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陈让,我不能把你装行李箱里带回去吗?”
“好像不行啊,安检的会把你当成人贩子抓起来的。”
“那你陪我一起回去不好吗?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
“好啦,我比任何人都想跟着你走,但是我出现只会让你这个年过的更不安生而已。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陈让检查了三遍没有少装东西,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把人送出了家门。
“我给你叫了专车,今天有课,就不送你了,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你就。”
许青洱用不耐烦来掩饰自己的不开心,嘟着嘴拖走了箱子。
专车司机不是别人,正是江谣,身边还带个拖油瓶顾逸。
“青青宝贝~谣谣专车为您服务。”
“顾逸,滚后座去。”
她的两种态度,顾逸气的直翻白眼,但也不敢说什么,乖乖的往后排一倒,仰天长叹,“女人啊——”
江谣说:“我们听陈让说了,你今年要回西城过年,阿姨是什么态度我也知道,这个年估计不会太顺利啊青青宝贝。”
许青洱捏着手里的菠萝包,若有所思,“其实,我是打算回家偷东西的。”
“你别说你要偷户口本许青洱,阿让是不会同意的,回头再怪我俩没把人看好了。”顾逸挺直了身子,语气格外严肃。
许青洱不搭理他,心里有主意,任凭所有人劝阻都是没用的。
回西城的这一路,他们再没说过话,各怀揣心事,一直到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顾逸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许青洱,别怪我没提醒你,阿让的性格你不应该不了解,他情愿自己倒贴也不会要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施舍,你就算偷了户口本他也不会和你结婚的。”
“顾逸,也许他不要施舍,但架不住我想硬塞,你也看到了,我爸妈的态度,我改变不了他们,可我更不想陈让跟着我受委屈,如果你还算他的兄弟,哪怕不支持我,也请不要阻止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逸再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说到底,他是佩服许青洱这份固执的,至少他暂时还做不到这么豁得出去。
等人拖着箱子离开,顾逸回了短信给陈让,告诉他人已经送到了。
这个世界,不提倡这种一意孤行式的爱情,比较冠冕堂皇的一种说法是:婚姻需要深思熟虑,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另一种说法是顾逸比较认可的,那就是,绝多数的人过的不快乐,所以担心那几个不顾一切的例子能获得真的圆满,他们这群人有自己没有勇气,如果还因此获得了自己没曾有过的幸福,那真的是糟糕透了。
按下门铃,许青洱的手心里已经沁满了汗,箱子上的拉杆都是黏腻腻的,换了左手又换右手,心里盘算一万遍的开场白,在家门打开 的一瞬间,忘了精光。
正对大门,餐厅的长桌边坐了几个人,老许和她妈坐一边,另一边的是陈让的母亲和继父。
印象里,她是一个爱穿花裙子的漂亮阿姨,今天着的一身衣裤正装不太像她的风格。
替她开门的是陈让。
他说“欢迎回家。”
这一刻,许青洱震惊的差点没抽自己两个嘴巴清醒清醒。
老许的脸上是招待客人特有的笑容,许妈妈也是保持女主人的端庄,这四个人出现在一桌吃饭的场景,许青洱从没想过。
陈让妈妈起身打招呼说:“青洱回来了,人就到齐了呀,这是阿姨给你带的化妆品还有补品,还有一个大红包作为见面礼哟。”
一打钱底下垫着一张红包,太多了,塞不下,只能以这种方式递过去。
陈让见她没做反应,把钱收了塞进她外套的右口袋。
老许招呼着老婆去厨房端菜,陈让的继父负责开瓶醒酒,所有人都一下子忙开了,唯独许青洱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顿在空中的手揉搓着不知道该怎么放。
这里好像是她家,又好像不是,她像个局促不安的外人,看着这群想破脑袋都不会被安排到一起的人和乐融融的样子,她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江谣的副驾上做梦。
老许说:“今天我们两家有机会坐下来吃这顿饭也是缘分,我在这里表个态啊,之前所有的误会都留在过去,祝福大家新年新气象。”
六盏酒彼此碰撞,像是完成某种宣誓仪式。
许青洱迟迟不下筷,她怕饭菜有毒。
陈让用手肘碰碰她说:“吃吧,不要命的,都是我做的。”
许青洱更疑惑了,明明出发之前,求了陈让一万遍跟她一起走,他都没答应,现在又赶在了自己前头安排这场莫名其妙的双方会谈。
好似有什么读心的本事,陈让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知道你回来想干嘛。”
“别想了。”
“要么咱俩一辈子见不得人的搞地下情,要么,就光明正大一些,办法我来想,你只管做你自己就行了。”
陈让一边稳住许青洱,一边忙着起身给老许敬酒。
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前几个月,老许一提他的名字就要吃人,可现在看来,这两人亲的像父子。
饭吃完,所有人都移到客厅喝茶,许青洱把准备洗碗去的陈让拉进房间,锁上门。
“陈让,你最好解释清楚今天是什么情况,要不然,罚你。”
“罚什么?”
他越是一脸无所畏惧,许青洱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也更没底,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自认为能镇压对方的办法。
“罚你戒荤一年。”
陈让耸耸肩,表示这对自己来说并不难,嘴抿的紧紧,撬不开的蚌壳一样。
没了辙,许青洱也不敢再加码,这个惩罚比起对陈让,对自己的压制好像更狠。
她不笨,所以不会钻死胡同。
身体一个酥软,往床上一躺,扮上那副娇媚可人的模样再面对这个嘴硬的,只消勾勾脚趾,人也就降了。
他咽下冲动,这件事情,不知道该算作好事还是坏事,所以他尽可能的以客观的态度描述。
其实从西卫回来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想,假设这辈子都得不到许家的认可,凭着一腔热血守在许青洱身边,算不算是一种病态的纠缠。
说实话,他不怕名声败坏,反正这种东西他原本就没有,可是许青洱不一样,他接受不了别人像对他小时候那样指指点点许青洱一辈子。
人言可畏,他再明白不过。
那天说好的回学校,结果车开到半路发现自己充电器没带,折回去刚好又遇到了眼眶深红的许妈妈,她的右手不明缘由的剧烈颤抖着。
“阿姨?”
