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早上,班里格外热闹。进班就闻到一股浓郁橙子味的甜味,空气泛着糖腻,张晓晓觉得味道有些熟悉,远远就看到她桌上也放了一把橙子硬糖,五六个,这就是味道的来源。
张晓晓认识是很多年老牌字的果糖,她小时候就吃过。她拍了拍田漾:“这糖是谁给的。”
田漾回头说:“班长发的,说是英语考了年级第一,老师给的奖励。”她指了手里的糖,“每个人都发了。”
她点头回应,把糖收到桌子里,并没有着急吃。
田漾把糖放到张晓晓桌子上。随口说:“我不爱吃糖,给你吧。”
不知道怎么拒绝,张晓晓就收下。也算沾了班级的光,考了倒数第一还能吃上糖,还刚好是她喜欢的果糖。
不过她并不着急吃,多吃糖容易发胖。
上午的课转瞬即逝,她每节课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听课。中午也不去食堂,就去学校超市,随便买一个面包垫几口。
超市离她所在的班级很近,她在一货架上的面包挑选,看了一圈也没有她平常买的全麦面包,刚准备张口询问老板。
门口一个硕落的身影,张晓晓迅速转头不动,希望门口的人看不到自己,这种逃避的心理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顾时月好似没有注意到她,扫过最前面一排的各类糖果,:“没橙子味的果糖?”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在学校里开这个小超市也有十几年了,没表情时也满眼含笑。慢慢地学生们都喊她“刘姨”。
刘姨摆了摆手:“卖完了,你早上买了那么多,吃完了?”随后嘱咐:“少吃点糖,隔三差五就来买糖也不怕牙吃坏。”
顾时月笑了笑毫不在意:“下次记得多进些。”
刘姨笑应:“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他出去后,张晓晓找了一个含糖量低的面包才慢吞吞结账离开。早上,买糖,橙子味。
一连串下来难道早上的糖是顾时月买的不一定,谁不准他就是帮英语老师带买呢,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她边走边想:”早上不是发了吗?不会全分了,他自己一个没留?
回班上还是没几个人,早上剩的糖还在桌兜里躺着,她握在手心的糖攒了又攒,最后得出结果,她也不吃,就算当感谢他讲题。
一股脑就把早上所有的糖放到顾时月桌子上,临走前还欲盖弥彰拿了本书盖上,把糖遮的严严实实。
明明是她送糖,一下午张晓晓都有种自己偷鸡摸狗的感觉。
下午为了打扫办公室,她就没有去吃饭。很简单,饭点的时候办公室没有老师也不会有学生,没人会注意她。
代价就是也会错过吃饭的时间。她也就索性不去吃饭,打扫完回到班上,翻出数学卷子打算干啃数学大题。
已经给自己定了目标,等下次周考要把数学提高二十分,对于排名先不去在乎,她名字上面是整整一个班的人,现在争排名就是自己害自己。
既然有目标,就要不断接近,就算比其他人起点低也没关系,她相信一定可以的,只要足够努力。
演算纸发出沙沙的响声,张晓晓满脑子都是公式和解题步骤,但这道题换了好几种方法也解不出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
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她低头摸到手机,翻到顾时月的微信,她的糖顾时月总不能白吃。
小虾o:[你吃完饭了吗?昨天的题还没有讲完(微笑)]
她发完才想到这是在学校,顾时月不一定会带手机,刚想撤回,手心一震。
顾时月:[我马上回去。]
张晓晓心里鄙夷自己一番,像她催人似的。
小虾o:[不着急地(微笑)(微笑)(微笑)]
其实她很急。
几分钟后,顾时月来得很快,坐下放了瓶牛奶,上面写着扎眼“核桃”,这是又要给她补脑吗?
张晓晓扯着笑:“不用了,我不喜欢喝核桃的牛奶。”
顾时月似乎提前料到:“我数学考148,就是因为天天喝这个。”
听完,张晓晓心动了。要是她喝也能考到148…简直太好了。
看着张晓晓这个表情,顾时月低笑问:“哪道题不会?”
