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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动,因为你啊 你连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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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车库,潮湿的寒气钻进骨子里,偶尔有一家人的车停进来,小孩喧闹的声音才会让这个地下寒库增添些许温度。
嗒、嗒——
一步一步。
鞋跟落地,在地面踩出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擦拭得油润发亮的皮鞋跟着主人风尘仆仆赶回家,刚歇上一口气,便又回到那个冷嗖嗖的方寸之地。
宋乘风刚出去抽了根烟,抽完后回到车旁,却也没再坐上去。
他身子微斜,靠在宾利轮廓凌厉的车身上,目光找不到落点,
眉宇间透着心事重重的孤寂。
忽然,一双黑亮的皮鞋进入他的视野,他抬起头。
连晋煊手臂上挽着他自己的外套,好像刚刚被赶出家门了似的,面无表情朝他走过来。
宋乘风微微张大嘴。
“你不是回去邀请令小姐回老宅看望伯父伯母的吗?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连晋煊坐上车驾后座,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她希望我去城南看烟火。”
宋乘风更怔忡了:“希望?”
正说着,令殊临时抱佛脚买的票转到了连晋煊的手机上。
他低头,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声,将那张票随手分享到宋乘风手机上。
随即在座驾上找到个转换器,一头插在一个墨蓝色的U盘上,一头插入手机接口,将里面的数据导入到手机上。
宋乘风手机震了震,他立马拿起来看了眼。
——豁,还是京都园烟花秀双人票。
但既然是双人票,令殊又没跟着去,那连晋煊和谁去看呢?总不能……和他吧。
宋乘风抽了抽眼角。
他坐到了另一侧的主驾驶座上,转头看见连晋煊一番折腾,将一段影像投在了手机上。
他没看清具体画面,但却明白那是什么。
“不是??你连你自己家也装监控?!”宋乘风头皮发麻。
卧槽!他差点被瑶儿按在沙发上强夺初吻的事,不就发生在两个人都去找连晋煊,结果连晋煊不在家的时候吗??
虽然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可那时瑶儿还未成年,连晋煊要是当时回家就看到监控画面了,不得把他一刀劈死。
宋乘风惯会伪笑的假面一瞬间僵硬成冰,随着他的面子、里子和节操全都碎了一地。
连晋煊将耳机扣在耳廓上,视线淡淡掠过他脸上难言的复杂表情,似是质疑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只用于平时防盗。”
宋乘风失语:“……”那你现在在干嘛?
……
偷窥。
是的,谁也想不到——那座像丰碑一样竖立在城市中心的地标建筑——连鑫集团,它高高托举的主人,连家的现任掌权人,正用一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窥伺着他名义上的妻子。
事实上,这三年来有关令殊的一切消息,对连晋煊来说根本都是公开透明的。
这只是在继承妹妹的遗愿,也是在实施对令殊的暗中保护手段。
认识到这个社会的险恶,对她来说会是最痛苦的成长课题。
他一手养大的女孩被宋乘风拐跑了,从小学开始暗恋,他不知情,气得要死,但好歹宋乘风还算知根知底。
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却因为妹妹的遗愿由他经手暗中照顾了三年。
令殊的18岁到21岁。
他的23岁到26岁。
跟董事会那些满是花花肠子的老头子周旋久了,连晋煊也意识到了他的性子已经被沾染上阴霾的一面。
他相信连怡瑶会支持他的。
毕竟,他们所做下的选择,都是为了要保护令殊啊。
连晋煊理所当然地低叹了一口气,剑眉低垂,微微勾起唇,透过监控的电子眼,静悄悄注视着另一端。
令殊在张婶做完饭后,便无奈向她解释这顿不是什么烛光晚餐,硬是拖着半疼的身体,亲自撤下所有蜡烛、香薰,甚至还有鲜花。
那些全是张婶以为他们要用的东西,所以早早都给买了回来。
等东西收拾差不多了,令殊再三向张婶保证她真的会洗碗,身上也没大碍了,张婶才被她说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送走张婶,令殊松了口气,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又行动不便,便提前走到门口,等到门铃响起,便开门将周凌川和他的秘书迎了进来。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周凌川扫过客厅的摆设,他眼神微讶,确定这座房子里的陈设虽然看起来低调,布置的却十分讲究。
而这种建筑风格却像极了一个人的手笔。
他的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间房子是请唐海莲设计的?”
周凌川的秘书闻言大惊。
别人可能只知道唐海莲是设计界与周凌川并称“圣手魔王”的顶尖设计师。
但她跟周凌川的时间很久,却是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是有一层更深的纠葛的。
周凌川和唐海莲本硕博都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一开始还因为兴趣相投谈过一阵恋爱,后来闹分手也闹得很大。
具体原因她虽然不清楚,但唐海莲先结的婚,甚至把婚礼请柬送到了周凌川手上,把周凌川气得半死。
后来唐海莲结婚后就退出了设计师行业,做起了终日闲散的家庭主妇。
那些国际大赛的奖再也没有人能跟周凌川不分伯仲地竞争,工作室的奖杯奖牌越垒越高,周凌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不清楚周凌川心里恨没恨过唐海莲,但他嘴上说的是他恨死那个女人了,恨不得茹毛饮血。
秘书心里百转千回,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个女孩一旦是跟唐海莲牵扯上关系,基本上没可能进入他们公司了。
唐海莲?那不是曾经的“摩天女王”吗?
