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行为指南》泛沧

3、夜昙 李书野长得

　　“席队！席队！我们找到了这个！”
　　赵慧尧手里拿了个容量约5ml的玻璃瓶，金橙色液体的表面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光泽，透着诡异的吸引力。

　　轻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枯黄。李书野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室内，循着席晏晟的视线看到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液体。

　　“你可别打厚普的注意，”包坤察觉到李书野的眼神，压低声音提醒道，“买彩票都中不了奖，怎么保证自己就是幸运儿？”

　　“那个不是厚普。”

　　“怎么不是？这玩意儿局里刚缴了一车。”

　　李书野没和他纠结：“做个对比检测就知道了。”

　　异化者五感发达，席晏晟自然听到了闲聊，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您好，饱了吗外……卧槽！”
　　穿戴统一制服的异化者们齐刷刷向门口望去，外卖员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不忘把外卖护在怀里，隔着面罩都能看出惊吓。
　　卧槽！死人！
　　卧槽！特管局！
　　卧槽！我把异化者饿死啦？？？

　　赵慧尧把人拉起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您好，谁的外卖？”

　　外卖员终于缓过神，手往前递，脚往后退，扔完就跑。电梯都等不及，直奔安全通道，仿佛慢一秒就会被同类们抓去复仇。

　　被外卖砸了个严实的赵慧尧：“……”
　　“四份煲仔饭，手机尾号六□□三，预订单，下单时间是今天上午七点五十六分，预计送达时间是十二点，”赵慧尧看了眼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包坤补充道：“六□□三是邓明昭的手机尾号。”

　　郝好：“下单这么早？”

　　抛开郑明昭被伤害的细节和破烂的内里，玫瑰、衣服、外卖，分明都传达着他们在好好生活的信息。

　　“被害人的手机还没找到？”席晏晟问。

　　赵慧尧无奈地耸耸肩：“没有，四个人的手机目前一部没找着。”

　　李书野跟在包坤身后，偶尔帮忙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偷看几眼专注的男人，久违的安心。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时，才发觉已经收队了。

　　发现东西没有被搜到，没摘手套，摩挲着制服袖口的金属扣，待现场的人走得差不多，微微用力一扯，缝线崩开。圆形的纽扣折射出窗外的一缕光亮，沿着抛物线，在地板上磕出几下低沉的声响，最终骨碌碌地滚进沙发底。

　　包坤出了门口发现人没跟上，转身喊道：“书野，走了！”

　　“扣子掉了，马上来。”

　　沙发底部与地板之间只有浅浅的一条缝，李书野跪在地上，推着沙发背面微微抬起，准确摸到扣子旁边的长条形状的物品，藏进袖口，然后才探向原本的目标。

　　席晏晟落在队伍最后面，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包坤和李书野很快追上他。

　　“席队，来来来，刚才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科的新人，李书野，中央军校京市校区毕业生，厉害吧？”
　　“书野，这是我们席队，席晏晟同志，你肯定听说过，整个恒国特管局的门面、战力天花板。全球十七个S级异化者，他就是其中之一。”

　　李书野噙着淡淡的笑，和几小时前匆忙一瞥瞧见的冷漠疏离不同，好似在月光下初绽的夜昙，素华清绝，全身笼着一层绵软的光。席晏晟细细打量这张清冷脱尘又不失温柔的脸，难得愣神。

　　包坤见男人表情严肃，还以为他对局里招了个普通人有意见，全然忘了早上对出外勤可能要多为李书野准备个保镖的怨念，护犊子之情盈满胸腔：“席队，怎么说书野也是自己考进来的，在某些方面不比异化者差。”

　　席晏晟下意识皱眉：“我说什么了？”

　　“我就知道咱们席队不是那种肤浅的的人！”包坤挤眉弄眼道。

　　席晏晟瞄了眼李书野，舌尖滚过“肤浅”两个字，默默反驳，不，我还真就是个肤浅的人。但表面上也只客气笑笑，端着队长的架子和小昙花礼貌问好。

　　“席队，”李书野将刚才摸到的物品递过去，“刚才在现场捡到的。”

　　是一只正在工作的录音笔，沾了些灰尘。

　　包坤道：“找扣子发现的？”

　　李书野点头。

　　席晏晟的目光顺着手套向上，两片略显生疏的布料，还好本身够硬挺，没有分得太开。

　　隔着层布料并没有感受到指节的温度，李书野还是抖了下，强装镇定，努力控制自己回缩的速度，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有点夸张了，李书野后知后觉想。
　　但太久了，不能怪他。

