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行为指南》泛沧

2、新人第一天

　　李书野礼貌地和前来接他的情报科科长问好，包坤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小男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没有歧视的意思，主要是男生的大腿还没他的胳膊粗，不是很能打的样子，特管局的情报科得出外勤帮忙作战的啊！

　　“真好啊，局里又多了一个帅哥。”人事的张晓丽笑道。

　　包坤跟着微微一笑：“是啊，赏心悦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要报特管局。

　　“老包，”张晓丽瞥了眼正在收拾新发物品的李书野，小幅度招了招手，低声道，“你们最近在忙违禁药的事，是不是没听说？人家是中央军校国际法硕士，京大法本，本事大着呢。”

　　包坤差点没叫出声，震惊道：“国际法？京市校区的？”

　　中央军校是所军校，又不只是军校。本部单独一个岛，是常规意义上的军校。分校区在恒国首都京市，师生比高达15:1。录取条件及其严苛，秉持宁缺毋将就的原则，曾经创造过连续三年招收新生0人的奇迹。和本部不同，分校区毕业后可免试进入任何中央机构。虽然这项政策每年都会被提议废止，但丝毫不影响中央军校京市校区“顶级政治人才摇篮”的震慑地位。

　　“不对啊，”包坤反应过来，“他这个专业不对吧，不适合我们科吧？”

　　“走的特殊人才。你也不想想，以后出门这边领导是他学姐，那边干部是他学长，局里傻了才拒绝他报考。”

　　“考的？不是因为他们学校那什么免试申请？”

　　张姐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嗯呢。”

　　包坤摸着下巴，咂咂嘴：“牛是真的牛，但专业还是不合适。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不是没参加入职培训？”

　　“可以慢慢学嘛。他要是干不下去，大不了去国联署，人家的出路多着呢。”

　　国联署，国际联合公署，由大多数主权国家组成的政府间国际组织，听起来和国际法很适配。

　　包坤：“……”

　　*

　　京市特别管理局情报科内，巨型横幅拉满整个办公室，门口还摆着“WELCOME”的字母气球。

　　包坤前脚踏入、后脚被突如其来的礼花筒打开的声音吓一激灵，紧随其后的李书野微妙地后退两步。

　　“这又是闹哪出，局里可不报销啊。”

　　韩尽怡向包坤做了个鬼脸，把手里的花递给男生：“李书野，欢迎你加入特管局！”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眼前是一个比一个灿烂的笑脸。李书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拘谨地接过：“……谢谢。”

　　“我叫韩尽怡，叫我名字或者随他们叫我怡姐都可以。谁要是敢欺负你和我说，我帮你揍回去。”

　　“谢谢……怡姐，您好，我叫李书野。”

　　韩尽怡“噗嗤”笑出声：“别害羞别害羞，以后都是一家人。”

　　包坤终于清理干净身上的彩带和花瓣，一脸生无可恋：“这么爱认亲，来特管局真是委屈你了，换份工作或许会更好。”

　　“懂我。”韩尽怡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比出一个“八”指向包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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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异化者数量远小于普通人类，相比同级警局，特管局情报科人数并不多，李书野很快和每个人打完招呼 。

　　“行了行了，都回去工作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聊，”包坤道，随后看向李书野，“我带你去工位，有什么不习惯的和我说。”

　　还没走两步，有人从外面进来，和包坤撞上视线：“包科，席队找你。”

　　特管局除了技术部门，并没有刑侦支队、经侦支队之类的划分，只用数字代表管理。大家都是砖，哪里需要往哪搬。遇到特殊情况，“技术专员”也可以身兼数职。

　　情报科的信息权限比其他部门要高一些，去到现场不意外，但李书野没幻想过上班第一天就能见到那个人。

　　席晏晟扫了眼陌生的青年，直截了当地对包坤说：“身份确认。”

　　铂悦府是新建小区，住户不多，最起码李书野可以肯定楼上楼下没有人入住。米白、奶油白的主色调搭配浅色橡木家具和羊羔绒桌垫，墙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木质相框，桌上的陶瓷花瓶里娇嫩欲滴的玫瑰还挂着水珠。温暖与生机并存，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程度。

　　可现在，三个男人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衣物完好，眼睛、嘴巴张得滚圆，看上去极其震惊。橙色的液体从五官流出，几乎浸透地毯。垃圾桶里藏着三个针管，里面还有金橙色的残余。

　　郝好疑道：“死状像厚普反噬，这案子有什么值得转到我们市局的？”

　　厚普是一种被各国严禁买卖的非法进化药剂，有渺茫的概率使普通人发生进化，转变为异化者。注射者最不显著的变化，便是血液颜色向橙色发展。然而，注射厚普后的生存率极低，近乎为零。

