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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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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服是深蓝色的丝绒,露背设计,裙摆开衩。配套的颈环上镶嵌着碎钻,正好能遮住腺体位置。
江浸月盯着床上这套衣服,指尖发冷。
“谢总说,请您一小时内准备好。”女佣站在门边,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造型师在隔壁房间等候。”
“如果我不穿呢?”
女佣低下头:“谢总说,您会穿的。因为周寻少爷也会到场,您一定不想让他看见您……不得体的样子。”
江浸月闭上眼。
周寻。那个父母在世时为她选定的Alpha未婚夫,信息素是温和的檀木香,家世清白,性格温润。如果江家没有倒,他们本该在明年春天订婚。
现在呢?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
一小时后,江浸月站在全身镜前。
礼服合身得过分,仿佛量身定制。深蓝色衬得她皮肤苍白,露背设计让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激得皮肤饥渴症隐隐作祟。颈环扣上的瞬间,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颤了颤。
房门被推开。
谢无尘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她的目光落在江浸月身上,停顿了几秒,眼底掠过暗色。
“很美。”她走近,从女佣手中的托盘里取出一条钻石项链,“转过去。”
江浸月僵着没动。
谢无尘也不催促,只是绕到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钻石坠子落在锁骨下方,与此同时,谢无尘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裸露的后颈。
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江浸月咬住下唇,忍住那瞬间几乎冲出口的喘息。
“紧张?”谢无尘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放心,今晚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手掌轻轻搭上江浸月的腰,透过薄薄的丝绒布料传递体温。
“记住,”谢无尘压低声音,“无论谁靠近你,无论谁想碰你——你都属于我。明白吗?”
江浸月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深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只有不容置疑的占有。
……
酒会在京郊一座私人庄园举办。庄园属于新崛起的科技新贵,今晚到场的却多是老牌世家的面孔——都是来探风向的,想知道江家倒台后,京城这块蛋糕会怎么重新分割。
加长轿车驶入庄园大门时,江浸月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皮肤饥渴症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明显。车厢内弥漫着谢无尘的信息素,她必须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克制住不往身边人身上靠。
“到了。”谢无尘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江浸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几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安抚感再次涌来。渴望被触碰的皮肤终于得到满足,她几乎要叹息出声——随即又为这种依赖感到羞耻。
谢无尘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踏上红毯。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显然没料到谢无尘会带着江浸月出现,快门声和窃窃私语混杂在一起:
“那是江家大小姐?”
“她怎么和谢总在一起……”
“听说江家破产就是谢总的手笔,这什么情况?”
谢无尘面不改色,甚至微微侧身,将江浸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保护性的姿势落在镜头里,更是引发无数猜测。
进入主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乎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
“谢总,终于等到您了。”一个中年Alpha笑着迎上来,目光却落在江浸月身上,“这位是……”
“江浸月。”谢无尘淡淡开口,“我的女伴。”
“女伴”两个字说得清晰,周围几人都听见了。神色各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江浸月感到一阵窒息。她能感觉到无数信息素在空气中混杂——Alpha的、Omega的,有的充满试探,有的带着敌意。而她的皮肤因为缺乏安抚性接触,开始隐隐刺痛。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檀木香信息素由远及近。
江浸月身体一僵。
人群自动分开,周寻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穿着浅灰色西装,面容温雅,眼神却在看见江浸月的瞬间变得复杂。
“浸月。”他停在一步之外,声音很轻,“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江浸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谢无尘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周少爷。”谢无尘先开口,语气疏离,“江小姐这几天在我那里做客。”
“做客?”周寻看向她,眉头微蹙,“谢总,浸月是我的未婚妻,她如果愿意做客,也该先知会我一声。”
“未婚妻?”谢无尘轻笑,“江家已经倒了,婚约还有效吗?”
周寻脸色一变。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这场交锋。
“婚约是两家父母订下的,与家世无关。”周寻稳住声音,朝江浸月伸出手,“浸月,过来。我送你回去。”
江浸月看着那只手。
温和的檀木香信息素飘过来,试图安抚她。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安心。可现在——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谢无尘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焚香,皮肤渴望着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能更用力一些。
她没动。
周寻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江小姐有自己的选择。”谢无尘微微一笑,将江浸月往怀里带了带,“周少爷,请自便。”
她带着江浸月转身,朝宴会厅深处走去。
离开人群的瞬间,江浸月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谢无尘适时搂紧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走向阳台。
“做得很好。”谢无尘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温热。
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室内喧嚣。夜风微凉,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却缓解不了深处的燥热。
江浸月靠在栏杆上,声音发颤:“你满意了?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难堪?”谢无尘站在她面前,背对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姐姐,你刚才明明很享受。”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浸月泛红的脸颊。
“我的信息素,我的触碰——你的身体比谁都诚实。”
江浸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当谢无尘搂着她,当那股信息素包裹着她,那种被填满的、安心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为什么……”她低声问,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会是你……”
谢无尘没有回答。她只是靠近,将江浸月困在自己与栏杆之间,低头,鼻尖轻蹭她的腺体。
“因为从十年前你第一次抱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她的唇几乎贴上皮肤,“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她的牙齿轻轻擦过颈环边缘。
江浸月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栏杆。
“谢无尘……”
“叫我的名字。”谢无尘的吻落在她耳后,“像以前那样。”
就在这时,阳台门被轻轻推开。
周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江浸月的外套。他看见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瞳孔骤缩。
“浸月,”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意,“该回家了。”
谢无尘缓缓直起身,却没有松开江浸月。她侧过头,看向周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少爷似乎还不明白。”她说着,释放出更多信息素——不再是克制的、安抚性的浓度,而是属于顶级Alpha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江浸月现在,由我保护。”
周寻脸色一白。同为Alpha,他能清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等级差距。那种碾压性的信息素威压,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没有。
“保护?”他咬牙,“谢无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谢家早年丢失的Alpha独苗,伪装成Omega潜伏江家十年——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空气瞬间凝固。
江浸月猛地转头看向谢无尘。
伪装成Omega?
