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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号 和蒙斯特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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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坤气势汹汹地闯进研判室,一大摞资料甩在席晏晟面前:“席晏晟,李书野是我们情报科的人,你们第三支队少来骚扰他!数学题都要他帮你们解,什么毛病!”
席晏晟的脑袋绕过碍事的包坤,笑眯眯地和他身后的李书野打了个招呼。
包坤屁股一扭,挡住席晏晟的视线:“和你说话听见没?”
席晏晟“啧”了声,满脸不赞同:“都是特管局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什么你们科的人我的人的,咱们都是人民的人。”
包坤:“……”
“再说,这个案子我们需要借助一下聪慧的大脑。你看看我们第三支队,”席晏晟依次指过自己的队员,“都是空有武力的莽夫。”
第三支队参与案件探讨的队员:“?”
席晏晟:“都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了?你们的脑子还能有中央军校京市校区的毕业生好使?我就问你们当初谁没想过报京市校区,谁考上了?”
第三支队参与案件探讨的队员:“……”如果参照是李书野的话……好像也没错……嘶,怎么听着不得劲呢?
包坤冷笑一声:“合着到最后没指您老人家,您不是莽夫是吗?”
席晏晟撑着脑袋,苦命地笑笑:“毕竟我是负责善后的那个。”
一些记忆同时浮现在脑海,第三支队的低下了头,包坤怜爱地拍了拍席晏晟的胳膊。
李书野依旧站在包坤身后,只有他,与其乐融融的气氛格格不入。
席晏晟拍了拍身边位置的扶手,李书野接收到信号,硬着头皮坐下。
“我很吓人?”席晏晟突然凑近。
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李书野转头差点碰到席晏晟的鼻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都不可控地大了一圈。
席晏晟撇撇嘴:“好吧,原来我真的很吓人。”
“不是,”李书野脱口而出,找补道,“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这么近。”
席晏晟退了些,笑意未散:“抱歉。”
“没事。”
李书野摊开自己的笔记本,装模作样地画了两笔,悄悄瞄了眼男人,笔尖穿透纸张,耳朵后知后觉沾染上粉红。
*
简短常规的开场白后——
包坤抢先道:“有件事,我想先说。”
席晏晟点头:“你来。”
“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那么多,漏了一些资料。郑明昭的母亲,沈从云,”包坤做了个深呼吸,继续道,“这个名字你们或许没听过,那逐光呢?”
所有人一愣。
厚普药剂现世之初,国联署与没有参加国联署的国家组成的维纶联盟共同成立调查小组,由国联署统一培训,前往几个疑似生产工厂的园区进行卧底调查,然而历代小组成员全部离奇死亡。
园区所在国家大多政权混乱,或许任何死因都不稀奇,可成员尸体最终皆被送往国联署大楼。后终于查到线索指向维纶联盟,维纶联盟不认,两大国际组织合作就此破裂。恒国仅存的卧底逐光被紧急召回,仍遭遇不幸,烧成黑炭的尸体被吊在国联署大楼前的旗杆上。
“沈从云就是逐光。她们一家遭遇的车祸,没那么简单。”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所以,发展死者三人从事厚普药剂贩卖是故意的?”
根据郑家兄弟的线索,特管局已经掌握证据证明三人从事厚普贩卖,抓捕包括郑立恩父母在内的相关人员总计14人。
“那郑明昭呢?就算要报复,最先下手的不应该是郑明昭吗?”
“B级异能消失,被贩卖药剂者随意欺辱,已经够了。郑明昭只是心智坚强,如果偏差一点,盯上厚普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个时候郑明昭才多大啊……”
空气陷入沉默,一股难言的憋闷涌上心头。
席晏晟敲了敲桌子,嗓音沙哑:“继续吧,赵慧尧,你给刚出任务回来的解释一下。”
赵慧尧吸吸鼻子,应道:“好。”
“享悦花园搜到的药剂、现场垃圾桶内三只针管里的液体残留全部是厚普,铂悦府搜到的那瓶药剂,暂称之为二号,和厚普的比对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不是一个东西。早上鉴证科送来一份新材料,他们在二号里面提取到了DNA,比对花了点时间,”赵慧尧突然停住,视线扫过下方,“和蒙斯特基因序列具有高度同源性,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蒙斯特?怎么会出现蒙斯特?”
