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房振兴纲领》北纬六六五

3、天赋怪展示神力 才发觉老头来信

　　接下来，就到了最艰巨的一步：锻刀。
　　为了防止灵铁的属性流失，融合玄铁锻刀的任务必须尽快完成，于是她连家也没回，一下山就直奔铁匠铺的工作室。之前画好的匕首图样和均玄铁已被她提前安放于此，她撸起袖子，重新束了束头发，就点燃炉焰，准备开干。
　　“灵铁的熔点估计要比玄铁低……嘶，这炉子能不能熔化玄铁也是个问题。”陆悠语已将灵铁与玄铁置于熔化皿里，她思考片刻，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摸来一个木瓶，里面装着纯火精铁粉，陆悠语一口气倒了三分之一瓶，把炉焰的温度进一步提高，甚至显出一丝异色，这才把熔化皿放到上面。
　　即便如此，这玄铁也终究不是善茬，仍是过了良久才彻底熔化成铁水，与灵铁水相合。直到确定二者都已完全熔化，陆悠语才夹起熔化皿，轻轻冷却震荡，然后倾倒在铁砧上，进行第一轮锤炼。
　　熔化，锤炼，熔化，锤炼，熔化，锤炼……即使已经反复十几次，陆悠语仍清晰地感觉到这样不够，远远不够！大滴大滴的汗水被极高的环境温度从陆悠语的全身逼出，她无暇顾及，但又不得不擦，她知道，如果汗水恰好落在铁料上，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坚持和这块材料都很有可能会被白白浪费，于是她只好在不断的反复间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
　　半个时辰过去了，陆悠语这才真正体悟所谓“千锤百炼”。手里的材料已经经过了几百次循环，平日里觉得使不完的气力在这时却全不够用，到最后几次，她几乎要把牙咬碎，拼着意志砸下每一锤。
　　又是熔化，锤炼，熔化，锤炼，熔化，锤炼……
　　七百八十八次……八百二十一次……第几次了……？已经记不清了，她只不断地机械地锤锻！锤锻！锤锻！
　　等到铁料终于达到了可观的韧度与硬度，循环估计已经来到了一千多次，陆悠语慢慢地舒了一口气，开始给刀体铸型。不同于有些可以直接将铁水注入模具里塑性的器物，兵器的铸造，尤其是精良兵器的铸造，只能由匠人一点一点通过拉伸和锤击等方式来摹画造型。
　　夹着烧红的铁块，拉伸到合适的长度，再次放到砧案上，开始又一轮的锤击。
　　规划好的刀刃处在一次次的敲击中渐渐变薄，整个钢条的形状也渐渐向一开始的草图靠拢。基本样式敲定，接下来又换了一把锤子，开始匝实刀身。
　　叮！
　　叮！
　　叮！
　　这是陆悠语最喜欢的声音，什么风过败叶沙沙作响，什么清溪激石水声潺潺，什么山静林幽鸟鸣婉转，都顶不上这匝钢时的金锤相碰来的让人畅快。
　　可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这响声似有两重，在与之前相同的相碰声后，还有一声微小却清脆的声响。在陆悠语听来格外悦耳，尤其是第二响的声音，格外独特，柔和又清脆，像极了弦乐器奏出的泛音，陆悠语试着加大力度，第二响也跟着激越起来，她越打越起劲，而刀身也在不断的击打下变得愈发强韧。
　　最后几锤敲定，限修语也松了一口气。提起红热的刀身，准备进行最后一步：淬火。对准淬火桶。深呼吸、稍作悬停。然后一下放入其中。使其充分冷凝。片刻后取出。陆悠语左右上下翻转着刀身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纰漏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刀身修长而厚实，通体漆黑，虽还未经打磨，但仍反射着光辉，散发着阵阵寒芒。她一时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语塞到只能用“完美”来形容这把长刀。
　　完美。太过完美。完美的有些过头。
　　她出神地盯着这把刀，刚刚因为太过专注而被她忽略的疲惫，在此刻猛烈地裹挟了她，使她一度要原地昏厥过去，不过她坚持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在一阵头晕眼花中，她扶住了，甚至可以说是掐住了案台。
　　她扶额踉跄了几步，强行凝聚着涣散的意志，把刚淬完的刀放在台面上。她本以为过上一会就没事了，谁成想一阵断骨之痛突然遍及全身，她听见自己的骨头正喀喀作响，仿佛在一节节地断裂。
　　“打个铁而已，不至于吧……”从未感受过的如此切肤之痛让她不由得为之震悚，背后冷汗直冒如涌泉，意志疯狂地沉沦于痛苦之中，而她拼命持守着那一丝理性的清醒。
　　一波接着一波的疼痛，让她心想自己怎么没一开始就昏过去。
　　这种折磨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这感觉有点像小说里写的什么渡劫，只是实在有些令人莫名其妙：既没拜师，也没有主动接触过修行，怎么轮得上自己渡劫呢？她如是想。
　　等全身的骨头都响了个遍之后，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她为保住了一条小命而松了口气，调息几次后，开始打磨刀身。她从桌下拿出那块硬铁制的磨刀块，抱着要把钢筋磨成针的决心开始推拉。
　　刚才的钻心之痛已被一扫而空，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本来前不久还在汗流浃背，现如今却觉得格外神清气爽，磋磨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直到把每个微小的凸起和凹陷都磨平，磨得光滑如镜，刀身的打造才算完成，至于开刃，这种事还是让刀的主人亲自来的较好。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今天也不早了，陆悠语决定干脆把刀柄也做了。她此前对木料没什么了解，因此在这时候犯了难。最终挑了一块大小适中，纹理也较好的硬杉木前挫。打磨上蜡，再裹上一层薄牛革，将其与刀身相焊相契，这把刀才算真正地大功告成了。
　　她握住刀柄，来回挥刀，感受着刀的重心，这将决定她要不要给刀尾添加配重。
　　“嗯，不错！手感匀称，看来不需要再画蛇添足了。”陆悠语满意地放下刀，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尺寸差不多的盒子，小心地把刀放了进去。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这刀一铸就是一天，好在结果是好的。陆悠语大伸一个懒腰，空了一天的肚子在此刻疯狂地作响，像是在向她表示强烈的不满。陆悠语自己也忍俊不禁，把刀盒安放在暗格里，就往家里走。她决定，今天回去一定要给自己加两个蛋，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从铁匠铺回家的路上，陆悠语悠哉悠哉哼着强军战歌，碰见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乡都笑脸相迎，今夜晚风柔和，拂面格外清爽，陆悠语的脚步也轻快。
　　“嘶，前一段时间没注意，这信箱怎么都堆满了。”一打开信箱，几张纸率先飘落，陆良语眼疾手快地抓住，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都是老头的留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