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22、第 22 章 猪八戒：成

　　哪吒和嫦娥回到取经部的时候，铁拐李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翘着二郎腿，酒葫芦在手里慢悠悠地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哟，回来啦？”铁拐李抬起眼皮，脸上挂着闲散的笑，“看你们这表情，没请成？”

　　“别提了，”哪吒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手臂往椅背上一搭。

　　“猪八戒那家伙，一听取经俩字，门锁得比谁都快。”

　　“我说直接捆回来算了，”他瞥了嫦娥一眼，“她非不让。”

　　“你还想捆人？”嫦娥一听这话就来气，“上次财神爷那事儿闹得还不够大？”

　　铁拐李听着倒有些意外。照净坛使者以前的性子，嫦娥亲自去请，不该是这结果。

　　“连你都劝不动？”他看向嫦娥。

　　嫦娥脸上有点挂不住，别过脸去，理了理裙摆，没接话。

　　“嘿嘿，”倒是哪吒偷偷摸摸笑了下，带着点幸灾乐祸意思，“嫦娥姐姐倒是想劝，可人家猪八戒一开口就是——”

　　“仙子，几百年不见，你这美人计是不是有点生疏了？”

　　他捏起嗓子，学得有模有样。

　　“哈哈哈！”铁拐李乐得酒葫芦直晃，“不行了啊嫦娥，当年那天蓬可是看你一眼就走不动道，现在连这招都不好使了？”

　　“别听哪吒胡说！”嫦娥耳根泛红，瞪了他一眼，“人家哪有说我生疏了？净是他在那儿添油加醋。”

　　“我怎么添油加醋了？”哪吒不理解，“他是不是没中计？是不是没答应？”

　　两人正拌着嘴，门突然被推开。

　　白素贞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金身罗汉那边怎么样？”铁拐李收起玩笑的神色。

　　白素贞摇摇头，在空位上坐下：“连人影都没见到。”

　　“他就待在流沙河底下，隔着水传音，说在休年假，有事一年后再谈。”

　　流沙河那地方，弱水三千，鹅毛不浮。除非金身罗汉自己愿意出来，否则谁也别想下去。

　　不仅如此，而且更要命的是。

　　“他可是出了名的能宅，”铁拐李说，“请了一年假，就真能在河底待满一年不出门。”

　　白素贞心里也清楚。
　　说是休年假，其实就是故意躲着取经这事，怕他们找上门。本来就能宅，这下，更不可能露面了。

　　刚才她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肯露面。就连她提起，当初帮忙修舍利盒的人情，对方也只是隔着河水，淡淡传上来一句。

　　谢谢。

　　神他妈的谢谢。谁要你的谢谢。

　　就在此时，办公室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光圈。

　　噗通一声。
　　土地公从光圈里直直掉出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衣服上破了好几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那顶向来戴得端端正正的小圆帽也歪了，帽子上还沾满了枯叶。看着狼狈极了。

　　“土地公？”嫦娥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你怎么了？”

　　土地公瘫坐在地上，抱着拐杖直喘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别提了别提了，”他声音都在发颤，“花果山那帮猴子太凶了。我刚到山脚下，话还没说呢，就被果核砸了一脸。”

　　“我想着来都来了，总得见一见大圣，结果……”他指了指脸上的淤青，哭诉道。

　　“那群小猴子一拥而上，又抓又挠又拽胡子的。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所以你连大圣的面也没见到？”铁拐李问。

　　“见什么见啊，”土地公哭丧着脸，“连水帘洞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出来了。”

　　“不去了不去了，”他整个人往往后缩了缩，一副后怕的样子，“说什么我也不去了。”

　　哪吒听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一声，“几只小猴子就把你弄成这样了？你好歹是个神仙，羞不羞。”

　　他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那我们几个人忙活大半天，岂不是瞎折腾，一个都没请到？”

　　“谁说的。”

　　铁拐李笑了，带着几分得意，“我这儿成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总算还有个好消息。

　　但是。
　　他在得意个什么劲？

　　旃檀功德佛本就是自愿去取经的，这哪能算是他劝来的？跟他们去请的那几位比起来，难度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还特地拜托他，帮忙劝劝他那几个徒弟，他也一口答应了。”

　　铁拐李说着，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玉牌。玉牌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有经文流转。

　　那是旃檀功德佛的信物。

　　“瞧，东西都在这儿，”他晃了晃玉牌，“说有需要的时候捏碎它，就能唤出他的幻影。”

　　“他会亲自帮我们。劝那几个徒弟。”

　　“啊？还要再去请？”土地公现在听不了这事，直接哀嚎了一声。

　　“你们谁爱去谁去，我反正不去。再被些猴子打一顿，我这身骨头真要散架了。”

　　“这可不行啊老土地，”铁拐李调侃道，“不是你说的，差事既然接下来了，没办法也得试试？”

　　哪吒也搞不懂土地在怕什么。不就是一群小猴子么？数量是多了点，但能有多厉害？

　　“我陪你去，”哪吒干脆地说，“正好帮你报仇，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土地公还想推脱，却被哪吒一把拽起来：“走了走了，别磨蹭。”

