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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在西卫的雪山上求婚,请山神作证。
      许青洱没有穿鱼尾婚纱,也没有踩着露脚踝的高跟鞋,一身登山服再配上一束冰淇淋捧花,就算新娘了。
      陈让苦瓜着一张脸,迎着冷风哭了半个多小时,仍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亲属好友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吸溜着鼻涕,他们的脸上,苦相很重,比陈让都重。
      棚房顶部和四周缠绕着的,既不是玫瑰,也不是雏菊,是满满当当的艾草叶。
      顾逸说:“这哪里是什么婚礼现场,这应该是驱魔现场吧。”
      他这话,江谣听了也忍不住点头,但碍于伴娘首席的身份,还是违背了本性揍了他一顿。
      “我,陈让。”
      众人目光炯炯,再次汇聚新郎方向,这一次再不说完,怕是婚礼要改开冰雕展了。
      他嘴唇颤抖着,有些发紫,许青洱倒是不冷,搓热了手捂住他脸说:“别急,慢慢来。”
      底下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吼:“赶紧说完!你俩不急,我急!”
      穿着比新郎还正式的汪禹,手抖的像帕金森患者,这两个神经病把请帖寄给他的时候,他原本一点也不想来,哪有邀请情敌来见证自己婚姻的。
      可是想想,自己不来,反倒是输了气势,人没追求到也就算了,总不能格局也低陈让一等,于是连夜找人定制了一套西装。
      机票是陈让包的,汪禹到机场之前都没有看过一眼目的地。
      直到手机上弹出了值机信息,他才仔细看了一遍。
      西卫。
      一月份的西卫,漫山大雪,海拔稍高一点的地方都是零下几十度,就算是体质好的当地人,也避免不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更何况来参加婚礼的大多都没什么户外经验。
      单薄的西装男比爱哭的准新郎要抢镜,跟拍的摄影师哆哆嗦嗦地把镜头推给了汪禹。
      那句带着剧烈哭腔的“嫁给我吧许青洱!”是汪禹拿命换来的。

      在许青洱的计划里,酒席是要摆在日月山的最高处,给每个来参加婚礼的人制作一份独一无二的定食,就选她在庆市的千佛寺里吃到过的斋饭,符合她对婚姻最极致的幻想——纯净。
      可惜,这么伟大的概念被三票否决。
      最开始,陈让是赞同的,但在手机被顾逸打爆之后,选择了改订,就选了西卫城区里最好的五星酒店。
      顾逸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来清肠的,你们爱情至纯至净我很钦佩,但如果要让我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山顶上用斋饭配冷风,那我就诅咒你们生孩子没□□。”
      可以说,陈让的改票,纯粹是为了他孩子的健全。
      在酒店房间换礼服的时候,许青洱还是忍不住遗憾,她告诉江谣说:“我真的不是为了虐待你们,但斋饭真的很好吃,你知道我不爱吃蔬菜的,但千佛寺的那几天我顿顿都没落下。”
      江谣手里的动作很轻,尤其是替她拉拉链的时候,一直用手保证许青洱的腰腹不会受到太大的压力。
      “青青宝贝,我还是觉得,你要不然换一件更舒服的衣服吧,反正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咱的老朋友,不会介意你穿不穿礼服的。”
      许青洱深呼一口气,让江谣把拉链拉上,“谣,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能走到这一步,我和陈让都已经尽力了,有些要求,能做就做到吧,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许思思敲了第三遍门来催说:“青洱啊,大家就等你开席啦,你好了吗?”
      “嗯,来啦,你先去坐吧。”
      如果不是她拦着,江谣大概率会杀出去撕了许思思的嘴巴。
      她把着江谣的手,轻轻放在了下腹的位置。
      “干妈脾气躁,你出来以后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一阵微弱的震感,把江谣的心一下子锁住,哪里还有什么气可生。
      江谣充当着贴身伴娘也充当着拐杖,那扇通往婚礼大厅的门由汪禹和闻焱负责打开,不让是花童,猫尾巴挂着一串铃铛,丁零当啷地告诉所有人新娘到了。
      摄影师在开席之前会要求新人拍一组照片,但许青洱太累了,站不住太久,只勉强抓拍到了一幕,恰好是陈让低头抽噎,而许青洱一边扶着腰一边还得给陈让抹眼泪。
      “陈让,再哭就揍你了。”
      “呜呜呜——许青洱——呜呜呜——我有家了——”
      陈让那么大的个子,埋在许青洱的胸前,明明什么也遮不住,他非说这样有安全感。
      杯盏里的白酒都被顾逸和江谣换成了清水,他俩像哼哈二将一样把新人死死挡住,老刘和她老公则混在人群里当托,每当有人起哄要新郎敬一圈再走,她夫妻俩就打着哈哈把那人单独压下来灌酒,几轮下来,也就没有清醒的再起哄了。
      这一出酒宴,像在打怪,但总有队友及时出现把坎坷铺成顺途,这是这群人能给的最好祝福。
      顾逸说:“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你俩,该办正事去了。”
      于是江谣带着许青洱从后门溜走。
      那个穿着西装发抖的汪禹,此刻甩开了膀子和老许划起拳,他背对着许青洱,但仍然会在人彻底消失之前,最后一次用余光瞄一下,真漂亮,她真漂亮。
      那辆银白色的普拉多停在了酒店外,陈让把副驾驶的暖座功能调到了二档,车内温度维持在了最舒适的23度。
      趁着夜色降下之前,他们一路开向了日月山顶。
      “陈让,是不是孕妇有什么特权啊,我这次没吃药都没有高反诶。”
      许青洱摇下了座椅,躺着看天窗外的景,她总觉得,入夜时黑蓝色的天空比白天要好看,因为黑暗里的每一处光都会让你笃定,明天总会来的,不妨欣赏。
      “你那是孕吐太久,都掩盖住你其他的不舒服了,等结束以后我们去南城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吧,总这么吐对你身体太伤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说明我们的孩子非常强大,这是好事啊。”
      “我只知道,她让你很不舒服,这不好。”
      连续三个月的剧烈孕吐,的确让许青洱结结实实瘦了一大圈,再加上智齿发作,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负责她的那位医生说,如果下个月还是这种情况的话,需要考虑是否终止妊娠了。
      陈让会担心,也不无道理。
      那个医生被许青洱破口大骂为庸医的时候,陈让向人家赔了很久的不是,好在医生通情达理,说许青洱的反应符合孕期的情绪化,可以理解。
      产检被她硬生生拖了很久,她说:“只要我不去,就没什么问题,那我为什么要去。”
      最终陈让和她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婚礼当天,带她去日月山看星星。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山羊胡告诉过许青洱,山神在应验之后如果许愿的人能在半年之内再来一次,还能多求一个愿望。
      许青洱想替孩子许一个,就许她健康快乐。
      车停在了能开到的最高处,许青洱被陈让抱着坐在了后备箱改成的小座位上。
      车灯打出的一小片光亮独属于他们。
      风呼啸过,带走的是许青洱的愿望,在说出口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变了卦。
      “我希望,陈让,永远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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