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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X ...

  •   探视安排在周五下午。

      城郊看守所的会面室冷得像冰窖。江浸月坐在玻璃墙这边,看着狱警把江远山带进来。

      一个月不见,父亲老了十岁。囚服松松垮垮挂在他佝偻的肩上,手铐在苍白的手腕上勒出红痕。他看见江浸月时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她身后的谢无尘。

      “爸。”江浸月拿起通话器,声音干涩。

      江远山的嘴唇颤抖着:“浸月……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要听你亲口说。”江浸月打断他,“那场车祸,你到底知道多少?”

      空气凝固了。

      江远山低下头,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知道。”他说,“从始至终都知道。”

      即使早有准备,这三个字依然像刀子捅进心脏。江浸月的手指攥紧了通话器,指节发白。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抖,“谢家和你有什么仇?”

      “没有仇。”江远山苦笑,“只有利益。当年城东那块地,谁拿到,谁就能掌控未来十年的市场。谢家赢了竞标,我们输了。所以……有人提议,让他们消失。”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赞同杀人,但也没反对。我想着……也许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他的声音低下去,“可后来车祸真的发生了。谢家夫妇当场死亡,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女孩。”

      他的目光移向谢无尘,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们来找我,说事情已经做了,现在要善后。修改事故报告,压下调查,低价收购谢家资产……我都默认了。然后有人提议,把那个孩子也处理掉,以绝后患。”

      江浸月的呼吸停滞了。

      “但你收养了她。”谢无尘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

      江远山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长成什么样子。”他低声说,“你太像你母亲了。我……下不了手。”

      他转向江浸月:“而且我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控制着,总比让她在外面长大,将来回来报仇要好。”

      “所以你让她改姓江,让她伪装成Omega,让她永远不能暴露身份——”江浸月的声音在颤抖,“就为了控制她?”

      “也为了保护你。”江远山说,“浸月,一个Alpha养女,而且是谢家的Alpha……我不放心。所以我要求她伪装,要求她隐藏,要求她永远不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苦笑:“但我没想到,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疯狂。”

      谢无尘的手轻轻搭上江浸月的肩。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也是占有的宣告。

      江远山看着这个动作,眼神暗了暗。

      “开庭后,你会怎么样?”江浸月问。

      “证据确凿,十年以上吧。”江远山说,“包庇罪,商业欺诈,非法并购……加起来,够我在里面待到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浸月,眼中第一次露出恳求。

      “浸月,爸爸不指望你原谅。但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我?就当是……可怜一个快死的老人。”

      江浸月没有回答。

      她的心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二十年的父女情,一半是两条人命的血债。

      “我会考虑。”她最终说。

      江远山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他看向谢无尘:“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江浸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了。门在她身后关上,隔断了声音,但透过玻璃,她还能看见里面的两个人。

      谢无尘拿起通话器,说了句什么。

      江远山开始说话,表情严肃,嘴唇快速翕动。谢无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谈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最后,江远山问了一个问题。

      谢无尘沉默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江浸月身上。

      然后她缓缓摇头。

      江远山的表情瞬间垮掉,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江浸月冲回会面室时,谢无尘已经站起身。

      “他说了什么?”江浸月问。

      “没什么。”谢无尘的表情很淡,“一些往事,一些道歉。”

      “那他最后问了什么?”

      谢无尘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问我,能不能放过你。”她低声说,“他说他愿意用余生服刑来赎罪,只求我……放你自由。”

      江浸月的心脏狠狠一缩。

      “你怎么回答的?”

      谢无尘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握住江浸月的手:“走吧,该回去了。”

      车上,江浸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

      “你不会放我走的,对吗?”

      谢无尘的手顿了顿。

      “不会。”她承认,“我做不到。”

      “即使我父亲用他的自由来换?”

      “即使他用命来换。”谢无尘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姐姐,我花了十年才走到你身边。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

      江浸月闭上眼睛。

      她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从谢无尘在她后颈留下第一个临时标记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放她走。

      可是……

      “如果我想走呢?”她轻声问,“如果我求你,放我走呢?”

      谢无尘沉默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傍晚的夕阳把车厢染成血色。

      “那我会很痛苦。”谢无尘说,“但我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

      江浸月转过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谢无尘与她对视,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因为我爱你。而爱一个人,最终是要让她幸福——即使她的幸福里没有我。”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江浸月看着谢无尘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隐忍的悲伤。

      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自己根本走不了。

      不是因为谢无尘不肯放,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

      那天晚上,江浸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十年前的谢无尘,十五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江家花园的紫藤架下。她看着江浸月,眼神干净得像初雪。

      “姐姐,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梦里的江浸月说,“无论什么秘密,你永远是我妹妹。”

      谢无尘笑了,笑容里却带着泪。

      “可是姐姐,”她说,“我从来都不想当你妹妹。”

