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9、第九章 珍珠手链

　　出门搭上公交，没几分钟就到站，张晓晓直奔昨天那家首饰店。

　　首饰店已经开业，里面的依旧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珍珠手链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静静躺在丝绒托里，圆润的珠粒泛着温润的光泽。

　　“喜欢哪一款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柜台小姐走过来。

　　张晓晓指了指：“不用，就这个手链，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

　　张晓晓又想了想：“不用了，直接给我戴上吧。”

　　半分钟后，她的手腕多出一条珍珠手链，结账出门后，张晓晓想：“能直接买了为什么要等成绩提高。”

　　这是她给自己的礼物，至于什么礼物，她凝思苦想好一会，拍板决定，这是她给自己上次考试第五十三名的成绩，也就是倒数第一名。

　　她美滋滋地走了一段路，记得附近有家好吃的火锅店，虽然去过很多次，她还是要打开导航，她总是记不清路。

　　沿街道往前一直走，直到拐角处，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撇了眼，又收回脑袋。顾时月和一个打扮大方得体的女人，和顾时月又六分相像，看上去亲和温柔，两个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

　　她呆站着。

　　不远处，林浼荆把衣服往上扯了扯：“小甯，今天我们就要去烟城。”

　　烟城是有名的沿海城市，旅游业发达，她在手机上经常看到博主安利。还有甯甯，小名吗？感觉有些耳熟。

　　往前转弯就能看到她们，介于这是导航的必经之路，张晓晓打算等他们离开再走，但他们说的话一五一十落进她的耳朵里。

　　顾时月眼从手机上移开，语气平淡：“出去挺好的，不想回来就不用回来了。”他好像知道林浼荆心里的顾虑。

　　“我还是想带上你，你自己一个人在他身边我不放心。”林浼荆皱着眉，“我已经安排好了学校，你只要同意现在就能和我一起走。”她尝试再次挽留。

　　“妈，我已经长大了。”他语气平静，“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根本劝不动，林浼荆眼睛有些红：“我对不起你，当年还你那么小，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

　　“都过去了。”他淡淡说。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学会做饭，一个人慢慢改习惯，一个人适应新环境，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能理解林浼荆当年的决定，女人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本事很不容易，工作里的挫折，婚姻上的失败，有太多事情不能尽人意。

　　“我听说他的小儿子也十几岁了吧，他不会给你留什么的，你和我走…”

　　“妈，车来了，你该走了。”顾时月直接打断他的，语气有些冷，并不想聊下去。

　　“你没对不起我。”风把顾时月身上的衣服往后卷，他低头：“走吧，不要有牵挂。”

　　林浼荆想抬手抱一下顾时月，深知自己太多年的缺席，母子中间始终保持距离，她手动了动又沉默地收回。

　　嘟嘟一声车鸣声靠路边停下。车前座窗户落下：“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车窗后戴着墨镜的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他打开车门接林浼荆上车。

　　后座上六七岁的女孩发出脆脆的声音：“快上车，妈。我早就想出去了！”小女孩显得有些激动，眼神充满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然而，探头看到窗外另一边站着的少年瞬间撇了撇嘴，表情变了几许复趴回到车椅上。

　　“上车吧。”顾时月先开了口。

　　林浼荆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转身坐进副驾驶。

　　“妈，你能不能少见她，我不喜欢她。”女孩傲娇的尾音在空气中响起，随着车子飞驰而后消失。

　　顾时月眼里看不出喜怒，他收了眼神，往前走没几步，便停下。

　　张晓晓急了，心想：“完了完了，该怎么解释，才能显得不刻意。”

　　还没做出决定，顾时月看到墙角处一幅鬼鬼祟祟的她，他扯了扯嘴角直接拆穿：“偷听？”

　　张晓晓耳尖瞬间烫起来，摇头支吾说：”没有，路过。”更像狡辩后坐实罪名。

　　无奈，张晓晓招了小声说：“好吧，我听到了，不过就听到了一点点，而且我真的是路过，不是故意听到的。”

　　顾时月笑了笑，而后朝她走近：“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张晓晓。”最后三个字故意拖着嗓音一字一顿。

　　听到自己名字从他口中念出，张晓晓有些微妙的感觉：“对不起，我下次捂着耳朵。”

　　说完两手真的赌上自己的耳朵，证明给顾时月看。看到她两只手真的堵上耳朵，顾时月笑了笑，连带不久前生出的噪意也一并带走。

　　他语气故作严肃地说：“做错事情，总要付出些代价。”

　　“好吧，你想我怎么道歉。”她问。

　　顾时月手指往前伸了伸，指着不远处冰激凌店：“总不能白给你听吧？”

　　她明白了：“我请你吃，你吃什么口味的。”

　　“橙子的。”他不客气说，语气比之前轻松很多。

　　张晓晓心里腹语：“怎么比女生还爱吃甜的。”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很多店都没有橙子味的冰激凌。果然，进了店把菜单上绕了一遍，确实没有。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她再次询问：“要不要换一个口味？”

　　“你吃什么？”他反问。

　　“我不吃。”如实交代。

　　他随手朝菜单上指了指，顾时月似乎很享受这种不用说话的感觉，他侧头看着张晓晓。

　　“老板要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张晓晓领会后，对老板娘说。

　　“行，稍等一下，马上好。”老板娘笑着说。

　　很快做好一个冰激凌，老板娘默认递给女生。毕竟草莓一系列甜品受众群体绝大都是女生，而顾时月站在一侧，更像是陪女生买甜品的男朋友。

　　张晓晓倒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把冰激凌接过后，递给顾时月：“给你。”