“蒙斯特不是都灭绝了吗?怎么会冒出个基因相似度这么高的的物种来?”
“赵姐,药效呢?”
赵慧尧赞赏地看向提问的人,表情很快严肃起来:“理论上,完全可以催化普通人进化为异化者。二号没有检测到蒙蛋白,原理疑似模仿了蒙斯特的感染,副作用暂且未知。相关的材料已经上报,二号很有可能成为厚普的解药。”
席晏晟注意到李书野整个人过于凝重的气息,小声问:“还在想沈从云的事?”
“……不是,我只是觉得,二号可能没有副作用。”
都是异化者,处在同个空间,音量起不到保密的作用。话落,场面瞬间安静。
席晏晟来了兴趣,抓过李书野椅子的扶手,脚轻轻一蹬:“怎么说?”
李书野心惊胆战地估量他们之间的瞬间贴近的距离,确定还在安全范围内,悄悄将自己的身体往反方向挪了挪,即使没什么区别,然后道:“郑明昭六岁异能消失,彼时郑立恩八岁,这一年去进行登记异化者,或许是和某一方达成交易,注射了二号,那么死者身为‘异化者’却死于厚普就有可能合理。”
“提取到的DNA来源毕竟不是蒙斯特,或许达不到蒙斯特完全感染的效果。二号并不会使注射者进化为异化者,注射者需要连续注射才能维持异化者的身份。”
“二号被凶手换成了厚普,两者肉眼无法分辨,所以并没有引起死者的警觉,像往常一样进行注射,造成了反噬。”
“反过来讲,二号在国内最少售卖了十八年,目前没有一家医院收到疑似病例,没有一所特管局接到报案。要么副作用极小,在异化者可承受范围内,要么完全没有副作用。”
“确认上述猜想的方式也很简单,找到三只二号,但这仍然有可辩空间。最直接的,是去确认郑立赐和郑围的真实登记时间。”
考虑到蒙蛋白可能存在苏醒期、欺骗期,国联署异化管理中心将异化者登记的最大年龄放宽到了八岁。
苏醒期,即蒙蛋白暂时“沉睡”,极少能被检测到或不能被检测到的时期。
欺骗期,即出生时“蒙蛋白”受母亲影响异常活跃,而一段时间后逐渐消失的时期。
“蒙蛋白”,即蒙变蛋白,是真实的蛋白质,具备蒙蛋白的特性,不做针对性的检测,无法区分两者。
欺骗期最长六个月,苏醒期最长三年。出生时血检疑似异化者一直没有进行登记的,特管局会在其五岁左右与家长联系,既是提醒,也是确认。暂且忽略遗传,八岁登记或许能解释为父母不上心,但若同年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和九岁的也进行登记并伪造了登记年龄呢?
“那为什么还会流通厚普呢?这么长时间,特管局怎么可能没有收到一点消息?”有人问。
目光汇聚,李书野只能继续:“违规进化药剂买卖同罪,后天的异化者根本不会主动登记。厚普和二号的卖家是不是同一批我持保留意见,但我更倾向于明面上的厚普只是烟雾弹,又或者是借助厚普在筛选什么。”
“从厚普出世至今,特管局捣毁的据点、抓捕的犯案人员不计其数,没有一人和二号有关联。二号买卖的联络和送货靠的应该是空间系异化者,而且买家是谁由卖家选定而不是靠买家联系。加之买家只有连续注射才能维持异化者的身份,不敢泄密情理之中。”
席晏晟摸着下巴频频点头:“有道理啊!”
李书野停顿片刻,语调没有起伏,字字裹着清冽,轻描淡写地扔下炸弹:“况且,特管局是真的没有收到消息吗?这么些年来,难道没有举报普通人突然变成异化者的警情吗?但最后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厚普屡禁不止,加之受普通人注射厚普必死观念的影响,处理案件的异警不会想到有个安全的二号。只要被举报人露出一点异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譬如‘我和举报人不熟,举报人不知道我有异能很正常’,异警甚至不会核验身份信息。我猜,那些举报到最后大多按假警处理了。”
“而由普通人转变的异化者,就是厚普买卖不断的关键。国联署公布的死亡数据是根据他们能追踪到的注射者统计得出的,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对后天异化者产生怀疑的人,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其他人:“!”
