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23、设局引入 北凉使臣离

　　时间过的很快，阿依娜郡主要回北凉了
　　北凉使团离开长安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苏沐婉站在宫墙上，看着远处的车队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可阿依娜临走时策马回来，在宫门下仰头冲她喊：“苏姑娘，穆姑娘，等你们有机会来北凉，我带你们去骑马射箭，看草原上的鹰！”
　　苏沐婉和穆烟笑着挥手：“好！郡主一路保重！”
　　阿依娜大笑一声，调转马头，很快追上了车队。
　　穆烟站在苏沐婉身边，看着那个远去的红点，感叹道：“阿依娜郡主真是个妙人，可惜就这么走了，她若是不走多好。”
　　“还会再见的。”苏沐婉轻声道。
　　她心里清楚，阿依娜这一走，长安城里少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但她也知道，有些人注定是过客，能在人生中同行一段，已是缘分。
　　“走吧。”她转身走下城墙，“该回去了。”
　　穆烟跟上她，忽然压低声音：“婉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沐婉脚步一顿：“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穆烟看着她，“而且你老往兰香阁那边跑，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沐婉沉默片刻，拉住穆烟的手：“烟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信你，是怕连累你。”
　　穆烟翻了个白眼：“你再说这种话，我可真生气了。”
　　苏沐婉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低声道：“柳芸儿的姐姐没有死。”
　　穆烟眼睛瞬间瞪大：“什么？！”
　　“小声点！”苏沐婉捂住她的嘴，“我跟你说，你别声张。”
　　穆烟连连点头，等苏沐婉松开手，才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苏沐婉把柳家的事简单说了，周姨娘害死柳夫人，又要杀柳芸霜灭口，柳芸霜假死脱身，如今暗中筹谋复仇
　　柳芸儿进宫不是自愿的，但在宫里反而安全些。
　　穆烟听得脸色发白：“这……这也太……”
　　“我打算帮她们。”苏沐婉说。
　　“帮？怎么帮？”
　　“柳侍郎和周姨娘与北凉商会有往来，很可能和朝中那些叛徒有关。”苏沐婉目光沉了沉。
　　“顾卿尘和陛下一直在查这件事，如果我能从柳家找到突破口……”
　　穆烟倒吸一口凉气：“婉儿，你这是要掺和进朝堂的事？”
　　“我已经在局中了。”苏沐婉看着她，“烟儿，有些事躲不过去的。”
　　穆烟沉默了很久，最后握住她的手：“行，你要做什么，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凡事小心。”
　　苏沐婉笑了：“好。”
　　接下来的几日，苏沐婉什么都没做。
　　她每日照常去给太后请安，回来看看医书，荡荡秋千，和穆烟说说闲话，有时会与萧珩下下棋。
　　秋霜都觉得奇怪，私下问：“姑娘，您不是说要去查柳家的事吗？怎么这几日反倒闲下来了？”
　　苏沐婉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不急，兔子还没出窝呢。”
　　秋霜听不懂，也不敢多问。
　　苏沐婉在等。
　　她让秋霜打听过，柳芸儿每隔五日会去御花园西北角那处僻静的地方坐一会儿，说是赏花，实则是独自待着，那个地方偏僻，少有宫人经过，正是传递消息的好去处。
　　如果柳芸儿要和外界联络，那里是最好的地点。
　　她需要先摸清柳芸儿的规律，然后再想下一步。
　　又过了几日，苏沐婉终于摸清了柳芸儿的行程，每五日的下午，她都会去那个角落坐大约半个时辰。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也两手空空。
　　但苏沐婉注意到一个细节：柳芸儿每次去那个角落，都会在那棵老槐树下坐一会儿，走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一下树根附近的树洞。
　　那里，一定藏着什么。
　　苏沐婉没有急着去看那个树洞，太早了，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她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一个让柳芸儿自己乱了阵脚的办法。
　　这天夜里，苏沐婉坐在灯下，把柳家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柳芸霜假死脱身，一定有人在帮她，否则一个闺阁女子，哪有本事在暗中活动这么久却不被人发觉。
　　帮她的人，会是谁？
　　她知道柳芸霜没死，但她不能直接问，直接问，柳芸儿一定不会说。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柳芸儿不得不开口的理由。
　　苏沐婉沉思良久，脑中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她提笔写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了灰烬。
　　第二日，苏沐婉去找了柳芸儿。
　　她带了一盒新茶，说是穆烟从宫外带进来的，让她尝尝。柳芸儿笑着接过茶，给她泡了一盏。
　　两人闲聊了几句，苏沐婉忽然压低声音：“柳姐姐，我刚从宫外回来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真假，想问问你。”
　　柳芸儿端着茶盏问道：“什么事？”
　　“我听说，周姨娘最近在查一件旧事。”苏沐婉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和你那个去世的姐姐有关。”
　　柳芸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手里拿着的茶盏一抖，稍稍洒落了一些。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沐婉忙拿帕子去擦，一边擦一边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真假。好像是说，周姨娘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说你姐姐当年死得蹊跷，有人在查这件事。她怕被人翻出旧账，最近在到处打听你姐姐生前的事。”