　　他顺手接过粉色的冰激凌，短暂在她手腕停留了几秒，客气说：“谢谢。”

　　结了账准备出店门，老板娘此时又递过来一个冰激凌。

　　张晓晓有些懵，解释说：“我们只买了一个。”

　　“我知道。”老板娘露出朴实的笑，“今天店里活动的买一送一，好事成双。”

　　“哦哦。”张晓晓接过，笑了笑，“谢谢老板。”

　　两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冰激凌并肩出了店门，冰激凌在嘴里慢慢化开。

　　“你戴这么大一串手链写题硌手吗？”顾时月淡淡说。

　　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珍珠手链，这明明就是小珍珠，哪有顾时月说得这么夸张。张晓晓说：“一点也不硌手，戴这个写数学卷，效率还能翻十倍。”

　　“是吗？”顾时月抬了抬眉。

　　“当然。”张晓晓面不改色。

　　“那我也想要。”顾时月轻笑一声。

　　“你要干什么？这个你戴可能有点不合适。”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顾时月，一个男生吃草莓冰激凌就算了，现在还喜欢珍珠手链。

　　“不是能效率十倍吗？”顾时月说。

　　“你冰激凌要化了。”张晓晓不想和他继续掰扯。

　　过了会，看着顾时月手里的粉红色的冰激凌，她抬头：“你好像很喜欢吃甜的。”

　　“还行，心情不好就喜欢吃。”顾时月低头咬了口，冰凉的口感在嘴里萦绕。

　　张晓晓抬头看他：“那你现在心情不好吗？”顾时月脸上并没露出表情，她看不出什么。

　　“没。”声音淡淡的，听不出真假。

　　“我小时候心情不好就吃糖。”张晓晓若有所思说，“我姥姥会给我变出很多糖。”

　　“现在呢？”

　　她愣了几秒，没来得及吃的冰激凌顺着甜筒流到拇指上，风一吹凉嗖嗖。

　　“现在长大了。”她淡淡说：“早就不喜欢吃了。”

　　其实是姥姥不在身边了，已经没人会等她不高兴就给她变糖。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去哪？”顾时月问。

　　“前面的公交站。”她说。

　　本来打算去吃火锅，被顾时月打断就决定不去了，吃了也容易变胖，不如回家随便吃点，能填饱肚子就行。

　　“你呢？”张晓晓问。

　　“我？随便转转吧。”他声音平静。

　　张晓晓没再多问，两人顺着人行路一直往前，两边沿路的法式梧桐树依旧茂密，偶有几片发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

　　*

　　周一成绩出来，张晓晓坐在桌子一只手按着成绩单，没敢睁开眼，倒数三秒，从最后一名开始看。

　　一口气从最后往上划了十多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指尖继续往前推，停留在三十名，进步二十三名！

　　数学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英语她一直都保持得很好，其他科目都比上次提高很多，心里开心一会后，眼神停到最上面的名字。

　　雷打不动，顾时月。

　　看了眼他的排名，数学149，英语147，语文140…后面的分数，根本不像人的脑子能考出来的，她要是有顾时月的脑子就好了。

　　她看了很久，没别的意思，纯嫉妒。

　　又撇了眼这次的最后一名。她的宝座传给路春衍，上周来的转校生，从他来张晓晓都没见过他正脸几次，每天上课就是往桌上一趴睡觉。

　　现在，少爷似乎睡醒了，抬了抬眼皮，看清前面的人眼睛一亮。

　　他主动推了推张晓晓的胳膊，问：“要是有人给你送礼物，你想收到什么。”

　　“你送给田漾？”张晓晓直接说。

　　“啊，我草。”路春衍表情惊叹：“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给你公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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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睡醒起来，就直勾勾往前看，当然不是听课，而是田漾的位置在前面。自己都不知道每天托着腮帮子往前看的时候一会傻笑一下的样子有多蠢。

　　“你说田漾会喜欢什么，女生应该会有共同点的喜好吧。”路春衍思考说。

　　张晓晓摇摇头：“我不知道田漾会喜欢什么？”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她觉得和田漾除了都是女生以外，自己觉得其他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田漾长得那么好看，她就…

　　路春倓颇感遗憾：“那你随便说几个，你觉得她会喜欢的，我做一下参考，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表白。”

　　还要装纯爱吗？张晓晓撇了眼，皮笑面不笑：“第一次啊！加油。祝你成功。”

　　失败的可能会更大，田漾看上去一点也不缺人追，不过…路春衍听完一脸傻乐，似乎当了真。

　　“嗯，我会加油的，她肯定也会喜欢我。”他笑得春风得意，随后又催促：“你快说她会喜欢什么。”

　　张晓晓被他烦得不行，随便推荐了几个大众表白用的东西把他打发了。

　　后门一开，顾时月往她位置里放了一瓶核桃奶，手腕处染上一抹深邃光晕，人没说话，放下牛奶顺势回自己位置坐下，一切都很自然。

　　张晓晓觉得奇怪，大早上给她送什么牛奶。

　　等等！刚才他手上的是，黑珍珠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