李书野一脸平静,席晏晟欲言又止,心里涌上几分烦躁。只凭主观预设异警处理警情时的情况,太不像李书野会做的事。
但他说的,很合理。
赵慧尧战战兢兢举起手:“那个,我有印象,上个月有人报过警,当时是以报警人精神失常处置的。”
断断续续有人回忆起之前类似的警情。
席晏晟无暇其他,脸色越来越沉:“往前查,哪一年的记录还在从哪一年开始查。不管什么纠纷,只要可能涉及普通人进化的,都给我翻出来。还有,把之前查缴的那批厚普拿去鉴定,每一只都要。”
过了一会儿,有人道:“照这么说,凶手知道死者需要注射二号,还能轻而易举换掉药剂,那大概率是郑明昭喽?可他怎么做到挖取内脏的?难道他也注射了二号?他体内并没有蒙蛋白存在的痕迹啊。”
李书野刚准备开口,发现席晏晟已经起身,后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出声。
“他的确有嫌疑,”席晏晟掏出U盘连接上蓝牙音响,“但还有一个人,郑明昭的前女友。包坤,你先来给他们讲讲。”
包坤应了声,说:“郑明昭的前女友叫韩黎,二十四岁,B级风系异化者,郑明昭大学同班同学,优创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韩姣、明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冲独女。和郑明昭于三年前正式确定关系,交往一年后分手,铂悦府那套房子便是由韩黎全资购买的。”
郝好喝水喝得好好的,听完水呛进气管,咳个不停:“够大方的,交往一年买房。”
“安静。”席晏晟提醒道。
众人听了一段毫无重点的聊天后,参与的三人突然像被卡住喉咙般,只能发出痛苦的气音。
凌乱的脚步和摩擦声后,音响里传来另一道男声的尖叫:“啊!”
“你们怎么了!”
“怎么会是橙色的血!”
“你们撑住,我打急救电话!”
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男声嘟囔着:“怎么会这样……”
短暂的安静后,“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男声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女声道:“我是风系异能,在哪里都很正常。”
“你做的?”
“怎么?”
“我……”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小……为……什……么……”
男声越来越微弱,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哒哒哒——”
女人似乎在屋里寻找着什么。
“哟,报警了?速度挺快。”
“呼——”
风声刮过,音频结束。
“给大家透露一个小细节,”席晏晟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端狭窄的距离,道,“由于李书野同志将录音笔交给我时,录音笔还在工作,于是我简单推算了一下时间。根据女人所说,在‘哟’之前,郑明昭的报警电话应该已经拨出去了,有人有意见吗?”
众人摇头。
“然而嫌疑人的报警时间是八点五十六分十七秒,说‘哟’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四分四十九秒。”
郝好缩着头,弱弱提出疑问:“老大,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席晏晟笑笑,自信开口:“理论上不会,因为我自己算了两遍,AI算了一遍,还让书野算了一遍。”随即严肃道:“录音笔的放置者很小心,没有在上面提取到任何指纹,目的未知。”
“报警时的定位在铂悦府,报警人到底是谁?如果是郑明昭,韩黎为什么要提前说郑明昭报警了?手机最后在韩黎手上,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呆在原地报警之后才离开?他们四个的手机又去哪里了?”
“录音里不是已经证明了凶手是韩黎吗?直接找她问问呗。”郝好道。
“我觉得不对,”赵慧尧脑袋转向郝好的方向,中性笔在她指尖灵活转动,“韩黎对死者有没有杀人动机暂且不可知,听上去倒是挺恨郑明昭的,那为什么唯独放过了他的脏器和大脑?”
李书野接着补充:“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死者的胸腔和脑内只有微量出血,韩黎的风系异能做不到这点,她也没必要两年后才来报复前男友。”
席晏晟点点头:“另外,我还想请各位听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