　　柳芸儿的手在发抖。
　　苏沐婉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谎，她不得不撒。
　　“柳姐姐，你没事吧？”苏沐婉关切地问。
　　柳芸儿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手抖了，没拿稳，你方才说……周姨娘在查我姐姐的事？”
　　“嗯，我听说是这样。”苏沐婉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说，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好像……你姐姐也许并没有死。”
　　柳芸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沐婉没有再说什么，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说太多反而假。
　　她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临走时，柳芸儿送她到门口，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苏妹妹。”柳芸儿忽然叫住她。
　　苏沐婉回头。
　　“你说的这件事……”柳芸儿顿了顿，“你还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苏沐婉摇头，“我也是偶然听说的，不知道真假，所以只敢问问姐姐，姐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柳芸儿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多谢妹妹。”
　　苏沐婉转身离开，走出兰香阁的院门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柳芸儿自己露出破绽了。
　　苏沐婉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柳芸儿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出门，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苏沐婉远远跟着，见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从树洞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塞进去。做完这些，她左右看了看，匆匆离开。
　　苏沐婉没有急着去翻树洞，她等柳芸儿走远，确认周围没有人，才走到槐树下，伸手探进树洞。
　　里面有一个小布包，包着几两碎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周姨娘在查姐姐的事，速告知下落，万分危急。”
　　柳芸儿是真的急了。她撒的这个谎，戳中了柳芸儿最害怕的事，若是周姨娘查到她姐姐还活着，恐怕会再来惹来杀身之祸。
　　她把纸条重新塞回树洞，又把布包放好，原样盖好枯叶，悄悄离开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柳芸霜收到消息，等她们姐妹联络。
　　三天后，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苏沐婉照例在御花园里“散步”。她远远看见柳芸儿独自一人又去了老槐树那里，苏沐婉悄悄在后面看着，正当柳芸儿要去翻树洞，苏沐婉走了出来。
　　“柳姐姐？好巧啊，你也在这，你在干什么？”苏沐婉笑着看着她。
　　柳芸儿被吓了一跳，将手立刻收回来，迅速站起来说道：“是啊，好巧啊，刚才帕子掉了。”
　　柳芸儿紧张的捏着衣角，眼神有些慌乱。
　　苏沐婉走过来挽上柳芸儿的胳膊“柳姐姐，不如今日去我那坐坐，陪我聊聊天，可好？”
　　柳芸儿嘴角抽动，半天说出一个字“好。”
　　苏沐婉挽着她向凝岚殿走去，走前她向秋霜使了个眼色。
　　秋霜懂了，等她们走远，秋霜偷偷将树洞里的纸条拿出来，回到了凝岚殿。
　　苏沐婉与柳芸儿在凝岚殿里闲聊，看到秋霜回来了，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给柳芸儿拿个东西，让她稍等片刻。
　　随后苏沐婉和秋霜来到内殿，秋霜将那张纸条递给苏沐婉看，那纸条上写着
　　“姐姐安好，勿念。周姨娘之事我会小心，你莫要轻举妄动。下月十五，老地方见。”
　　下月十五，老地方见。
　　苏沐婉心跳快了一拍，她终于等到了，柳芸儿要和姐姐见面了。
　　随后苏沐婉让秋霜将纸条原封不动放回去，切记小心不要让人发现。秋霜点点头出去了。
　　苏沐婉心跳的极快，也不枉费她这些日子的蹲守，她从首饰盒中拿出一块她前些日子秀的手帕。
　　去到前厅，她看到柳芸儿还坐在那里喝着茶，她连忙走过去将手帕递给她。
　　“这是？”柳芸儿不解
　　“送你的，这是我亲手绣的手帕。”苏沐婉微微一笑“还记得第一天入宫时，你因为我挨了嬷嬷的打，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如今你我交谈甚好，很开心认识你这个朋友，拿着吧。”
　　柳芸儿没想到，苏沐婉竟然还记得那件事，她心里很感动，她看着手里的手帕，眼里泛起泪花，她抬起头看了看苏沐婉了声谢谢。
　　苏沐婉有点不知所措，这，这怎么还哭了，她轻轻拍了拍柳芸儿说道：“往好处想，有些事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她只能这样稍微安慰一下柳芸儿了。
　　柳芸儿点点头，随后柳芸儿和苏沐婉说她还有事，先走了。
　　苏沐婉将她送出了凝岚殿。
　　回到屋内她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下月十五，距离现在还有十二天。她需要在柳芸儿之前找到柳芸霜，或者在她们见面的时候，当面和柳芸霜谈一谈。
　　但她不能暴露自己，如果让柳芸儿知道她在跟踪，所有的信任都会毁于一旦。
　　苏沐婉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她不需要跟踪柳芸儿，她只需要知道她们见面的地点，然后提前去那里等。
　　“老地方”，一定是她们以前经常见面的地方。
　　柳芸霜假死前住在柳府，柳府在城南。
　　所以她们姐妹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应该也在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