令殊看过她的一些作品,但唐海莲早年的设计作品非常露骨,她崇尚自由与奔放,与令殊的爱好不太契合。
恰好在这时,她又看见了周凌川意蕴无穷的作品。
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些作品背后那个对生活观察细致入微的作者。
连先生是请她设计的房屋布局吗?
令殊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在这里暂住。”
闻言,周凌川脸色却并没有好转。
秘书见状连忙打了个圆场,请双方落座。
常言道,酒足饭饱好谈事。
令殊倒是不想搞“喝完酒脑子一个稀里湖涂就把事情草率定下”那一套的。
所以她没有张婶准备酒。
但她却也没想到周凌川连饭也不吃,冲她一伸手,直入主题:“简历和作品集拿来。”
令殊连忙将材料递了过去。
她相信她的履历已经相当出色,只是实际经验没有那么的丰富,这正是她下一步要在入职后攻克的难题。
周凌川将她的简历和作品捏在手里轻描淡写扫过,轻笑了一声。
“这种设计图我那里的垃圾桶里有一沓,你就没有一点属于个人特色的新花样吗?跟别人比,你的特色在哪里呢?”
令殊没料到自己辛辛苦苦创作的心血成了偶像口中的垃圾,她张了张嘴,尝到满口苦涩。
“关于您的这个问题,我始终认为设计师的想象力和知识面是他们最无价的瑰宝,因此我既读万卷书,也行万里路。我取材的灵感上天入地,穿山行水、沟通中外、贯通历史。”
“另外,我追求的不仅是视觉效果,同时我也会通过增加一些小细节,来提高设计成品的实用性。”
“如您所见,这一张是我在国外为一家高档奢侈女装设计的作品,我从庄子的《逍遥游》中汲取灵感……”
她话还没说完,周凌川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下去了。”
他半边身子斜倚在椅背上,指尖在餐桌上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着令殊。
“我想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室发展也有五六个年头了,大大小小国际国内赛事,凡是参加的,都是有奖项的。你的这些比赛里有不少我们还是作为承办方或是评委,你看到了吧?”
令殊听着他的声音,不知怎地,感觉自己好像被贬低到了泥里去。
但她心里还有傲气,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只好点点头。
“每年要进入我们公司的设计研究学博士都有几十号人,还有其他公司专搞设计搞了十几年的老手,你说说,跟他们比起来,你的竞争力在哪里?”
令殊听到这里目瞪口呆——需要这样的人才还来他们学校招聘干嘛?想把他们导师招过去吗?
瞧她说不出话来,周凌川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还有,冒昧问一下,你有男朋友了吗?”
令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有摇头。
其实周凌川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磨着牙,咬牙切齿。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结婚之后,还愿不愿意在这一行深耕,你能不能兼顾得了家庭和孩子?”
令殊垂下头,她知道女性求职者经常被问及这个问题,她是准备了这个问题的回答的。
但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到了这一步,还听不出来周凌川的言下之意。
那么这个问题本身根本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她神情哀伤地看着周凌川,像是要透过这个言辞刻薄锐利的中年人,找到她曾经崇拜的那个愿意在浮华类设计作品盛行当道之际,扬言要让留白意境火遍全国的青年。
她沉默良久,伸出手,对周凌川道:“抱歉,请您将简历和作品集还给我一下。”
周凌川挑了挑眉,将手里一沓纸递给她。
确认她亲手画出的、精心挑选的作品完好无损地回到她手里,令殊面上的敬意彻底消失。
她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毫无退缩地直视周凌川的眼睛。
“您不是好奇我有没有男朋友吗?”
“有啊,他的名字叫连晋煊,是我的丈夫。”
听到这个名字,不仅周凌川愣了一下,连连晋煊也愣住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拇指已经抚摸在令殊的脸颊上。
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他摸不到令殊温热的体温,也感受不到她是否流了泪。
“你不去看看她吗?”毕竟多年的朋友了,宋乘风单是看一眼就知道连晋煊对那边的情况牵挂的很,就是不知道令殊那里发生了什么。
连晋煊抿了抿唇。
“不,这是她人生的必经路。”
“而且…”他淡淡笑了起来,“她完成得很出色。”
“他无比支持我的任何决定,是我事业路上最强有力的后盾。”
“他不会成为我的阻碍。而且我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令殊红了耳垂。
老天在上,还好这段牛没吹进连先生耳朵里,不然她随便找条河,三二一,跳!
“至于您认为我未来还会不会在从事这一行……”
到了这时,周凌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展现所有的自信和坚决。
令殊用力地将食指戳在餐桌上,一字一顿:“从八年前,一张雨荷的设计图问世,改变了全国对留白设计的审美开始,这条路哪怕是歧路,我也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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