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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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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被软禁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只见过谢无尘三次——每次都是送饭,停留不过十分钟,话很少,信息素也收敛得极其克制。可即便如此,只要她在房间里,空气里就永远残留着那股雪松焚香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牢笼。
皮肤饥渴症在寂静中变本加厉。
没有触碰,没有安抚,只有自己指尖划过手臂时短暂的缓解,随后是更深的空虚。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身体里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
第四天清晨,敲门声响起时,江浸月正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手里提着医药箱。
“江小姐,我是林医生。”女人微笑,语气专业,“谢总让我来为您做例行检查。”
江浸月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检查什么?我很好。”
“包括信息素水平、腺体状态以及……”林医生顿了顿,“皮肤饥渴症的评估。”
江浸月手指一紧。
“她知道?”
“谢总对您的情况很了解。”林医生打开医药箱,取出检测仪,“请配合。”
检查过程沉默而机械。冰凉的仪器贴上后颈腺体时,江浸月忍不住颤了颤。
“腺体状态稳定,但信息素浓度偏低,长期处于抑制状态。”林医生记录数据,又拿出另一台设备,“现在我需要测试皮肤接触反应。请将手臂伸出来。”
江浸月犹豫了几秒,还是照做了。
仪器前端是柔软的感应触头,轻轻贴上她的小臂。一瞬间,细微的电流般的感觉窜过皮肤,江浸月呼吸一滞,几乎本能地想要更多触碰——
“反应强烈。”林医生收回仪器,眼神里多了些怜悯,“江小姐,您这情况需要定期治疗。长期缺乏安抚性接触,会导致焦虑加剧,甚至影响神经功能。”
“怎么治疗?”江浸月低声问。
“对Omega而言,最有效的是来自信任Alpha的信息素安抚和肢体接触。当然,如果能有标记关系的绑定……”
“够了。”江浸月打断她,“你可以走了。”
林医生合上医药箱,起身时忽然说:“谢总很关心您。这几天她推掉了所有晚间应酬,都在书房工作,其实是为了离您近一些。”
江浸月扭过头看向窗外。
房门关上后,她缓缓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摩挲,却像隔靴搔痒,根本无法抵达那种深层的渴望。
她想起小时候。
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皮肤饥渴症,是十二岁那年。父母忙于生意,保姆不敢多碰她,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躲在被子里哭。那时才七岁的谢无尘——那时她还叫江无尘——偷偷爬进她的被窝,用小小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姐姐,我抱着你,你就不难受了。”
孩童的体温和毫无杂质的触碰,奇迹般地安抚了那份躁动。从那以后,整整十年,每当症状发作,谢无尘都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让她抱着,让她贴着。
原来那些依赖,那些信任,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吗?
眼眶又开始发烫。江浸月用力闭上眼睛。
……
傍晚,谢无尘来了。
她这次没带餐盘,而是端着一杯热牛奶,身上换了件宽松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林医生说你不配合后续治疗。”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
江浸月靠在沙发里,没看她:“我不需要。”
“你需要。”谢无尘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你的信息素水平已经低到危险值,皮肤饥渴症也在恶化。再这样下去,你会出现神经性损伤。”
“那又怎样?”江浸月终于看向她,扯出一个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废掉的Omega,更好控制,不是吗?”
