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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爱意若隐若现 很名场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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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婉想了两日,决定亲自去探一探,她让秋霜备了一盒新得的雨前龙井,听闻柳姑娘素爱茶道,特去请教。
兰香阁比凝岚殿小些,但布置得格外精致。柳芸儿正在廊下绣花,见苏沐婉来,忙放下绣绷起身相迎。
“苏妹妹怎么来了,快请坐。”她笑容温婉,眉眼低垂,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前日得了些好茶,想着姐姐懂茶,便拿来一起品品。”苏沐婉将茶盒递上。
柳芸儿接过,揭开盒盖轻嗅,眼中露出真切欢喜
“真是好茶。妹妹有心了。”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柳芸儿亲自煮水泡茶。她动作娴熟优雅,手腕翻转间,茶香便袅袅散开。
“姐姐这手茶艺,是跟谁学的?”苏沐婉状似随意地问。
“家母在世时教的。”柳芸儿垂眸,将茶盏轻轻推过来
“可惜我学艺不精,不及家母十之一二。”
苏沐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已经很好了。说起来……姐姐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我入宫后总想家,有时想着,若有个姐姐妹妹在宫中相伴,该多好。”
柳芸儿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有个姐姐。”她声音轻了些,“可惜……已经不在了。”
“抱歉,我不该问的。”
“无妨。”柳芸儿摇摇头
她仔细看着柳芸儿,眉眼柔顺,手指纤细,握茶壶时手腕甚至有些微颤,确实是闺阁弱女子的模样。
苏沐婉不动声色,又聊了几句茶艺,忽然状似随意地问:“说起来,我前几日好像看见姐姐在御花园附近……好想与一位宫外女子聊天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柳芸儿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假装镇定的说:“妹妹定是看错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垂得更深。
“也是,许是我眼花了。”苏沐婉笑笑,端起茶盏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苏沐婉有意无意提起习武之事:“前几日陪阿依娜郡主逛长安,见她身手利落,说是北凉女子大多习武强身,咱们中原女子却只学女红诗书,倒显得柔弱了。”
柳芸儿掩唇轻笑:“妹妹说笑了,女子习武做什么?舞刀弄枪的,不成体统。”
“也是。”苏沐婉点头,忽然手一滑,茶盏脱手向地上落去!
就在茶盏即将坠地的刹那,柳芸儿轻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接,可她动作太慢,指尖刚碰到盏壁,茶盏已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滚烫的茶水溅到她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哎呀!”柳芸儿疼得缩回手,眼中立刻涌上泪花。
“对不住对不住!”苏沐婉忙掏出手帕,“是我没拿稳,实在对不住。“苏沐婉想要测试一下她,没想到真不小心烫着她了,心里有些对不住她
“不碍事……”柳芸儿咬唇忍着疼
苏沐婉心中疑虑却更深了,方才那一下,柳芸儿的反应太慢了。若是习武之人,哪怕伪装得再好,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该更快些。
她帮着清理碎片,又让秋霜去取烫伤膏。
看来,那夜假山后的女子,果真不是柳芸儿,那么,就只能是那个“已故”的姐姐了。
离开兰香阁时,柳芸儿送到院门:“妹妹得空常来坐坐。”
“一定。”苏沐婉微笑
“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了,姐姐好生养着,手背记得涂药。”
回凝岚殿的路上,苏沐婉心思翻涌。若柳芸儿的姐姐没死,为何要假死?又为何会出现在宫中与柳芸儿秘密相见?柳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当夜,苏沐婉正准备就寝,忽听窗棂极轻地有规律的响了三声。
这是她和顾卿尘约定的暗号
苏沐婉一惊!是顾卿尘!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不是他
“苏姑娘,属下炽言,奉将军之命前来。”
是个年轻男子,一身夜行衣,面容平凡,但眼神锐利如鹰,顾卿尘身边的人。
苏沐婉定了定神:“他呢,怎么没来。”
炽言回答道:“将军今日有事。”并未说什么事,苏沐婉也没细问。
炽言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姑娘您想知道的。”
苏沐婉接过信,拆开火漆。信纸只有一张,上面是顾卿尘的字迹。
苏沐婉看完,指尖微微发颤。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炽言: “将军说,柳家水深,请姑娘暂且按兵不动。柳芸儿虽可疑,但目前看来并无恶意。至于柳芸霜……”炽言顿了顿,“将军已派人暗中追查,一有消息便会告知姑娘。”
苏沐婉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渐渐烧成灰烬:“好,替我谢过将军。”
“是。”炽言起身,正要离开,又停住,“姑娘,还有一事,将军让属下提醒您,北凉使团中有几人行踪诡异,常在夜间出入某些大臣府邸,您近日若去使馆教郡主,务必小心。”
“我知道了。”
炽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苏沐婉想了想,吹灭蜡烛,睡了。
次日北凉使馆的马场在京郊,开阔的草场刚刚泛青。阿依娜换了一身北凉骑装,长发编成数条发辫,束着银饰,整个人在春日阳光下飒爽得耀眼。
“苏姑娘,你穿骑装真好看!”她绕着苏沐婉转了一圈,眼睛发亮
“比那些中原贵女整日穿裙子强多了。”
苏沐婉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郡主过奖了。”她微笑
“不过郡主今日不是说学诗吗?怎么来骑马了?”
阿依娜大笑:“学诗有什么意思!我昨日看你们中原那些公子哥儿骑马射箭,软绵绵的没劲儿,想着苏姑娘既然懂那么多,说不定也会骑马?就找个借口邀你出来玩儿!”