      梦醒了。

      江浸月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谢无尘怀里。谢无尘睡得很沉,手臂却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怕她消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谢无尘脸上。睡梦中的她卸下了所有伪装,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看起来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

      江浸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

      谢无尘动了动,无意识地往她手的方向蹭了蹭,嘴唇翕动,吐出含糊的梦呓:

      “姐姐……别走……”

      江浸月的眼泪掉下来。

      她轻轻吻了吻谢无尘的额头。

      “不走。”她低声说,“我哪儿也不去。”

      ……

      三天后,江远山案开庭。

      江浸月没有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门。

      傍晚,谢无尘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判决书。

      “十二年。”她说,“考虑到年龄和认罪态度,可能减到八年。”

      江浸月接过判决书,手指轻轻拂过父亲的名字。

      江远山。这三个字曾经代表权力,代表威严,代表她全部的安全感。

      现在,它只代表一个囚犯。

      “他有什么话吗?”她问。

      “他让我转告你,”谢无尘停顿了一下,“说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谢家。说如果有下辈子,他愿意做牛做马偿还。”

      江浸月闭上眼睛。

      “他还说,”谢无尘的声音很轻,“让你好好生活,别再想着过去。他说……你值得幸福。”

      眼泪终于决堤。

      江浸月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谢无尘在她身边跪下,轻轻抱住她。

      “哭吧。”她低声说,“哭完,我们就往前走。”

      江浸月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喉咙沙哑。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谢无尘。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香山。”江浸月说,“你父母……最喜欢的地方。”

      谢无尘愣住了。

      ……

      第二天,她们去了香山。

      深秋的香山红叶似火,漫山遍野的枫树像燃烧的火焰。谢无尘带着江浸月来到山顶一处僻静的观景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小时候,爸妈每年都带我来这里。”谢无尘轻声说,“妈妈说,枫叶红的时候,所有的烦恼都会被烧掉。”

      江浸月看着满山红叶,忽然问:

      “你还恨我爸吗?”

      谢无尘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最终说,“但现在不恨了。恨太累了,我累了。”

      她转过头,看着江浸月。

      “而且如果恨他,就意味着要连你一起恨。我做不到。”

      江浸月的眼眶又湿了。

      “可是我爸害死了你父母……”

      “那是他的罪,不是你的。”谢无尘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是无辜的。我也是。我们都是那场悲剧的受害者,只是受害的方式不同。”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浸月的手背。

      “所以,我们都放下吧。放下仇恨,放下愧疚,放下过去的一切。”

      江浸月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怎么放下?”

      “重新开始。”谢无尘说,“以谢无尘和江浸月的身份,重新认识,重新相爱。”

      她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简单的铂金素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谢无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想用这个告诉你——我想要的不是占有,是陪伴。不是囚禁,是守护。”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所以,江浸月,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给我一个用余生来爱你、补偿你、让你幸福的机会?”

      江浸月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谢无尘眼中的期待和忐忑,看着满山燃烧的红叶。

      然后她伸出手。

      “我愿意。”

      谢无尘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小心翼翼地为江浸月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

      江浸月也拿起另一枚,为谢无尘戴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个小小的承诺。

      谢无尘站起身,将江浸月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爱你。”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爱你。”

      江浸月回抱住她。

      “我也爱你。”她说,“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爱你。”

      她们在山顶相拥,枫叶在风中飘落,像一场红色的雨。

      那一刻,江浸月以为,她们真的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她错了。

      ……

      一周后,江浸月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看守所寄来的,父亲的笔迹。

      信很长,写了整整十页。江远山在信里详细讲述了当年的所有细节——他是怎么默许了那场阴谋,怎么参与了善后,怎么收养谢无尘,怎么要求她伪装。

      也写了他的愧疚,他的悔恨,他对女儿的思念。

      信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浸月,爸爸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最错的就是伤害了无辜的人,还把你卷了进来。

      我知道你爱上了她。我不反对,因为我没有资格反对。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提议收养她的人,其实是我。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谢家的女儿是罕见的S级Omega,她的信息素可以安抚顶级Alpha的暴动。

      我想把你嫁进顶级世家,而你的皮肤饥渴症需要Alpha的信息素。所以我留下她,把她培养成你的‘药’。

      我利用了她的仇恨,也利用了你。

      所以,如果你真的爱她,就离开她吧。

      因为你们的开始,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骗局里,没有真爱。」

      信纸从江浸月手中滑落。

      她站在房间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暖的陪伴,那些贴心的安抚,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时刻——都只是“药”的作用?

      原来连谢无尘对她的感情,也可能只是信息素契合下的错觉?

      不。

      不可能。

      谢无尘看她的眼神,拥抱她的力度,为她做的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是……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这十年,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场骗局呢?

      江浸月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床上。

      她想起谢无尘的日记,想起那些真挚的文字,想起她眼中的痛苦和挣扎。

      那些也是演的吗?

