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13游湖 林放野和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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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野和郝叶都有作为室友的自觉。哪怕褚皓睿不常在，他们也不会在寝室，在厕所或者在学校的任何一块区域做出格的事情。他们周末在林放野的公寓见面。
郝叶怕被人发现，他要林放野周五回家，自己周六一早过去，周日再分开回来。他自认为他们做得很小心，但是褚皓睿观察得更仔细。
以往一起吃饭，坐在食堂的圆桌上，三个餐盘摆得像个奔驰车标。现在另外两个人只找方形的桌子坐，他们两个坐在同一边，褚皓睿像个摄像头似的坐在正对面。
还有一回上课，褚皓睿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从包里掏出课本，掀开一页，面面相觑。用手机聊了两句，趁着老师低头念PPT，在桌底下把书换了。分明是拿错了书。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两个人的位置是斜对角，去哪里拿错书？
更不用提那些暗戳戳的小动作，什么胳膊无意识地撞在一起，自然而然从背后搂住……请问哪个人拍大腿能拍别人腿上去？对方还一点儿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郝叶你的衣服怎么和林放野的衣服一个香味？你们怎么有时候还穿同款？穿寝室服不告诉我，还是你们“小情侣”有自己的想法？
褚皓睿悄悄问过林放野，林放野却摇头说还不是。
褚皓睿这还能不懂吗？“还不是”不就等于“以后是”？他打开wx给申清韵发消息：lfy和OK要成了。
对面秒发一个会旋转的“囍”，却又立马撤回，改成：“你确定吗？”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哪里能不确定？”
“我也亲眼所见了。”对方传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学校附近商场b1层的一家餐厅。餐厅的外摆区放了三张双人桌。郝叶坐在最边缘的桌子边。他的对面坐了一个女生。二人相谈甚欢。“我和羽伊在这家店对面吃饭，正好看见了，羽伊说是学联的曹语菲。OK是要找新女友了吧。他是个直男，怎么和lfy成为一对儿？”
褚皓睿偷偷瞄了一眼专心读外刊的林放野，没敢再问。
没过多久，他也亲眼看到了郝叶和曹语菲一起从校外回来。郝叶长得秀气，曹语菲又是娃娃脸，两个人看起来竟然很般配。
褚皓睿谁也不能问，只能和申清韵她们在群里讨论。韩羽伊断定他视、是磕cp磕上了瘾，天天转发磕真人cp的十大恶果，被申清韵踢出群聊。韩羽伊又新建了一个，把自己群昵称改成我，群名取为“我爱我家”，天天祝福所有人磕的cp都成真。申清韵和褚皓睿懒得管她。
大概是韩羽伊的祈祷奏效，某天三人相约去高中好友家玩，天黑了准备回学校。结果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隔壁楼栋，走下来两个男人。
三人赶紧躲到门厅的廊柱后。等矮个儿的男人踮脚亲完高个儿后，俩人各自离开，三人才松了一口气。互相一看，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待褚皓睿回到寝室，瞧见郝叶荡开的领口下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红印，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叫住郝叶，郝叶笑呵呵地问他怎么了。
“我看见你和……”褚皓睿故意停顿。郝叶的笑容僵硬，肩膀蜷缩，还拨弄起裤子的口袋，在褚皓睿看来分明是心虚的表现：“什么？”
“我上次看见你和一个女生一起吃饭。”
郝叶的肩膀放下来了，手也揣进口袋里。
“叶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郝叶笑嘻嘻地摆摆手：“害，睿兄你想多啦。那个女生是朋友。之前是网友来着，上次同乡会碰见了感觉线下也挺聊得来，就当朋友啦。她说她有点社恐，一个人去人多的地方不舒服。就让我陪她去吃饭。偶尔一次没想到还被你看见了。也是巧了，哈哈。”
“叶子啊，不是睿兄不相信你，只是朋友这个词很微妙啊？万一你故意漏说一个女字呢？”
郝叶急忙打断：“没影的事儿，睿兄你可不要怀疑我了。人家对我没意思呢。不过要是能成了，我请睿兄吃饭。”