　　倒不是哪吒对这件差事有多上心。纯粹是听到取经部的自己人被一群小猴子欺负了，那股好打抱不平的劲儿就上来了，筋骨都跟着痒痒。

　　剩下的几人，也默认了这个方案。

　　一番简单的商议后，大家重新分了工，带上玉牌再次出发。

　　嫦娥因为在高老庄吃了瘪，说什么也不肯再去，铁拐李便主动提出，陪她去流沙河。

　　白素贞则独自带着玉牌，准备再访高老庄。

　　这次有旃檀功德佛亲自出面，她很有信心。

　　那几位虽然不给取经部面子，但总不至于，连自己师父的面子都不给吧？

　　事实证明。
　　他们还真能。

　　“师父，不是我不愿意，”净坛使者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为难，“只是取经那档子事，风餐露宿的，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拒绝了。

　　旃檀功德佛的幻影：“……”

　　失策了。
　　他对自己在这几个徒弟心中的地位，似乎略有高估。

　　但他是圣僧，美名远扬。不能生气，要维持人设。

　　“好徒儿，”功德佛的幻影依旧温和，“看在为师的面子上，再考虑考虑。”

　　只见净坛使者嘿嘿一笑，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意思很明确。

　　婉拒了哈。

　　这次不仅是功德佛感到意外，就连白素贞也是没想到。

　　旃檀功德佛好说歹说劝了半小时，净坛使者是一点不吃这套，也一点都不念师徒旧情。

　　白素贞回忆着西游记里的剧情。他们当年相处不是挺融洽的么？虽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也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不对。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那人和猪八戒关系才是最好的。

　　“净坛使者您再考虑考虑，”白素贞面不改色地改口，“大圣爷已经答应了，就差您了。”

　　她在撒谎。她根本不知道孙悟空答没答应。

　　“金身罗汉也答应了，”她继续说，“只要您点头，你们便能重聚，正好重温当年的情谊。”

　　这当然也是撒谎，她也不知道金身罗汉答没答应。但她记得，这几个徒弟之间的关系很好。特别是猪八戒和孙悟空。

　　果不其然，净坛使者闻言愣了一下，有点不相信：“猴哥答应了？”

　　“是，”白素贞面不改色，继续撒谎，“说许久未见，正好借此机会聚聚。”

　　聚聚？
　　确实很久没见了，是有点想猴哥了。

　　净坛使者心里动了动。
　　当年取经路上，虽说总被猴哥揪耳朵骂呆子，可关键时刻，猴哥从来没丢下过他。

　　他犹豫了，确实有些心动，但依然下不了决心。

　　净坛使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好像在担心什么。

　　白素贞看出他还有顾虑，问道，“净坛使者有什么顾虑可以直说。”

　　“只要愿意去取经，我们取经部都会帮你达成。”

　　“真的？都能达成？”净坛使者眼睛一亮，“那我可说了？”

　　“定当完成。”白素贞夸下海口。

　　她此刻是豁出去了。
　　只要对方能同意去取经，完成这个差事，就算是要她去摘月亮，她也愿意试试。

　　“让我去取经可以，”净坛使者坐直了身子，“但我有个要求。”

　　“帮我和如来佛祖谈谈，我不要当佛了。我要辞职。”

　　白素贞笑容一僵：“？”
　　和如来佛祖谈谈？

　　谁？
　　她一个天庭区区实习生，白素贞吗？那还不如让她去摘月亮呢。

　　白素贞硬着头皮，问了下原因。

　　净坛使者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个岗位，净坛使者，听着霸气，其实就是个送外卖的。”

　　“每天要看管凡人供奉上来的祭品，施法净化，然后挨家挨户送去给各位佛菩萨享用。”

　　“每天对着那么多好吃的，能看不能吃，馋死我了。”

　　白素贞听得一愣。
　　她本以为取经结束后，封给他们的，都是些体面清贵的好差事，没想到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岗位？

　　但，就因为嘴馋，就要辞职？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边上的旃檀功德佛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样就要辞去佛职，实在过于莽撞。

　　于是温声安抚道：“差事没有好坏之分，职位高低皆是修行。”

　　“师父你不懂，”净坛使者连连摆手，“如果只是馋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岗位规矩太多了。”

　　“什么不许我跷二郎腿，得正襟危坐。连笑都得端着，说是要有佛门威仪。”

　　净坛使者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讲起这几年受的苦，滔滔不绝。

　　“还不许说脏话，非要说普通话，还要纠正我口音，但俺老猪天性——”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啪啪打了自己两嘴巴子。因为“俺老猪”这三个字，也是有失佛门风范的。

　　他被纠正了这么多年，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天天这么端着，我太累了，还不如回高老庄做个自在的猪妖呢。”净坛使者说道。

　　“要是你能帮我和如来请辞，让他放我回高老庄，我就答应你们去取经。”

　　辞职这件事，净坛使者之前就提过好几次，都每次都被如来驳回了。

　　开什么玩笑。佛是你想当就当，想走就走的？

　　想到这里，净坛使者又觉得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退而求其次，补了一句。

　　“或者，给我换个随性点的岗位也行，规矩别太多的那种。”

　　这个原因，白素贞倒确实能理解几分。

　　像猪八戒这样天性散漫惯了的，要他天天端着架子守那么多规矩，确实是件折磨人的事。

　　可理解归理解。
　　但她一个区区实习生，而且还是天庭的实习生。拿什么去跟西天佛祖商量换岗这种事？太高估她了吧？

　　净坛使者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能行吧？”

　　“你刚才可是说，定当完成的。”

　　白素贞：“……”
　　现在撤回，不知道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