他主动开的口,也料到不会有什么回应。
许妈妈带着恶意的目光看陈让,将所有的不满都归咎于他。以前看他可怜才带回家给点吃的,结果自己唯一自豪的听话女儿也因他失控,怎能不恨。
陈让意识到气氛不对,也没回家,低顺着头将许妈妈邀请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这里是青洱常来的咖啡店,阿姨喝点什么?”
“不喝。贵死了。一点也不知道节俭。”
只一句话,陈让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自作主张地点了一杯拿铁,一杯意式浓缩。
服务生把咖啡端过来的时候,许妈妈又很自然地说了谢谢,接过就很买账的喝下一口,反而是陈让一口没动。
“陈让,阿姨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不好听,我就不说了。”
“阿姨,您说吧,不好听的话憋在心里更难受,我听惯了受得住,把您气着了许青洱会不开心。”
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许妈妈一愣,又立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食指往桌上敲了敲,就像老师划重点一样。
“孩子,你是个命苦的孩子,在不健全的家里长大,父母离异又再组家庭,爷爷奶奶又没给过你好的照顾,如今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说实话阿姨也心疼你。”
“但阿姨毕竟是许青洱的亲妈,我只希望我的闺女能一辈子幸福快乐,嫁人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用年轻人的话来说,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有这样一类人,他们看似悲天悯人,其实最是凉薄,话里话外用最伤人的言语去掩盖自私的本质。
陈让不介意,他的这点“家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阿姨,只是因为家庭原因吗?”
许妈妈喝着咖啡,短暂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解决的,干脆点了头。
陈让抓住机会下套,“阿姨,您的顾虑,我想我能解决,只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办手续。”
“手续?什么手续?”
许妈妈表示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让说:“您也知道,我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并且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庭,理论上我是判给我父亲的,但有件事情您需要知道,他目前不太方便替我出面,也就是说,能提供的长辈只剩下我的生母以及她的丈夫。”
“不过我现在已经成年,改判是不太可能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如果他们能来的话,那您是不是也就……”
陈让的设想遭到打断,许妈妈猛灌了自己一口热拿铁告诉他:“陈让,怪我,我这个人就是做不了太绝的事情,给了你不必要的希望,我现在重说一遍,你也好打消念头。”
“许青洱,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她抱有的期待你无法想象,当初她去南城,我和他爸爸是坚决反对,但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她的工作已经是不匹配学历了,我不能接受她的婚姻再有不协调的部分。她一定会嫁一个才貌双全的好男人,生一个漂亮的男孩,或者女孩,然后幸福的过一辈子。”
“我和他爸爸年纪大了,辛苦大半辈子,享受天伦之乐不过分吧?你说呢?陈让?”
许妈妈追问的恳切,陈让回答不出。
一通电话扭转了局面。
“喂?哪位?”
“许先生的电话吗?我们是xx银行的,您的贷款显示已经逾期,请问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你,你打错了。”
电话挂的很匆忙,但陈让还是听到了一些。
“阿姨,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吗?”
他看到了许妈妈眼里的尴尬和慌张,所以尽可能的收敛起内心的狂喜,毕竟在他这里算是老天赐予的机会在别人那里未必是什么好的契机。
等待是磨人的,但也值得。
这通被谎称为骚扰的电话,实则已困扰了许家大半年,许思思那个丧门星跟着别人炒股票被套了,老许一糊涂就把房子抵押,还借了几笔网贷。
一开始只是听了许思思的话,过两个月就能还,老许的钱只是用来应急周转。
利滚利,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
老许的贷款在上个月出现了断缴危机,作为普通工薪,他们这个家并不具备基础抗风险能力,更何况,还是会涨的债务。
陈让对钱的敏感,不亚于许青洱对文字的痴迷。
“阿姨,我这么说,您可能会觉得我在趁虚而入,但,目前看来,钱的问题,我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顿了顿,将微凉的意式浓缩抿了干净,苦味可以让他更冷静地把接下来的计划进行推进。
“不瞒您说,别的事情我可能比不过汪禹那类男人,但有两件事情,我算是十拿九稳。”
“第一,就是对许青洱的绝对忠诚。”
“第二,就是赚钱。”
“叔叔的问题,目前应该不是非常严重,银行既然肯催贷款,说明不愿意撕破脸,那么只要将欠款如数还清,征信就能恢复,您和叔叔也就不用担心了。”
他精准拿捏住老许夫妻俩最头疼的问题——个人信用。
许妈妈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明明也没有褶没有污,但总觉得哪里不干净了。
清清嗓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我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卡里那点余额了,如果能帮上您和叔叔的忙,也算是我讨青洱的开心。我知道,在您心里,我配不上她,您怕我耽误了她的幸福。您放心,这件事,纯出于我自愿,和别人无关。”
许妈妈看着陈让噙着泪水的双眼,惊愕于他的感性,有些动摇。
离开咖啡厅之前,她把包里的纸巾塞了一张给陈让,什么也没说。
次日凌晨,老许亲自给陈让回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老许说,“小让,你妈妈她们要是有空的话,也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叔叔下厨。”
这个邀请,陈让不知道等了多久,但庆幸,总归算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