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问灵窍从何而起 晓祖孙即将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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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干啥去了？”
……
”不想锻就直说。这么走了有点不够意思吧？”
”看到了记得回封信，我卤了点牛肉。来拿。”
陆悠语感觉眼睛有点涩涩的，当即决定去老头家。
“叩叩叩”，今天有点晚了，为了防止自己直接进去会把老头吵醒而被扫地出门，她决定保守点先敲敲门看看他还醒着没。
”谁？”
”陆悠语。”门里的人沉默了好久才把门打开，陆悠语正打算扑上去，就被老头几杖打退。
”哎哎哎哎哎……”
把她打到离门人八丈远，老头丢给她一个纸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陆悠语苦笑，挠了挠头。打开纸包，卤牛肉的香气飘散开来，暗巷里那几久土狗闻着味就围到了陆悠语身边。
”去去去去去，下次再说，这包牛肉我要自己吃。”陆悠语赶紧重新包好，一边向家走一边挥手驱赶那群“饿犬”。
一到家，陆悠语就给自己煮了碗加了两个蛋还有几片卤牛肉的大碗面，吃得那叫一个美。吃完了把碗往锅里一丢，直接跑到屋里滚上了床，几十天积攒的疲惫让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后脑勺才刚刚沾上枕头，就无法无天地睡了过去。
从天黑到了天明，又从天明到了天黑。直到第二天傍晚她才终于苏醒，十几个小时的睡眠，让她觉得能再打一把玄铁刀。她打了个哈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起床跳了一套七彩阳光。令她感到违背科学的是，昨天都快用废了的石臂，第二天竟然完全不酸也不胀，甚至……还变得更有力了？不过想到这本来也不是个完全讲究科学的社会，她也就释然了，毕竟说到底身子不难受本来也不是坏事。
陆悠语把昨天的碗刷了，就打算出门，带上自己的劳动成果去找老头提交任务。关上院门，瞥到信箱，突然想起昨天好像还没检查完，于是又打开整理了一番：老头的留言零零散散加起来百十几张，此外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纸包，陆悠语拿起来，疑惑地掂了掂。
“这么沉？”她看这包装有点眼熟，打开一看果然是书店的专用纸，而里面盛的正是她这次的稿费。她数着银子，足有好几两，以往都是碎银，这次竟然还有几个完整的银元宝。她目瞪口呆，要知道，这只是镇上的一家小书店，而自己的书又往往是价格最亲民的那一批，稿酬这么多，她此前是想也不敢想。把银子揣进口袋，关上信箱，一边走一边看被一并包在纸里的那张账单：“您的话本‘倚天屠龙记三下册’本月共售出二百七十八册，单价八文钱；‘倚天屠龙记三中册’本月共售出……”陆悠语一想到这所谓“倚天屠龙记”的真身是什么，就忍不住一阵发笑。
所谓倚天屠龙记，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族，陆悠语为了本土化也是做了诸多努力，换个书名还只是小事，关键的是人名要改，龙要改，情节也得改成当地人看得懂的样子；好比龙三里的绘⚪衣，被陆悠语一通改编后变成了“来自远东之国实力强劲的红衣公主李绘衣”。她对于绘⚪衣的死记忆犹新，初中刚看时为其沉郁顿挫了好几天，导致她死了之后的剧情她连看都没看就弃书了。她也曾在写到龙三时踌躇到底要不要把她写死，最终秉着“我难受过你们也都别想好过”的信念咬着牙让李绘衣也喟然长逝了，然后就给故事在第三部画上了句号，压根不打算管龙四龙五的事了。
”看这销量的话。第三部反响确实不错。”陆织语握紧稿酬，在心里对着⚪南老贼虔诚地拜了几拜，她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时候尚早，去酒店沽一葫芦酒来补偿一下老头好了。
等陆悠语揣好刀匣，拎着酒葫芦已经站在院门前时，她突然回想起昨天被老头轰出门的的情形，心里不免有些发虚，她轻轻地叩了叩门，里面倒还应得挺快。
”是陆悠语就进来，不是就报上名来。”陆悠语闻言，推开门缝扭身进去，廖老头正扫院子，看见陆悠语大包小包地进来，扫视了她两下，又白了她一眼，“哼。”
”啊呀，您生气啦？”陆悠语忙把东西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就要去抢老头手里的扫把，想着帮他扫扫地。老头扭身不搭理她，把扫把往陆悠语怀里一丢，自己踱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这不是生气，这是着急。你好端端一个年轻小姑娘，突然就杳无音讯了，留言你也不回，也没事先和我说，一个月见不着你个人，我真是以为你出事了！”老头几乎要把自己说得怒发冲冠，陆悠语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凑到老头边上坐下，把刀匣推给他。
