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21、第 21 章 嫦娥：我去

　　“要是玉帝能直接下一道旨，安排他们到取经部就好了。”嫦娥闷闷地说。

　　“下旨？想什么呢，”铁拐李嗤笑一声，灌了口酒，“那几位早就划到西天编制里了。玉帝的旨意递过去，人家那边回一句已阅，就算给面子了。”

　　大家都默认为，这件事是上头不想自己出面协调，就把麻烦事往下推。

　　也不能怪他们会这么想，毕竟天庭的风格向来如此。

　　“说不定，这也是件好事。”白素贞开口，想要安抚下大家，缓和下气氛。

　　几人看向她。

　　她走到一块白板前。那板是土地公不知从哪儿拿来的，上面还画着潦草的取经路线图。

　　“大家想想，”白素贞拿起笔，“如果真靠我们五个去取经，一路上得干多少杂活？”

　　她拿起笔，一条条写下来：

　　“八十一难的剧本谁写？各地的妖怪谁去联系？”

　　“沿途还得盯着，防止有妖怪假戏真做，防止凡人误闯进来。”

　　“那些国王，难民的角色，找谁来演？演完了谁去给他们消除记忆？”

　　“还有，”她顿了顿，又添上几行，“每天的经费报销，工作汇报，这些零零碎碎的事，谁来做？”

　　笔停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张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事，”白素贞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光靠我们五个，做得完吗？”

　　没人吭声。
　　哪吒别过脸，铁拐李低头喝酒，嫦娥咬着嘴唇，土地公盯着自己的脚尖。

　　“但如果我们能把唐僧师徒请回来，”白素贞继续说，“他们取经，我们做后勤。各司其职，效率会不会高很多？”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怎么请？”哪吒说出关键问题，“咱们几个天庭的仙，拿什么去请西天的大佛？”

　　又是一阵沉默。

　　“我先去试试。”白素贞率先说。

　　“你？”土地公抬头，“你要去请谁？”

　　“金身罗汉，”白素贞说，“我帮他修过东西，说不定能卖我个人情。”

　　她没等大家回应，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土地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有些复杂。

　　白素贞这孩子，抗压能力是真不错。这一连串糟心事砸下来，连他都觉得头大，这姑娘却没抱怨，反倒第一个行动起来。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佩服。

　　只不过，土地公不知道的是。

　　白素贞这么积极，纯粹是因为那个要命的倒计时在催命。他只当这新来的同事心志坚韧，是个能扛事的人。

　　她这份说干就干的劲头，也刺激着土地公打起了几分精神。

　　“小白说得对，咱们也不能干坐着。”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差事既然接下来了，没办法也得试试。”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摆出一副队长的架势：“这样，我作为队长，来分一下工。”

　　土地公说着，目光在剩下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铁拐李身上。

　　“铁拐李，你腿脚不便，就跑个近点的，就去花果山请——”

　　“我去请唐僧！”铁拐李直接打断土地，抢着喊道。

　　唐僧，也就是如今的旃檀功德佛。

　　成佛之后，他四处讲经传道，性子是出了名的温和讲理。更重要的是，取经的消息刚传出来时，他是唯一表态过，有需要随时找我的。

　　这哪还需要去请？这简直就是说一声就能搞定的事，是最轻松的活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啊。”土地公一时没反应过来，居然还有人主动揽活？

　　“功德佛云游不定，行踪难测，我得抓紧时间找，”铁拐李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挪，脚步快得不像个瘸子。

　　千万不能让土地反应过来。等他把话说完，最难请的大圣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事儿耽误不得，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哒哒哒。
　　拐杖点地的声音又急又密，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土地公张着嘴，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向哪吒，重新端起队长的架势：“哪吒，你就去花果山请大圣。”

　　“我不去。”哪吒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个弯都不拐。

　　倒不是怕孙悟空，他哪吒的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他纯粹是嫌麻烦。那猴子脾气又倔又硬，软硬不吃，想想就头疼。

　　与其去跟他磨嘴皮子，不如……

　　“我去高老庄。”哪吒说。

　　土地公：“高老庄？”

　　“猪八戒好对付，”哪吒的口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一样，“揍一顿就老实了。”

　　“哎呦，打不得打不得！”土地公连连摆手，“那可是净坛使者！你打了，西天那边怎么交代？”