      一个人,能演十年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问清楚。

      ……

      那天晚上,谢无尘回来时,江浸月把信递给了她。

      “解释。”她只说了一个词。

      谢无尘看完信,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在抖,“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药’。”

      “那我爸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他在离间我们!”谢无尘抓住江浸月的手,“姐姐,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那信息素呢?”江浸月问,“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真的是巧合吗?”

      谢无尘沉默了。

      她的沉默像一把刀,捅进了江浸月的心脏。

      “所以……是真的?”江浸月的声音在颤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信息素高度契合?你知道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的皮肤饥渴症?”

      “是。”谢无尘终于承认,“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那因为什么?”江浸月打断她,“因为我是仇人的女儿?因为在我身边可以更好地报复?”

      “不是!”谢无尘的眼睛红了,“我爱你!江浸月,我爱你!跟信息素无关,跟仇恨无关,只是因为你!”

      “那你怎么证明?”江浸月看着她,眼泪掉下来,“在这么多谎言之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谢无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证明?怎么证明?

      十年谎言已经耗尽了所有信任。

      “如果你不相信我,”她最终说,声音嘶哑,“我可以走。我可以离开你的生活,永远不再出现。”

      江浸月的心狠狠一疼。

      走?谢无尘要走?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但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她真的离开。

      即使知道了这一切,她依然害怕失去她。

      多么可悲。

      “不用。”她听见自己说,“你不用走。”

      谢无尘愣住:“那你……”

      “但我需要时间。”江浸月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我需要时间……重新认识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谢无尘。

      “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在我想清楚之前,不要碰我,不要标记我,不要用信息素影响我。”

      谢无尘的身体晃了晃。

      “好。”她低声说,“我答应你。”

      她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江浸月瘫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眼泪无声地流。

      窗外,夜色深沉。

      而她们之间,刚刚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拆除。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拆除。

      ……

      第二天,谢无尘搬去了客房。

      她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吃饭时沉默,相遇时避开视线,夜晚各自锁在房间里。

      江浸月的皮肤饥渴症又开始发作。

      没有谢无尘的信息素安抚,那种空虚感变本加厉。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用冷水淋浴,用疼痛刺激,却都无济于事。

      但她坚持不用抑制剂,也不去找谢无尘。

      她需要确认——确认她对谢无尘的依赖,是真实的感情,还是信息素作用下的错觉。

      一周后,江浸月瘦了一圈。

      林医生来看她,心疼地摇头:“江小姐,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江浸月说,“我能撑住。”

      “可谢总她……”林医生欲言又止,“她也不好受。Alpha易感期快到了,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她会很痛苦。”

      江浸月的手指蜷了蜷。

      “那是她的事。”她听见自己说。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帮她,去陪她,去拥抱她。

      她用力摇头,把那个声音压下去。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在那之前,不能心软。

      ……

      又过了三天,谢无尘的易感期来了。

      江浸月是在半夜被惊醒的——楼下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还有压抑的低吼。

      她冲下楼,看见客厅一片狼藉。谢无尘蜷缩在沙发旁,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无尘!”江浸月跑过去。

      谢无尘抬起头,眼睛赤红,眼神涣散。看见江浸月,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毒药。

      “走……”她嘶哑地说,“离我远点……”

      “你需要信息素安抚。”江浸月跪在她身边,“我可以……”

      “不可以!”谢无尘推开她,力气大得惊人,“你说过……不要碰你……不要用信息素影响你……”

      她痛苦地抱住头:“我答应过……我会做到……”

      江浸月的心狠狠一疼。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遵守承诺。

      “这次例外。”江浸月释放出Omega信息素,温柔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让我帮你。”

      “不……”谢无尘还在挣扎,“你会后悔……会以为我又在骗你……”

      “我不后悔。”江浸月抱住她,“无尘,让我帮你。”

      谢无尘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像是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她紧紧回抱住江浸月,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两股纠缠的河流。

      渐渐地,谢无尘的颤抖平息了,呼吸平稳了。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姐姐……”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了一切。”谢无尘的眼泪浸湿了江浸月的衣襟,“为我骗了你,为我毁了你家,为我……让你这么痛苦。”

      江浸月轻轻拍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她说,“我们都往前看吧。”

      谢无尘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

      “那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江浸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愿意。”她说,“但我们要慢慢来。从零开始,重新认识,重新相爱。”

      谢无尘的眼睛亮了,像夜空里突然点燃的星辰。

      “好。”她说,“慢慢来。多久我都等。”

      她们在狼藉的客厅里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雨后找到彼此的人。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们的故事,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虽然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

      但至少,她们还在一起。

      至少,她们还有机会。

      江浸月轻轻吻了吻谢无尘的额头。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

      谢无尘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

      江浸月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爱,有痛,有疑惑,也有希望。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成一句话: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开始如何,至少现在,我爱你。

      而爱,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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