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20、第 20 章 太好啦，如

　　“土地，”白素贞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土地公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说啊，我去西天走了一趟，请罗汉帮忙写了本极乐真经。这下经书有了，咱们直接去取就行。”

　　四周一片沉默。

　　“你还真去了？”哪吒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背着如来私下写经书？”

　　“如来要是知道了，不得直接告到玉帝那儿去！”

　　“如来已经知道了。”土地公说。

　　四周再次沉默。

　　“而且，如来还同意了。”土地公说。

　　沉默持续蔓延。

　　“什么？”哪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佛祖说，造福人间是好事，西天也该出出力，”土地公捏着嗓子，学起如来的腔调，居然有几分像。

　　“就让欢喜罗汉和开心罗汉连夜写了一本，配合咱们天庭的取经计划。”

　　语毕，又是一大片的沉默。

　　“如来佛祖也这么……随意？”白素贞闭了闭眼。她以为自己穿越后见识得够多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

　　“那可是佛经！”嫦娥也一脸诧异，“说写就写？还只写了一晚上？”

　　铁拐李此时已经彻底石化，只觉得一切荒唐得像出闹剧。

　　“没想到西天现在这么疯，”哪吒撇撇嘴，“还是我们天庭靠谱些。”

　　他抬起下巴，带着对自家天庭的自信说，“玉帝肯定不会同意这种事的，太糊弄人了。”

　　“玉帝也同意了。”土地公说。

　　沉默，虽迟但到。

　　“佛祖当场就把这事儿传音告诉了玉帝，”土地公继续说，“玉帝就回了四个字。”

　　“如此甚好。”

　　沉默，震耳欲聋。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荒谬到极致的消息。

　　一个退休老头，跑去西天找罗汉现编经书。被如来发现后，不但没怪罪，还让人连夜赶工，玉帝知道后，竟然也同意了。

　　荒谬。
　　但又莫名的合理。

　　合理在，这完全符合白素贞飞升以来看到的一切。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工厂做钳工的日子。上面的领导根本不在乎底下怎么干，也不关心到底能不能成。他们要的，只是一份能写在述职报告里的成绩单。

　　没想到这套玩法，在天上也一样。

　　西天插这一脚，摆明了是要分功劳。经书是真是假，有没有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参与了。

　　以后人间真要有什么变化，哪怕跟这本连夜赶出来的经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西天也能理直气壮地说：这功劳有我们一份。

　　玉帝呢？他能驳如来的面子吗？
　　显然不能。

　　大家都是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你帮我撑场子，明天我替你圆个谎，人情往来，心照不宣。

　　至于事情真做起来有多难，底下人跑断腿有多累。
　　谁在乎？

　　成了，功劳是上面的。砸了，锅是下面人背。

　　白素贞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三界皆苦。
　　她想辞职。
　　可想起系统的倒计时，只剩下166天了，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我们现在，”嫦娥小声开口，“是不是直接去西天拿经书就行了？”

　　她眼里闪着光，那是对不用变丑的渴望之光。

　　土地公点头：“只要到西天，从罗汉手里接过经书，任务就算完成了。”

　　“太好了！”嫦娥喜极而泣，“我的脸保住了！”

　　土地公也乐得见牙不见眼：“嘿嘿，我的养老房也保住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施法，我们直接去西天。”哪吒迫不及待。

　　“不行不行，”土地公连忙摆手，“玉帝特意交代了，必须一步一步走到西天，就像当年唐僧他们那样。”

　　“走路？”哪吒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白素贞在心里算了算，说道，“我们不吃不喝不睡，走得快的话，大概一年多。”

　　“一年？！”哪吒瞳孔地震，“这么久？！”

　　他性子急，什么事都讲究速战速决。让他在路上耗一年？不如让他去考天庭博士。

　　等等，博士好像也得考好几年。
　　算了，还是走路吧。

　　哪吒蔫蔫地瘫回椅子上。

　　“一年？”嫦娥刚才还亮着的眼睛又暗了，“风吹日晒的，我的脸肯定要晒出斑的。”

　　“你们不知道，我听说当年唐僧师徒取经回来，所有人都黑得跟炭似的，夜里一笑，只能看见两排牙！”

　　白素贞：“你这乱七八糟的，都哪儿听来的？”

　　“大家都这么说！”嫦娥哭丧着脸，“而且路上肯定没地方做护理，没面膜敷，没精华抹。”

　　“一年下来，我肯定老十岁！”她越说越绝望，眼看又要哭出来。

　　“还有我这条腿，”铁拐李也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瘸腿，“走到西天，另一条也得废。”

　　“我去。”土地公但是举起了手，颤巍巍站起来，“不就是走到西天么，慢慢走总能到的。”

　　“你？拉倒吧，”哪吒打断他，“你这身子骨，走到一半估计就能把自己送走，我们还得半路找地方埋你。”

　　“臭小子！没大没小！”土地公气得胡子直翘。

　　只有白素贞没说话。
　　没说话不代表她愿意，而是她可没得选，这个经，她必须去取，才能活命。

　　可问题在于，走过去要一年多，系统的倒计时却只剩半年。她走到一半，可能就被直接抹杀了。

　　就算她能咬牙加速，可这支队伍呢？

　　老的土地公，瘸的铁拐李，娇气的嫦娥，没耐心的哪吒。走一天歇三天都是乐观估计。

　　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片愁云惨淡。

　　大家刚才那点喜悦，被现实的难题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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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
　　凌霄殿，偏殿。