褚皓睿笑着应好，心里却像蒙了一层雾，他搞不懂郝叶在干什么，更不知道林放野是否知情。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地砖微微发潮，纱窗滤过的风暖烘烘的。夏天的第一场雨要来了。
郝叶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他躲进卫生间，盯着浴室里的自己，准确的说是脖子上由林放野留下的印迹。他疑心褚皓睿看见了。
褚皓睿为什么突然问他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褚皓睿难道都知道了？他会不会告诉林放野？
可是他和林放野不就是朋友吗？他为什么要因为尝试着找女友而心虚？为什么褚皓睿的问题会叫他心惊胆战？他为什么觉得对方的目光充满了审判的意味？林放野亲口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临时的相互帮忙。
他们是朋友。
他是个直男，他不可能喜欢上林放野。靠林放野解决需求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他当然是要找女朋友的。
他何必心虚呢？
“我不喜欢他。”郝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仿佛这样能说服对方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他无端想起小时候陪着老妈看的狗血肥皂剧。男主出轨，偶尔良知发现，想起被自己厌烦的妻子还怀着孕时，他的心也是这样跳的吗【1】？
走出卫生间，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响，郝叶吓了一跳。
然而听到同一片的雨声，林放野幸福得想要去雨中跑一圈。然而郝叶让他今晚别回学校。他只能在梦里见到对方。想到郝叶，林放野的嘴角不自觉就会浮上笑意。郝叶不愿承认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呼，但和他有着近乎情侣的亲昵。“朋友”和“男友”不过一字之差，没什么分别。郝叶也总有一天会想明白，他喜欢的是谁。
小胖猫跳上他的床，招呼他睡觉。黑夜会过去，一个亮堂堂的晴天在等着他。
徒步那天，艳阳高照，是梅雨季少有的好日子。上学期去爬山，这学期去游湖。郝叶听说旅游地点，原本还乐呵呵地感谢林放野带着自己复习，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期末考发挥得再好都高兴不起来了。
他有点怕水。因为小学有回掉河里了。他那天过生日，叶俊云帮他请假病假带他去公园划船，结果船翻了。郝叶的救生衣没穿好，哧溜就沉下去了，要不是邻近船上有人跳下去救他，他早没命了。
林放野听了搂住郝叶提议这次不参加，他和郝叶去别处玩儿。
郝叶没答应，还是报名了。
于是参观完博物馆，众人前往湖边划船的时候，林放野陪郝叶在岸边的长椅上坐下。
林放野问他这个距离怕不怕。郝叶笑着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只是不喜欢水边，又不是有狂犬病，看到水就抖三抖。
“盼了这么久的活动竟然是自己讨厌的地方，总有点失望嘛！至于落水什么的，不是还有你吗？”郝叶肘了两下林放野：“你不是参加过游泳比赛还考了潜水证吗？关键时候能救我一命不？”
林放野笑着叫他别闹了：“我那是潜水证，不是救生员证。你还是得小心。”
“野兄，你这话不行啊。咋了，你不想救我？你不应该拍着胸脯说兄弟有我你放心嘛！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室友淹死？”
林放野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正色道：“郝叶，不吉利的话别说。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郝叶觉得林放野靠得太近了，这里又不是林放野的公寓。他移开林放野的手，讪讪道：“知道了，知道了！开个玩笑，咱们好歹是信仰马克思主义的人，不要这么封建迷信嘛！”
郝叶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发消息，他迅速按掉。林放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郝叶解释是垃圾短信。
“林放野，”申清韵和韩羽伊手挽着手跑来了，“放野，郝叶。我们坐游船缺人，一起拼船吗？”
“我和羽伊想下水游泳，需要有人留在船上，你们一起来吗？”
林放野摆摆手要拒绝，郝叶说：“行啊，不过我怕水，不敢去。野兄你去呗！我在岸上给你们拍照。”
