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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V ...

  •   临时标记的效力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江浸月像被困在一个温暖而窒息的茧里。谢无尘的信息素通过腺体注入她的血液,成了她身体新的节律——雪松焚香混着她自己的薰衣草气息,在每一次呼吸间提醒她:你被标记了。

      被一个骗了她十年、毁了她家的人标记了。

      耻辱感和生理上的依赖每天都在撕扯她。

      皮肤饥渴症在标记后奇迹般地平复了。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安抚,只要谢无尘的信息素还在血液里流淌,那种空洞的渴望就暂时沉睡。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渴望——对标记她的人,对她信息素的,病态的贪恋。

      她开始能隔着房间感知谢无尘的存在。当谢无尘在一楼书房工作时,她会无意识地走到楼梯口,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当谢无尘晚归,她会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等那辆黑色轿车驶入院子的声音。

      每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

      第六天早晨,江浸月醒来时,感觉到后颈的齿痕在发痒。

      标记在消退。

      她走到浴室镜子前,侧过身查看。齿痕已经变成淡粉色,周围皮肤还有些微肿。空气里她的信息素浓度正在回升——发情期即将彻底结束,临时标记的效力在减弱。

      同时,皮肤下的空虚感又悄悄爬了回来。

      像戒断反应。

      她打开冷水,一遍遍冲洗手臂,试图用刺痛压制渴望。但没用。那渴望是骨子里的,是信息素层面的,不是物理刺激能解决的。

      “江小姐,”女佣在门外轻声说,“早餐准备好了。谢总在餐厅等您。”

      江浸月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她不想下去。不想见谢无尘。

      但身体在说:我想。

      最终她还是换了衣服下楼。

      谢无尘坐在长餐桌的一端,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邮件。她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浅金色轮廓。

      江浸月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谢无尘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江浸月身上,停留几秒,然后轻轻颔首。

      “早。”她说。

      江浸月没回应,径直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

      空气里有微妙的变化。临时标记建立的那种短暂连接正在衰减,她不再能清晰感知谢无尘的情绪,但身体的依赖感还在。

      “今天感觉怎么样?”谢无尘放下平板,端起咖啡。

      “很好。”江浸月切着盘中的煎蛋,刀叉碰撞发出轻微声响。

      “标记在消退了。”谢无尘的语气陈述事实,“傍晚应该会完全消失。”

      江浸月手指一紧。

      她当然知道。皮肤下的饥渴正在苏醒,像冬眠后的野兽,饥饿而暴躁。

      “嗯。”她应了一声。

      “林医生下午会来给你复查。”谢无尘看着她,“如果信息素水平稳定,可以考虑恢复常规抑制剂。”

      江浸月抬起眼:“你不是说常规抑制剂对我伤害很大吗?”

      “但你需要选择。”谢无尘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是继续依赖临时标记,还是回到抑制剂。选择权在你。”

      选择权。

      江浸月几乎要冷笑。她真的有选择吗?

      依赖临时标记,意味着要一次次接受谢无尘的靠近,一次次让她咬破自己的腺体,一次次沉沦在那令人羞耻的满足感里。

      而抑制剂……抑制剂已经证明无法应对皮肤饥渴症。那种双重折磨,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如果我两个都不要呢?”她听见自己问。

      谢无尘沉默了片刻。

      “那你会很痛苦。”她说得很直接,“发情期一个月一次,皮肤饥渴症随时发作。你撑不过去的。”

      “所以我还是没有选择。”江浸月放下刀叉,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谢无尘看着她,许久,缓缓起身。

      她绕过餐桌,走到江浸月身边。没有触碰,只是站在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从来都有选择。选择恨我,选择离开我,选择用任何方式报复我——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江浸月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但你的身体选择了依赖我。”她的呼吸拂过江浸月的脸颊,“这是事实。你可以否认,可以抗拒,但改变不了。”

      江浸月仰头看她,眼眶发红:“谢无尘,你真的很残忍。”

      “是。”谢无尘承认,“但我只对你残忍。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留下你。”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江浸月的后颈,指腹摩挲着正在消退的齿痕。

      “标记要消失了。”她低声说,“你的皮肤饥渴症马上就会发作。现在,你可以推开我,可以上楼把自己锁起来,用冷水,用疼痛,用任何方式熬过去。”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或者——”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诱惑,像威胁,“让我再给你一个临时标记。”

      江浸月浑身颤抖。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渴望正在苏醒,像无数细小的触须,从骨髓深处爬出来,尖叫着想要触碰,想要安抚,想要被填满。

      而谢无尘的手指就在那里,搭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

      “选吧。”谢无尘重复那个词,眼神深得像海,“像上次一样。”

      江浸月闭上眼。

      她在心里数秒,数到十,数到二十,数到一百。

      然后她睁开眼,抬手,抓住了谢无尘撑在扶手上的手腕。

      一个简单而明确的动作。

      谢无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江浸月感觉到身体一轻——谢无尘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转身走向楼梯。

      这一次没有去卧室。

      谢无尘抱着她走进三楼的书房,那是整栋别墅视野最好的房间,落地窗外是整片后花园。但她没有走向窗边,而是走向书架旁那张深色皮质沙发。

      她被轻轻放在沙发上,谢无尘随即单膝跪地,俯身靠近。

      这一次的吻来得突然而深入。

      不再是之前的试探或安抚,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凶猛的占有欲。谢无尘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Alpha信息素通过亲吻强势地渡过来,瞬间点燃了江浸月皮肤下的每一寸饥渴。

      “唔……”她忍不住呻吟,手指抓紧了谢无尘的衬衫领口。

      谢无尘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滑到后背,拉开连衣裙的拉链。布料滑落,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但下一秒,谢无尘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温暖,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她脊椎的凹陷。

      江浸月弓起背,几乎要哭出来。

      太舒服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皮肤终于得到安抚的慰藉,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想要吗?”谢无尘的唇移到她耳边,呼吸灼热,“想要我的标记吗?”