谢无尘眸色沉了沉。
她忽然站起身,朝沙发走来。江浸月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她伸手握住手腕。
“别碰我——”
“你在发抖。”谢无尘低声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江浸月就感觉一股电流从手腕窜遍全身。皮肤下那股饥渴像终于找到出口,疯狂地涌向被触碰的地方。她咬住下唇,拼命忍住想要更多贴近的冲动。
“放开……”
“姐姐。”谢无尘俯身,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怀里,“你明明想要。”
Alpha信息素不再收敛,如潮水般包裹而来。雪松的清冷,焚香的深邃,还有属于谢无尘本身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江浸月呼吸急促,脸颊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
“你……用信息素……”她艰难地说。
“我是在帮你。”谢无尘的唇贴近她耳畔,呼吸温热,“林医生没告诉你吗?皮肤饥渴症发作时,适当的Alpha信息素安抚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她说话时,握着江浸月手腕的手指缓缓上移,轻轻抚过小臂内侧敏感的皮肤。
江浸月浑身一颤,几乎呜咽出声。
太舒服了。那种渴望被触碰的空洞,正一点点被填满。理智在尖叫这是不对的,身体却诚实地向她靠近。
“看。”谢无尘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蛊惑,“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不……”江浸月想抽回手,却使不上力。
谢无尘顺势将她整个人从沙发里拉起来,搂进怀中。紧密的拥抱让两人之间再无缝隙,江浸月的脸贴在她肩头,鼻尖满是那股让她又恨又贪恋的信息素。
“谢无尘……你放开……”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叫我的名字。”谢无尘的手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脊骨轻抚,“像以前那样,叫我无尘。”
江浸月摇头,眼泪浸湿了她肩部的衬衫布料。
谢无尘却低低笑了。她偏过头,唇几乎贴上江浸月泛红的耳廓。
“姐姐,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就在隔壁,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薰衣草混着一点奶香,因为焦虑而变得苦涩。”
她的手掌抚上江浸月的后颈,指尖在那块脆弱的腺体周围打转。
“我想进来,想抱着你,想像以前那样给你安抚。但我不能。”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因为我知道,一旦碰到你,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江浸月在她怀里发抖。
“控制不住……什么?”
谢无尘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江浸月搂得更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喑哑:
“控制不住,想彻底占有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浸月睁大眼睛,连哭泣都忘了。
谢无尘松开她一些,抬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江浸月看不懂的情绪——炽热,偏执,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渴望。
“十年了,姐姐。”她的拇指擦过江浸月湿润的眼角,“我每天看着你,守着你,陪你度过每一次皮肤饥渴发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最爱的人在你怀里颤抖,渴求触碰,而你明明能给她一切,却必须装作只是个普通的、甚至弱势的妹妹。”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信息素浓度再次攀升。
“现在不用装了。”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江浸月的额头,“江家倒了,那些虚伪的枷锁也没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你——”
她吻了吻江浸月的鼻尖,然后一路向下,停在微张的唇瓣前,却没有真正吻上去。
“我想标记你,姐姐。”
江浸月大脑一片空白。
标记。永久标记。Alpha与Omega之间最深的羁绊,一旦成立,终生不可逆。
“你疯了……”她喃喃道,“我们是姐妹……”
“我们不是。”谢无尘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从来没有。这十年,江家给我的姓氏是假的,亲情是假的,只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终于吻上她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撬开齿关,长驱直入。Alpha信息素通过亲吻强势地渡过来,江浸月腿软得站不住,全靠谢无尘的手臂支撑。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江浸月缺氧轻捶她的肩,谢无尘才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谢无尘……”江浸月声音破碎,“你不能……”
“我能。”谢无尘凝视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而且我会。但不是现在。”
她松开手,江浸月踉跄一步,扶住沙发才站稳。
“好好考虑。”谢无尘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领口,又恢复成那副平静的模样,“是继续抗拒,让自己痛苦,还是接受我,让我安抚你。”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对了,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需要出席。”她回头,淡淡补充,“以我女伴的身份。”
“我不去。”
“你必须去。”谢无尘微微一笑,“因为到时候,你会见到你的未婚夫——或者说,前未婚夫,周家少爷。”
江浸月愣住。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很着急呢。”谢无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说,如果他知道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每晚被我的信息素包围,会是什么反应?”
“你——”
“晚安,姐姐。”
门关上了。
江浸月滑坐在地毯上,手指颤抖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谢无尘的温度和信息素的味道。
标记。
女伴。
未婚夫。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将她本就破碎的世界割裂得更加彻底。
而皮肤之下,那份被短暂安抚的饥渴,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
窗外,夜色深沉。
二楼书房里,谢无尘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中蜷缩在地毯上的江浸月。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底暗潮汹涌。
手机震动,她接起。
“谢总,周家那边递了帖子,明晚的酒会他们也会到场。”
“嗯。”
“还有……江小姐的父母今天试图联系她,被我们截住了。要处理吗?”
谢无尘沉默地看着屏幕里那个颤抖的身影。
“暂时不用。”她缓缓说,“等她彻底明白谁才是能保护她的人之后,再见也不迟。”
挂断电话,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团火。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姐姐,你逃不掉的。
从你第一次抱着我入睡的那晚开始,你就注定是我的。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