林放野还是拒绝。
郝叶说：“野兄人家都来邀请我们了，我实在去不了，你有什么不行的？还是你担心我把你相机弄坏？别这么小气啊！你去划船，我拿你们练习拍照不挺好？”
“就是啊，你和郝叶天天见面天天聊，偶尔也和我们这些没见过几次的朋友聊聊八卦呗！指不定有新收获呢！”韩羽伊笑嘻嘻地附和。申清韵立马扯住她的后衣摆。
郝叶问：“什么新八卦？搞得我也想去了。野兄你就去呗，正好回来给我讲八卦。”
“是啊，正好回来给郝叶讲。”
“行。相机拿好，离湖边远一点，注意安全。我们走吧。”
郝叶见他们三人走远，才掏出手机回消息。对方说，在湖边的另一个码头等他。郝叶绕远路过去了。
从曹语菲身上，郝叶发现原来女生喜不喜欢一个人那么明显。曹语菲主动和他聊天，找他吃饭，约他出去玩。她对他有好感。郝叶要做的是配合，然后挑个适当的时机表白，接着他就会有一个女朋友。他们谈个几年或许毕业了会结婚，或许会分手再各自找其他人。
最后他会有一个妻子，然后有孩子。他会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过着平凡的生活。
他没有林放野那样特立独行的强大内心，他不想变成异类。他更不要变成唐鸣飞或是陆云朗那样的变态疯子。他要做个正常人。他需要曹语菲。
“这儿，郝叶！”长着娃娃脸的女生坐在码头边的宣传牌下和郝叶招手，“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郝叶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语菲，我来晚了。”
曹语菲笑笑根本不在意。她加了郝叶的相亲贴，对郝叶有几分好感，在同乡会那天意外碰见觉得郝叶挺有意思，于是偶尔约郝叶出来玩。
二人并排坐下，随便聊起风景来。曹语菲看见郝叶手里的相机，让郝叶帮忙拍照。郝叶给她拍了两张，效果不怎么样。曹语菲干脆自己上手，指导郝叶怎么拍。她调好参数，跑到码头边坐下，让郝叶调整焦距后按快门。
“哎呀郝叶，走近点啦！那个距离拍，人像就太小啦！”
“哎，好。”
郝叶迟疑两秒，小心翼翼踏上码头陈旧的木板。常年被湖水浸泡，原本亮黄色的木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湖水腥气。码头上没有护栏，郝叶心里有些发慌。
水波摇荡，撞在岸边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碎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白色泡沫。白沫漂向远处的湖面。湖水的蓝，一条一条的，长了水草的地方颜色深。如果人掉下去，先是溅起一大簇白色的水花，再是变成一团深蓝色的阴影……
“郝叶，可以了吗？记得把景色拍上去哦！”
“哎，马上！”
透过长焦镜头，郝叶远远地看见，湖的最深处，两艘银白色的船只撞在一起，水上滚起一连串的波浪，船只翻倒，船上的人坠入水中。为什么不是橙红色？他没有穿救生衣？
“哗啦”几声，有人大喊“落水啦”！
曹语菲不拍照了，她慌忙跑到郝叶身边：“郝叶！那边有船翻了！我们快去叫人！”
郝叶却手脚发软几乎跪倒在甲板上。他看见船上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林放野不是说他会游泳吗？他不是有潜水证吗？他还参加过公开水域的横渡呢？怎么回事？
是不是掉下去太突然呛到水了？还是被水草缠住了脚。
郝叶想起他妈常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那次翻船后，郝兰就不肯郝叶游泳了。
他那时候会游泳的。他胆子大没穿救生衣。他落水了，他差点淹死。
林放野会游泳，但是林放野落水了。
林放野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在郝叶的大脑重新掌握身体的支配权前，他已经把相机塞进曹语菲手里，解下码头的救生圈，大喊着林放野的名字，“噗通”一声扎进湖里了。
阴冷的湖水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在干什么？他要救林放野！他是会游泳的。林放野落水了他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为什么他浮不起来？
多年没有下水，郝叶早就把游泳忘记了。他一手抓紧救生圈，一手拼命划动，湖水还是连续不断地灌进他的口鼻。眼前明明暗暗，最后一眼他看见林放野向他游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13游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