      江浸月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谢无尘的手移到她的后颈,指尖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打转。

      “说出来。”她低声命令,“姐姐,告诉我你要什么。”

      江浸月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上方那双深色的眸子。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风暴,像深渊,像要把她吸进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

      “标记我……无尘……再标记我一次……”

      谢无尘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她低下头,牙齿再次刺穿那片刚刚愈合的皮肤。

      这一次比上次更用力,注入的信息素也更汹涌。江浸月疼得抓紧了沙发皮质表面,指甲几乎要划破皮革,但随之而来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痛楚。

      雪松焚香如潮水般涌进血液,冲刷过每一个细胞,抚平每一寸躁动。皮肤饥渴症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迅速平息,像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而空虚——但这次的空虚,被标记带来的占有感填满了。

      谢无尘维持着咬合姿势很久。

      久到江浸月几乎要在这过量的信息素中晕厥,她才缓缓松开牙齿,用舌尖轻轻舔舐渗血的伤口。

      “好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暂时不会难受了。”

      江浸月瘫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只有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谢无尘的衣角。

      谢无尘站起身,走到书桌边抽了几张纸巾,又回来,轻轻擦掉江浸月后颈的血迹。她的动作很温柔,和刚才标记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疼吗?”她问。

      江浸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谢无尘在沙发边缘坐下,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江浸月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她肩上,闭着眼,感受着标记带来的短暂安宁。

      “为什么……”她喃喃,“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谢无尘的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头发。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只有让你依赖我的信息素,依赖我的触碰,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你不信任我。”江浸月说。

      “是。”谢无尘承认,“我不信任你会自愿留下。所以我用这种方式绑住你——很卑鄙,我知道。”

      她低头,吻了吻江浸月的发顶。

      “但我不后悔。”

      江浸月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偏移,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周寻……”她忽然开口,“他会找到这里吗?”

      谢无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提他?”

      “那天酒会,你说他在调查你。”江浸月睁开眼,“他会做什么?”

      谢无尘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家现在自身难保,他没精力管你的事。”

      “你对他做了什么?”江浸月转头看她。

      谢无尘与她对视,许久,缓缓开口:

      “周家城东那个项目,资金链昨天断了。现在他们正忙着应付银行和股东,没空关心别的。”

      江浸月瞳孔微缩:“你做的?”

      “是。”谢无尘承认得干脆,“任何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但话里的狠厉让江浸月脊背发凉。

      “谢无尘,你……”

      “害怕了?”谢无尘轻轻抚上她的脸,“姐姐,这就是真实的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清除一切障碍——包括你所谓的未婚夫。”

      她的拇指摩挲着江浸月的下唇。

      “所以,别想着逃,别想着找别人帮忙。”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警告和占有,“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这是对你最安全的选择。”

      江浸月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恨也好,依赖也好,恐惧也好——这些情绪每天都在撕扯她,她快撑不下去了。

      “如果有一天,”她轻声问,“我也成了你的障碍呢?你也会清除我吗?”

      谢无尘怔住了。

      她看着江浸月,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融化,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会。”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障碍。你是我的全部。”

      她低头,额头抵着江浸月的额头。

      “所以,别再说这种话。”她的呼吸拂过江浸月的唇,“我会难过。”

      江浸月闭上眼。

      这个姿势太亲密,像恋人间的温存。可她明明该恨这个人的。

      但身体不恨。身体贪恋她的触碰,贪恋她的信息素,贪恋标记带来的那种被完全占有的安全感。

      她是个糟糕的Omega。

      也是个糟糕的女儿。

      “我累了。”她说。

      谢无尘松开她,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这一次她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自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没有触碰,只是并肩躺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睡吧。”谢无尘说,“我在这儿。”

      江浸月侧过身,背对她,闭上眼睛。

      但睡意迟迟不来。她能感觉到后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谢无尘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份暂时被填满的渴望。

      还有心里那份更深、更复杂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无尘睡着了。

      江浸月悄悄转过身,在昏暗中看着身旁人的轮廓。

      谢无尘睡得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褪去白天的强势和冰冷,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脆弱。

      江浸月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手。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窗户,睁着眼,看那道缝隙里的光慢慢变暗。

      临时标记的效力在血液里流淌,像温柔的锁链,将她与身后那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锁链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直到她再也无法挣脱。

      窗外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像一场缓慢的沉没。

      江浸月在黑暗中轻轻抱住自己。

      皮肤不渴了。

      但心里,那个洞好像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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