果然。苏沐婉无奈摇头
“略懂一些。”她接过侍卫递来的弓,拈箭搭弦,目视百步外的箭靶。
弓是北凉常用的硬弓,比她在家时用的重些。苏沐婉深吸一口气,手臂稳稳定住,手指一松
“嗖!”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红圈。
阿依娜眼睛瞪得滚圆:“好!”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连发五箭,箭箭都在红心周围,最近的一支几乎钉在正中。
场边几个郡主的北凉侍卫都忍不住喝彩。北凉人尚武,最敬重真本事。
阿依娜跑过来,拉着苏沐婉的手上看下看:“苏姑娘,你这手箭术跟谁学的?比我们草原上一些汉子都厉害!”
“祖母教的,我祖母很厉害的。”苏沐婉放下弓,“他说女子也该有些防身的本事。”
“你祖母?!好想见见。”阿依娜眼睛发亮
“那骑马呢?会吗?”
“会一些。”
两人各挑了一匹马。阿依娜那匹是北凉带来的马,性子烈,她一上马就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苏沐婉选了匹温顺些的白马,慢悠悠跟在后头。
春风拂面,草场开阔,本该是畅快的时候。可苏沐婉心思却飘远了,柳芸儿的事,那封密信,还有柳芸霜……这些念头在脑中盘旋,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加上昨夜没睡好,今早起就有些头晕,只当是寻常疲倦,没放在心上。
跑了两圈,阿依娜勒马回头:“苏姑娘,咱们比一场如何?看谁先跑到那边山丘下!”
苏沐婉勉强打起精神:“好。”
鞭子一扬,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阿依娜的马果然神骏,很快领先。苏沐婉俯身策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掠,恍惚间竟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不对劲。
她想要勒马,手上却失了力气。视线越来越模糊,远处阿依娜回头喊了什么,她听不清。
白马似乎被什么惊到,忽然一个急转
“苏姑娘!”
阿依娜的惊呼声中,苏沐婉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落地时左腿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
苏沐婉睁开眼,看见的是凝岚殿熟悉的床幔。左腿疼得厉害,额头滚烫,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姑娘醒了!”秋霜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您吓死奴婢了……”
“我……”苏沐婉声音嘶哑,“我怎么回来的?”
“是阿依娜郡主送您回来的!您从马上摔下来,晕过去了,腿也伤了……郡主急得不行,直接骑马闯进宫门,陛下都惊动了!”
正说着,外间传来脚步声。
萧珩快步走进来,一身常服,显然是从御书房直接过来的。他脸色不太好看,走到床边低头看苏沐婉:“感觉如何?”
“臣女……无碍。”苏沐婉想要起身行礼,却动弹不得。
“躺着。”萧珩按住她,转头问太医,“怎么样?”
太医躬身:“回陛下,苏姑娘左腿小腿骨裂,需静养两月。另有些许内伤,加上风寒发热,得好生调养。”
“可会留病根?”
“好生将养便不会。”
萧珩眉头稍松:“用最好的药。”
“臣遵旨。”
太医退下开方子去了。萧珩在床边坐下,看着苏沐婉苍白的脸,语气难得严厉:“身子不适为何不说?还去骑马射箭?”
“臣女……不知会如此。”苏沐婉低声道。
萧珩担心的说道:“别只医别人,好好也照顾自己。”
“陛下别怪她了。”阿依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匆匆梳洗过就赶来了
“是我硬拉着苏姑娘去骑马的,要怪就怪我。”
“是我的不是。”阿依娜走到床边,握住苏沐婉的手,眼圈有些红
“苏姑娘,对不住。我太任性了,没看出你不舒服。”
苏沐婉摇头:“不怪郡主,是我自己不小心。”
正说着,外间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让开!”
是顾卿尘的声音。
苏沐婉心猛地一跳。抬眼时,顾卿尘已经闯了进来,他一身戎装未卸,额上还有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墨色披风沾着尘,靴子上有泥,整个人风尘仆仆。
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沐婉苍白的脸上,又看向她裹着厚厚绷带的左腿,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才看见坐在床边的萧珩。
四目相对。
寝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顾卿尘站着,萧珩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床上是怔住的苏沐婉,旁边是眼睛忽然亮起来的阿依娜。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紧绷着,一触即发。
萧珩先开口,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禁军营今日不是有操练?”
“臣……听闻苏姑娘受伤,特来探望。”顾卿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苏沐婉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有心了。”萧珩站起身,与顾卿尘平视,“不过太医说了,她需要静养。这么多人围着,反倒扰她休息。”
这话说得温和,却是逐客令。
顾卿尘没动,目光越过萧珩,看向床上的苏沐婉:“伤得重吗?”
“骨裂,要养两月。”苏沐婉轻声答,“不碍事。”
“那就好。”顾卿尘喉结动了动,“好生养着。”
他转身要走,阿依娜却忽然笑出声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位北凉郡主看看萧珩,又看看顾卿尘,最后看向床上的苏沐婉,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有意思。我在北凉时也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个最好的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姑娘。”
空气凝固了。
苏沐婉脸瞬间烧起来:“郡主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阿依娜挑眉,“陛下放下政务亲自来探望,顾将军从军营一路跑来连衣服都顾不上换,这若只是寻常关心,那我们北凉的关心也太不值钱了。”
萧珩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郡主说笑了。”
顾卿尘则直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阿依娜耸耸肩,也跟着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朝苏沐婉眨眨眼:“苏姑娘,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再来找你玩,保证不骑马了!”
她走了,留下寝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萧珩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却没回头:“有些事….”他还是没说出来
苏沐婉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事?”
“没事,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他也走了。
寝殿里只剩下苏沐婉和秋霜。秋霜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要喝水吗?”
苏沐婉摇头,闭上眼。
脑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顾卿尘冲进来时的焦急,萧珩坐着不动的沉稳,还有两人对视时那无声的交锋。
心扑通扑通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