“哎呦，这不是去完成您老布置的课题了嘛。您瞧瞧，锻得有没有您当年的风范？”老头搓搓胡子，打开刀匣之后，沉默了许久，只是不住地点头。
“……好，好，好啊。”老头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刚铸成时，陆悠语称其“完美”，现如今老头又连声称“好”，这祖孙二人还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词穷。“只是你这小孩，说好的熔炼均铁呢，上哪找了块五灵铁？品质还挺不错，倒显着你机灵了。”
“行家啊！哎呦，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这块五灵铁付出了多少，简直是呕心沥血……”陆悠语看老头兴致高了些，绘声绘色地把这失踪几十天里干的事，手舞足蹈地讲了一遍，看到老头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陆悠语一时有一股莫大的成就感。
“这法子我还真从未听过……人家想要一块五灵铁，那都得长年累月地培养，你这一下子倒开天辟地了。”老头笑着指她，眼珠转了转，又凑过来同她道，“你可别把这法子轻易地传给别人，自己好生藏着，这方子的价值可比五灵铁本身要高不少。”陆悠语和老头相视一笑，会意地点点头。
“看我干得还不错的份上……那大宝贝是什么？快说与我听听。”陆悠语神神秘秘地凑过头去，却猝不及防地被老头弹了个脑瓜崩。
“这倒是记得清楚，你把院子扫了，我去给你拿。”陆悠语闻言飞速起身开始地毯式清扫，等她把每一块砖上的尘土都拂去了之后，老头也拿着匣子端着烧饼坐到了桌边。“还没吃饭吧，你先吃了，我好和你说点事。”
看见老头给自己端了晚饭，她又是一脸殷勤地跑去献媚连捏肩带捶背，直到老头笑着骂她让她走开，她才笑嘻嘻地坐下，拿起烧饼就啃。
看陆悠语吃得正香，老头也不忍心打扰，于是小心地把刀从刀匣里取出，刚要放在手中，老头的神色就明显的一怔，试着运转了一□□内之气，不可置信地轻吸了一口凉气，陆悠语疑惑地抬头望向他，而对方报以她一个诡异的赞许的微笑。
”怎么这么着看我？”陆悠语嘴里还塞着饼，说话含糊不清。
”你了不得啦，丫头。”老头让刀身正冲着她，随后往刀里注入了一丝气息，在一片昏暗中，陆悠语看见刀身上亮起四五个小光点。“这是灵窍，刀的灵窍。”
”灵窍？”陆悠语此前只听说过人的身体中有百八十个窍节，可这刀上也有窍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突然，她恍然大悟般地坐起身道，“我匝钢时听见了些不同的声音，比平时更清脆的一种微小声音……是不是和这个有点关系？”
”你大概听到了几次？”
”锤炼了大概一千多次……可能有一半左右？”
”这就对了。”老头把气息敛去，刀身又重新归寂。“铸刀界素有‘百击成一窍，七窍开一脉’的说法，其中的‘击’，也就是你说的这种带有特殊声响的锤击，往往需要恰到好处的力道，温度，角度，甚至还关乎于材料，时间等等多种因素，总之，非常考验铸刀者的技艺，你能在这个年纪，在一次锤锻中有四五成是清击，还能把每个灵窍磨得这么漂亮，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
”非常厉害。”老头将刀重新归置于匣中，起身去火房拿了半只烧鸡给陆悠语。“这次干得确实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陆悠语自十二三岁开始就没见老头给自己加过餐了，一瞧老头这么犒劳自己，陆悠语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跑去拿了两个酒杯，给老头倒上了半盅。老头沉默地喝酒，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道：”陆丫头，我此前每次问你想不想寻仙问道，你都说‘想。’我今日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想寻仙问道吗？”
”想。”
”确定？”
”确定。”老头颔首，捋了捋胡子，把手里的木匣推给陆悠语。
”三日之后，上长清山，寻长生观，参加普选。”陆悠语抹抹手，打开木匣，一枚环形玉坠安稳地躺在那里，就连穿越前后对玉石都无甚了解的陆悠语，也一眼就看出此玉绝非俗物：极纯，极净，极润，更重要的是，连她一个门外汉，都能感受到这块玉上浓浓的不可名状的玄妙力量。“此物名为聚元玉，你平时就把这玉随身带着，对你往后的修行大有好处。不过，财不外露，懂的。”