她想起这十年——谢无尘从未在人前释放过信息素,每次易感期都“恰好”外出,体检报告永远是“信息素水平偏低”……
原来如此。
所有疑虑,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你……”江浸月声音发抖,“你一直是Alpha?”
谢无尘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是。”她承认得干脆,目光却仍落在周寻身上,“所以周少爷,你现在应该明白——你,或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从我身边带走她。”
她重新看向江浸月,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姐姐,你现在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十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伪装,都在克制。但现在不用了。”
她低头,吻了吻江浸月的额头。
“我是Alpha,你是Omega。我们是天生契合的配对。”
周寻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浸月,别听她的!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你!跟我走——”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浸月,就被谢无尘一把扣住手腕。
“周少爷。”谢无尘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建议你,不要碰我的Omega。”
话音落下的瞬间,更强大的信息素爆发开来。周寻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那是顶级Alpha对次级Alpha的绝对压制。
“放手……”他咬牙。
谢无尘松开手,周寻踉跄后退两步。
“今晚就到这里吧。”谢无尘揽住江浸月的肩,将她带离阳台,“姐姐累了,我先送她回去。”
她经过周寻身边时,脚步微顿。
“另外,周家最近在城东的那个项目,最好小心一点。”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三人能听见,“毕竟,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东西。”
周寻僵在原地。
谢无尘没有回头,她搂着江浸月穿过宴会厅,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加长轿车驶离庄园时,江浸月仍处于恍惚状态。
伪装。Alpha。十年。
每一个词都在她脑海里轰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谢无尘坐在她身边,没有像来时那样握她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
许久,江浸月才开口,声音干涩:
“为什么……要伪装成Omega?”
谢无尘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因为江家不会收养一个Alpha养女。”她回答得很平静,“尤其是一个,可能会对他们的亲生Omega女儿产生威胁的Alpha。”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浸月颈间的钻石项链。
“所以我必须伪装。必须隐藏信息素,必须装作弱势,必须让你觉得——我只是个需要你保护的妹妹。”
她的手指下滑,停在江浸月的手背上。
“但姐姐,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每次你抱着我,每次你用Omega的信息素安抚‘易感期’的我,每次你毫无防备地睡在我怀里——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会不会恨我。”
江浸月闭上眼睛。
恨吗?当然恨。恨她的欺骗,恨她的算计,恨她毁了江家。
可是——
可是当谢无尘的信息素包裹着她,当那只手触碰她的皮肤,当那种渴望被填满的瞬间——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都在可耻地沉溺。
“停车。”她忽然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谢无尘,后者点了点头。
车子在空旷的环山路边停下。谢无尘示意司机下车等候,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江浸月睁开眼,看向谢无尘。
“所以这十年,”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保护,还有……那些陪伴,都是假的?”
谢无尘沉默地看着她,许久,缓缓摇头。
“只有身份是假的。”她说,“只有信息素是伪装的。其他的——每一分关心,每一次心动,每一个想要靠近你的瞬间,都是真的。”
她倾身靠近,手掌轻轻贴上江浸月的脸颊。
“姐姐,你可以恨我骗你,可以恨我毁了江家。但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她的拇指擦过江浸月湿润的眼角,“这十年,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你。”
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滚落。
她抬手,抓住谢无尘的手腕,指尖深深陷进她的皮肤。
“谢无尘……”她哽咽,“你让我……怎么办……”
她恨她,却又贪恋她。
她想逃离,身体却渴望着她的触碰。
这种撕裂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谢无尘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她的声音贴着江浸月的耳畔,温热而低沉,“就交给我。”
她的手掌抚上江浸月的后背,顺着脊骨一下一下轻抚。Alpha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过来,带着安抚性的频率。
江浸月终于忍不住,在她怀里颤抖着哭出声。
皮肤下的饥渴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紧紧地回抱住谢无尘,将脸埋进她的肩窝,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触碰和气息。
车窗外的夜色寂静无声。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谢无尘抱着怀中颤抖的人,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卑鄙,知道自己不择手段。
但她不后悔。
她低头,吻了吻江浸月的发顶。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夜色深处。
而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庄园方向的夜空,悄然升起了一轮苍白的月亮。
像是某种预兆。
又像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