　　“行，那就劝，我好好说。”哪吒耸耸肩，转身就往门外走，只丢下一句。

　　“反正花果山我不去。”

　　“哎你这孩子！”

　　土地公话还没喊完，哪吒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土地公和嫦娥。

　　土地公深吸一口气，看向最后剩下的这位同事，正准备开口安排。

　　“我去帮哪吒一起！”嫦娥抢在他前面，抢着说。

　　“净坛使者我熟，我有办法让他点头。”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自己去花果山，不得当场被大圣丢出来。

　　“你去高老庄？”土地公试图阻止，“怕是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嫦娥眨眨眼，理直气壮，“合适得很。”

　　“哪吒那脾气搞不定净坛使者的，还是我去最合适。”

　　话音未落，她已经拎起裙摆往外冲，生怕慢一步，就被土地公安排去花果山请大圣。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转眼间，办公室里空空荡荡。

　　土地公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呆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他走到门口，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外，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们几个——”

　　“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头子，去花果山找大圣吧？！”

　　“大圣那脾气，一棍子下来，我这把老骨头非得当场散架不可！”

　　无人回应。

　　只有那扇没关严的窗，被风吹开，吱呀一声，轻轻晃了晃。

　　……

　　高老庄。

　　哪吒蹲在后院的假山顶上，瞧着下面的情形。

　　他本来打算直接动手，把猪八戒敲晕了捆走，简单省事。可嫦娥非要拦着，说她有办法。

　　这就是她的办法？

　　假山下的花园里，嫦娥正坐在一方石凳上，手里捏着条手帕，轻轻拭着眼角。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流仙裙，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眶泛着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净坛使者，”她声音又软又轻，带着颤音，“我们也知道这事让您为难。”

　　“可玉旨已经下了，要是请不到您，我的容貌就要被收回，得以丑陋面目下凡历练。”

　　她抬起眼，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您忍心，看我变成那样吗？”

　　嫦娥对面的那张石凳上，坐着的，正在休年假的净坛使者。

　　这位净坛使者，当初一听说要重启取经，第一反应就是打报告请辞，想直接回高老庄种地。结果上头没批，他就退而求其次，申请了一整年的年假，躲在这儿图个清静。

　　此时，对方捧着半个西瓜，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儿，吃瓜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嫦娥脸上，那副欲说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

　　手里的西瓜，忽然就不怎么甜了。

　　其实说起来，嫦娥和净坛使者之间，本就没什么隔阂。

　　当年天蓬被贬下凡，去西天取经，本就是天庭的有意安排。为了让事情能顺理成章，才让嫦娥配合演了出调戏的戏码，好名正言顺地把他贬下去。

　　两人之间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完成任务罢了。

　　不过，净坛使者好美色这事儿，倒不是谣言。

　　“仙子别哭啊，”他放下瓜，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这事它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怎么不算？”嫦娥抬起泪眼看他，声音更软了，“您可是净坛使者，您若点头，谁敢说个不字？”

　　“话是这么说，”净坛使者挠了挠头，耳根子有点发红，“可取经真不是小事。”

　　“当年我们走了十万八千里，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头。”

　　“我知道您辛苦，”嫦娥往前倾了倾，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散开来，“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我们在后面打点一切，您只需像当年一样，跟着旃檀功德佛，再走一趟就好。”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您就当是帮帮我，行吗？”

　　净坛使者看着嫦娥那双含泪的眼睛，脑子里有点发晕。

　　心里那句：行，那我就去，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但一想到取经。
　　瞬间被浇醒。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表情一僵，连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等等，”他一脸警惕，“仙子，几百年不见，你这美人计都学会了？”

　　嫦娥愣住了。
　　没想到对方会不接招，这可和以往的风评不符啊。

　　“当年取经路上，我可没少栽在这招上，”净坛使者捂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白骨精、蜘蛛精、老鼠精，个个都来这套。”

　　“现在我都成佛了，必可不能重蹈覆辙！”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二位请回吧，取经这事，我真不能答应。”

　　砰！
　　门被重重关上，里面传来清晰的锁门声。

　　院子里静下来。

　　哪吒从假山上跳下来，抱着胳膊走到嫦娥身边，歪头看她，笑了笑。

　　“搞了半天你说的办法就是美人计啊？”

　　“不如当年好使了？是不是年老色衰了？”

　　嫦娥：“死小孩！你再说一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