帘，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