　　玉帝和杨戬对坐着，正在用膳。几样小菜，一壶琼浆。

　　“取经部那边，”玉帝夹了一筷子菜，像是聊家常一般问道，“你跟他们熟？”

　　他问的是之前，杨戬帮忙递请功状的事。

　　“不熟，”杨戬回答得干脆，“只是还个人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玉帝听出了弦外之音。能让杨戬欠人情的，不会是小忙。

　　不过玉帝没深究，点点头，转而道：“西天这次倒是积极，连夜让人编了本经书，摆明了要抢功。”

　　他放下筷子：“取经这事，关乎天庭颜面。西天出了力，咱们更不能落下。得给他们再加把劲。”

　　杨戬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虽说玉帝是他舅舅，但天庭的事，不该自己掺和的，他向来不多嘴。

　　玉帝沉吟片刻，朝殿外道，“叫拟旨的进来。”

　　很快，一位青袍仙官躬身而入。

　　“拟道旨意，发给取经部，”玉帝缓缓道，“就说，取经一事，责任重大，务必完成。”

　　“要有唐僧师徒当年取经的冲劲，不能丢了天庭的脸。”

　　仙官应了一声，提笔记录。

　　玉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严肃点，让他们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是。”仙官记下，躬身退了出去。

　　偏殿里又只剩两人。
　　玉帝看着杨戬，忽然笑了笑，“你觉得，这个经，能取成吗？”

　　杨戬垂下眼，“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玉帝抿了口酒，“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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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拟旨仙官回到自己那间小办公室，铺开玉帛，提笔，蘸墨。

　　想到玉帝说要写得严肃点，他便在心里琢磨着措辞，落笔写道。

　　“敕令取经部：尔等承取经重任，关乎三界安宁。”

　　“务必竭尽全力，不可懈怠。”

　　“且，当有唐僧师徒取经……”

　　刚写到这儿。

　　“师傅不好了！”一名实习仙童慌慌张张冲进来。

　　仙官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玉帛上。

　　“什么事这么慌？”仙官皱眉。

　　“王母娘娘急召，说有紧急旨意要您去写，”仙童气喘吁吁，“王母大发雷霆，已经催了三遍了！”

　　拟旨仙官是专门负责撰写的，每日周旋于各位领导之间，其中以玉帝和王母最为紧要。可眼下王母这事，显然更急。

　　仙官脸色一变，扔下笔就往外冲：“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报？”

　　“就刚才！打您电话打不通，我已经全速赶过来了！”

　　两人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进来，吹动桌上未写完的玉旨。

　　玉旨的内容本该是：当有唐僧师徒取经之精神。

　　但写到“当有唐僧师徒取经”这里就断了，后面一片空白。

　　之前仙官手抖溅上去的那滴墨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这空白的断口上。

　　黑乎乎的一个点，看着就像个。
　　句号。

　　过了会儿，负责送旨的天兵来了。他在门外等了等，不见仙官出来，便推门进去。

　　“仙官？旨意拟好了吗？”

　　没人回应。
　　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摊着张玉旨。

　　他凑近看了看，抬头写着，取经部。

　　“写好了也不知道喊一声，让我白等这么久。”天兵皱了皱眉，顺手卷起玉帛，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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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经部办公室里，气氛低迷。几个人正心不在焉地打包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可包的。
　　哪吒胡乱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铁拐李正小心地把酒葫芦灌满，嫦娥对着小镜子唉声叹气，一个劲儿往乾坤袋里塞面膜和护肤品。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天兵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展开玉旨。

　　“取经部接旨。”

　　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听旨。

　　“敕令取经部：尔等承取经重任，关乎三界安宁，务必竭尽全力，不可懈怠——”

　　念到这里，天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当有唐僧师徒取经？
　　这【有】字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由】才对吧。

　　拟旨仙官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把字给写岔了？这要是被上面检查出来，肯定要扣功德分的。

　　同僚一场，能帮一把是一把。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贴心地帮对方“纠正”了过来，字正腔圆地说道：

　　“——且，当由唐僧师徒取经。”

　　嗯，完美。
　　他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

　　念完，他合上玉旨，却没像往常那样递过去，而是紧紧握在手里。

　　“旨意已传达到，诸位务必谨记。”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那卷写错了字的玉旨，也带了出去。

　　这犯错的证据可不能留在这儿，得赶紧拿回去让仙官改了。

　　天兵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我可真是个体贴又机智的好同僚啊。

　　可那几个接旨的人，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什么意思？
　　要唐僧师徒去取经？

　　那几位都成佛封使多少年了，还要他们再走一趟？怎么可能？

　　几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天兵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土地公才颤巍巍开口。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他一脸绝望，“让那几位去取经？还不如咱们自己走一趟呢。”

　　“为什么？”嫦娥问。

　　“你是不知道！”土地公急得跺脚，“取经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这几位躲得比谁都快。”

　　“大圣连夜回了花果山，直接闭关，谁也不见。”

　　“金身罗汉立马申请年假，说要回流沙河探亲，一去就是一年。”

　　“净坛使者，就是八戒，更绝，直接请辞。”

　　“说自己历练不够，要回高老庄种地去。”

　　土地颓然坐下，长长叹了口气：“当年取经那是没得选，现在都功德圆满了，谁还愿意再受那份罪？”

　　本来取经部咬咬牙，辛苦点，还能把经取了。
　　现在倒好，要去把那四位爷一个个请出山，去取经？

　　简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