　　“书野要不然和我一辆车，我还挺好奇高材生有什么看法的。”席晏晟看似不经意道。

　　李书野想拒绝，包坤立刻应道：“行啊，正好席队你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我们书野分享分享，年轻人就得多学多看多听么不是？”然后趴在书野耳边小声道：“大家都是人，领导没什么好怕的，你就当给自己找了个私教，有什么好奇的趁机问个清楚。我知道你在中央军校接触到的都是我们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再怎么说，席晏晟是S级，他妈还是军部的，和他搞好关系对你没有坏处。”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再推拒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席大少爷虽然家境优渥，有个位居全球富豪榜的爸，但是个官三代，还有个从军的妈，所以并不是娇生惯养的类型。此时看着正襟危坐的李书野，脑子里胆大包天地冒出一句：公务车到底比不过私家车。
　　空间太小，内饰太单调，太不相称。

　　“这个案子目前你有什么想法？”席晏晟问。

　　李书野没有立刻回答，大概组织了下语言。就这沉默的几秒，让郝好抓住了机会，扒着座椅往后伸脖子：“我原本以为凶手是邓明昭，但洗好的衣服和提前订好的午饭又让我觉得应该还有第五人。如果是临时起意，激情杀人，邓明昭一个普通人可做不到同时放倒三个异化者，还掏空他们的大脑和心脏。但我想不明白，都给死者注射厚普了，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为什么还要挖心挖脑呢？”

　　席晏晟彻底没辙了：“……说点有用且正确的。”

　　“呃……不知道。”

　　席晏晟转向隔壁，表情温和了些：“你怎么看？”

　　李书野咽下原本要说的话，慢吞吞道：“我觉得前辈说得有道理。”

　　郝好晃着脑袋得意洋洋：“你看！”

　　“……”席晏晟提醒道：“为什么说搜到的药剂不是厚普？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主要异化者听力还不错。”

　　“厚普不会使异化者血液橙化。”李书野说。

　　郝好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哦！”收到队长“你怎么才发现”的眼神质问，立刻转身乖巧坐好。

　　席晏晟眸光闪了闪，试探道：“你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李书野目光自然扫过席晏晟，最后落在正前方，“猜的。”

　　“死者或许注射了其他药剂，或许因为承受了异能导致血液橙化，又或许剩余的那只药剂本该是郑明昭使用的，不能断定搜到的那只不是厚普吧。”

　　“嗯，所以我才说猜的。保险起见，还是做个检测的好。”

　　席晏晟双手抱胸，点点头，“唔”了声，说：“我还以为你们中央军校的知道更多内幕呢。”

　　李书野笑了笑：“如果真的有，也不是我这个法学生能接触到的。”

　　一瞬间，春山如笑、春和日丽、春和景明……席晏晟暗自咬牙，李书野长得确实对他胃口。

　　“怎么会想到报特管局？”

　　郝好侧过身，刚要调侃，被席晏晟瞪了回去。努努嘴，擦掉不存在的眼泪，开始骚扰兼职司机的同事。

　　有点吵，席晏晟却顿时觉得清净了。

　　李书野犹豫片刻，说：“特管局离我家挺近的。”

　　“你是京市人？”

　　“嗯。”

　　“那蛮巧的，我也是。”

　　李书野很配合：“确实巧。”

　　席晏晟若无其事般再次问道：“关于凶手你有头绪吗？”

　　李书野没回答，贴近前排坐得更直了些，敛起眉头快速道：“前面路口右拐，不要直行。”

　　声音沉稳有力，听着很有说服力。然而驾驶位的同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临近路口，右侧车道连续不断地通过车辆，只能继续向前。

　　席晏晟还没来得及问，“咚”一声，巨物砸在车顶，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凹陷。

　　“咚——”

　　这次落在了前车盖。

　　“啊，”郝好发出尖叫，“什么东西！人？”

　　席晏晟看向前方，男人趴在挡风玻璃上咧着嘴，三道深褐色的爪形疤痕从眼角斜划至另半张脸的下颌，本就蛮横的气势更加可怖。枯草般的头发在空中飘扬，一蓝、一绿的异瞳闪烁着看见猎物的兴奋——

　　国际甲级通缉犯，S级异能者迈克尔·多伊。

　　迈克尔·多伊一拳打碎玻璃，“嘬嘬”两声，一口流利但发音别扭的恒国语：“噢，我可怜的小羊羔，你是不是在想，天呐，我的上帝，这个人怎么会在我的国家？”

　　“自诩全球安全指数第一的恒国，不过如此。”

　　晴天霹雳，雷光在白日里并不显眼，迈克尔·多伊打了个响指，本该是蓝紫色的雷电闪着五颜六色的彩光，向周围的车辆劈去。

　　十字路口紧急刹车，碰撞避免不了，堵塞也避免不了，异警们还没完全疏散开车辆。眼见就要伤及无辜，其中一人展开防御屏障。然而，想象中的轰击没有发生。雷电触及屏障前拐了个大弯，飞向天空，炸了几朵烟花。

　　席晏晟示意车上三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下了车，面色严峻。他和迈克尔·多伊交过几次手，这人的异能，有点麻烦。

　　迈克尔·多伊笑意更深，抬起手，目光所及范围内所有人瞬间定格在原地。

　　“席，若是在荒山野岭，我还真可能打不过你，但现在，你敢对我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