”那你呢？独守空巢？”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长清镇了。”
”不是？……不不不是……您身体不是一直都好得很吗？”
”你个死丫头，想到哪去了？怎么，只许你陆悠语上山修行，不许我廖太平游山玩水啊？就是因为我身体还行，才要去游历一番，我都待在这这么久了，要是余下的十几年还要囿于这么一块小巴拉大点的地方，说实话，真没劲。”老头说完，陆悠语还是拿狐疑的眼光打量着老头，“别看啦，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头无可奈何地笑笑，任由陆悠语嘟囔。
陆悠语沉默许久，她抬头看看天，可能是因为正赶上十五吧，今天的月亮格外圆，然而在这么个本代表团圆的月圆之夜，突然得知马上要和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头各奔东西，心里怎么也不是个滋味，但俗话说得好，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陆悠语深深地叹了口气，满面愁情地举起酒葫芦，对着老头举起来。
”人们大多以茶代酒，今天我便以酒代茶一回。”
”怎么个代茶法？”
”哎呀，不是有什么拜师敬茶的说法嘛……你我，呃，祖孙情这么久了，我也确实学了你不少东西，虽然都过了这么久了，但我还是补上这么一杯拜师酒吧，也算践行酒了。”老头举着酒杯，放声笑起来，将酒杯举起来与陆悠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徒弟啦。”陆悠语佯装嫌弃，一波三折地“切”了一声。“你这小孩，年纪不大，酒瘾倒不小。”陆悠语权当没听见，一仰脖就是喝，谁叫这里“农家腊酒浑”，比起之前她喝过的什么二锅头，伏特加都要好接受得多，甚至还和饮料似的带着点甜味。
又是一夜把酒言欢，虽说酒的度数不高，实际上也没喝多少，陆悠语最后要回家时还是有些微醺了，她只记得老头把刀匣重新关上郑重地交回自己手里，叮嘱说要去长生观找这刀的主人，叫什么……江斐歌？后面她自己怎么出的院门，怎么回的家，怎么上床，都被忘的一干二净了，等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怀里还死死抱着刀匣和玉匣。
陆悠语翻身坐起来，抹抹嘴角的口水，打开玉匣，重新端详着那块玉。对着光一照，没有裂也没有絮，是不同于玻璃制品的透亮，陆悠语努力抑制着把它在玉石市场上拍卖的冲动，把玉放到了贴身的隔层里，与想象中的冰冷不同，玉石刚贴上身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慢慢溢遍她全身，宿醉久睡后的不适也被神奇地一扫而空了。
”这聚元玉还真是个好东西……”一阵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宁静，陆悠语跑到门口一看才发现老头竟然背着包裹来和自己辞别了。
”这就走了？”陆悠语整整衣服，说着就要帮老头拎包，不大的包袱倒还挺沉，陆悠语打开一看，五本《倚天屠龙记》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你还看这个啊？”
”怎么着？这是禁书啊？”
”……你等会。”陆悠语带着老头的包裹进了屋，片刻之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喏，现在每本书上都有我的亲笔签名了……防止你光顾着走南闯北，再把我忘了。”
”呵呵……忘不了，忘不了。”陆悠语把老头送到镇口，他握住陆悠语的手，陆悠语感觉到，那些时光给老头手上留下的刻痕，此刻正摩挲着她的指节，“陆丫头，我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吧。走到哪，都记得把你的锤头带上，至少能保你一顿饭吃。”
”嗯。”可能是离别的愁绪烘托的到位了，陆悠语的眼圈有些发热，为了不让老头看见她窘迫的眼泪，她选择给老头一个拥抱。这是打在这个世界，有记忆以来，给老头的最深的拥抱。“你会常想起我的，对吗？”
”会的。”老头笑着，拍了拍陆悠语的背，一如小时那样。“行啦，我还得在天黑之前到我的目的地呢。”陆悠语偷着抹了把眼睛才直过身来，老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笑而不语，最后看了两眼陆悠语，然后转过身，出了镇门。“陆丫头，你我二人有缘，日后定会再见的。”
“……再会！廖爷爷……”廖太平已经走出几丈地了，究竟听没听到陆悠语的下半句已无从知晓，他只是把手高举起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问灵窍从何而起 晓祖孙即将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