　　可偏偏，总是有人主动送死。

　　厚普的原理是强行输送异化者体内才会产生的蒙蛋白，普通人的人体无法调节。蒙蛋白虽然叫“蛋白”，但只是一种类蛋白结构的物质，极其特殊。没有相关身体机能压制，便会进行大量自我复制，抢占有限的生存空间。

　　法医检查完尸体，道：“三名死者胸腔脏器缺失，体表均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体内蒙蛋白含量超标，没有异能残留，预计死亡时间为半小时内。”

　　包坤随后道：“死者一，郑立恩，男，二十六岁，E级异化者，无业游民。”
　　“死者二，郑立赐，男，三十岁，郑立恩同父同母的哥哥，D级异化者，环宇安保打手。”
　　“死者三，郑围，男，郑立恩、郑立赐的堂兄弟，二十七岁，F级异化者，无业游民。”

　　席晏晟眉头紧锁，厚普只对普通人起作用，异化者怎么会死于厚普注射，死状也和厚普副作用反噬一模一样？

　　“三人现居享悦花园十六幢一单元五零六。五零六登记业主是郑巧和沈从云，十八年前车祸身亡，二人有一独子，叫郑明昭，也是我们所在的这套房子的产权人。”
　　“郑明昭，男，二十四岁，死者三人的堂弟，B级异化者，明鑫装饰工程前台。父母双亡后，郑明昭本人因为心理问题，丧失异能使用能力。”
　　“根据监控显示，被害人三人于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和郑明昭从享悦花园一起回到此处，之后再未外出，期间也没有其他人进出。”

　　听完包坤所述，席晏晟对郝好道：“幸存者的身份资料发来了吗？”

　　包坤：“幸存者？”他们稍慢一步，到时现场只有地上的死者。

　　“也是报警人，心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刺了个对穿，送去医院了。分局的人说当时电话接通后，什么声儿都没有。”赵慧尧回他。

　　郝好：“老大，刚发来，确实是郑明昭，同样没有异能残留，体内未检测到蒙蛋白。另外，郑明昭全身多处挫伤，新旧、深浅不一，疑似遭受长期虐待。肛周软组织红肿，括约肌松弛度异常，提示存在功能性损伤，体内提取到不同浓度以及降解度的精ye样本，疑似多次遭遇性侵。在郑明昭牙龈沟、舌面以及颊黏膜提取到疑似血液样本，初步排除其本人血液。样本目前均已送至实验室，待进一步明确个体信息。”

　　席晏晟戴上手套，蹲在尸体旁边，微弱的电流从脑门探了进去：“郑明昭的异能是什么？”

　　包坤道：“植物系的。”

　　异化者的异能在登记时只有类别的划分，大多数同类别可能具有的技能大同小异，只有比较特殊的异能才会被他人赋予名字。

　　“尸体被特别处理过，大脑也是空的。”

　　“什么？”

　　席晏晟起身，手上蓝紫色的电光闪过，手套自燃消失：“回去后让法医开颅，进一步确认。”

　　包坤应道：“好。”

　　这时，队员前来汇报：“队长，洗衣机内有已经洗好的衣物，与被害人四人最后一次出现所穿高度相似，浴室地面存在大块未干水渍。”

　　郝好疑惑道：“这不对啊，郑明昭留着自己身上的精ye肯定是想要去报警吧？如果精ye不是死者的，为什么不直接去警局？如果是死者的，又为什么要洗衣服？就算衣服是死者坚持要洗的，都这么谨慎了怎么没人发现郑明昭自己没洗呢？”

　　席晏晟盯着主卧那张只有床垫的大床床头的软包，迟迟没有出声。

　　重新戴上手套，走进主卧，纱帘飘窗上是一只比人高的棕熊玩偶，熊腿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成套黑金配色的错金银工艺茶具。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摆放得乱七八糟，明显不同尺寸、不同季节的上衣、裤子随意交叠在一起。袜子东一只、西一只，随意塞在角落。席晏晟甚至看到了两颗甜意渗出糖纸，与底板合二为一的小黑兔奶糖。
　　邋遢的内里和精致的外表格格不入。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水池上摆了两个粗糙的塑料牙杯，放了三只牙刷，斜对面的置物架上还有一只。台面以及镜子旁的隔层柜空空荡荡，除了瓶洗手液再无其他。席晏晟摸到镜子下方，果不其然掰开后，又是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高矮胖瘦的瓶瓶罐罐，两层塞得满满当当，基本没过限用日期。其中，两个不同颜色的猫猫陶瓷杯格外引人注目。

　　席晏晟心里有了考量。

　　拉开水池下方的柜门，透明储物盒里，放着的是已经拆了袋的卫生巾，生产日期是两年前。
　　郑明昭有个前女友。
　　这套房子，明显是为了情侣同居准备的。现在，却被不速之客登堂入室。
　　那么，床单和被子呢？

　　李书野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作为新人，不添乱便是最好的帮忙。听着他们的交谈，眼睛止不住地往男人身上瞟。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锁定窗外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