张晓晓把卷纸给他看,顾时月扫过几道题拿着笔,两人头对头看向一张演算纸,树上的小鸟已经绕树飞了三圈,演算纸被一列一列的公式填满。
几道题讲完,顾时月随口说:“张晓晓,别人找私人老师学费都很高的。”
张晓晓瞬间明白,确实不能白白占别人便宜,顾时月的讲题质量没得说,于是她打开书包不停翻找,把找出来红钞整齐递过来,认真说:“学费。”
顾时月盯着那几张红钞看了几秒,没有接过她手中的钱,残阳的余晖染红了半片天,琥珀色的眼睛映得更亮。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一颗硬糖,透明包装,里面糖仁黄色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顾时月轻笑一下,糖在他手里晃一下:“这个,就当学费吧。”
“谢谢了,张晓晓。”顾时月开口,他咬字清晰,听得人心里轻颤。
她莫名感觉耳尖有点热,慌忙遮掩:“我糖本来也就吃不完。”现在确实很少吃糖,不过以前她很喜欢吃。
糖随着顾时月白皙修长的指尖推进,他说:“以后交了学费就能听课。”
张晓晓把纸币收了回去,真怪。钱不要,要糖当学费,她以后听题会于心不安的。
她抬头认真说:“你要不还是收点钱吧?占用你时间确实挺不好的,”
毕竟顾时月的讲题质量没得说,张晓晓觉得可以维持这样的互利关系,她出钱,顾时月给她讲题。
整个城市都被金云粉霞包裹,教室叠出两个人影,一坐一站。
顾时月目光沉了沉:“你钱很多?”
沈馨每个月都会给她固定的生活费,额度对高中生来说完全够,每个月甚至都花不完会剩很多。
“你要开天价课费?”如果太贵,她确实要重新考虑考虑。
顾时月说:“不贵,你多喝点核桃奶。”
又是在说要补脑吗?不过这次张晓晓忍了,她说:“那你以后还要给我讲题。”
“嗯。”说完就转身离开,落到张晓晓耳朵里就是承诺的意思。
核桃奶依旧安静摆在她桌上,她盯了几秒,眼里全是对数学148的渴望,拆开一口气喝完。
而另一侧琥珀色的眼睛染了笑,他看了会,摸出手机。
一整周下来张晓晓都在忙着学习,连中午有时候直接去超市买面包垫几口,晚上她本来不打算吃饭,但顾时月每次给她讲题都会带一瓶补脑“核桃奶”在迷信又饥饿的情况下,每天还是会喝掉。
周五,透过窗户看成片乌云下压,黑云仿若要盖住整个学校上空,下午考完最后一门。
外面是阴沉乌压的天空,但班里确实热闹非凡。考完又迎来周末,该不说二班的学生就是又会学习又能玩,两个都不耽误,就有人天生脑子很明,上天赏饭吃。
田漾收拾完书包:“晓晓,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了,我一会要去打扫卫生。”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扫办公室。
田漾看了眼窗外的黑云说:“你打扫完早点离开,外面要下雨了。”
张晓晓点了点头,拿着工具直接去办公室,她没带伞,一点也不想淋雨回去。
办公室里,顾时月坐在李娜的位置,在整理考完试的卷纸,门推开就看到张晓晓左手拿扫帚右手拿簸箕。
出于对自己一周的检验,他问:“考得怎么样?”
年纪第一问她考得怎么样,张晓晓勉强笑着:“还行,数学应该比上周好。”好歹跟着他学一周的数学。
“考得好就是核桃奶的功劳。”顾时月笑说。
“你怎么不说是你教的好。”张晓晓想翻白眼,但没敢翻出来。
“核桃奶从根本解决问题。”
听完,张晓晓咬了咬牙,扭头不和他说话,忙着挥都扫帚摩擦地面,手上动作不断加快,她可不想淋雨回去。
但害怕什么来什么,玻璃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雨滴敲打着玻璃,不出一分钟,乌云积攒一下午的能量全部发挥出来。倾盆大雨直落,一整个学校成了水的载物。
她顿时心如死灰,扫地的力气也没有,只祈求雨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顾时月显然要平静得多,他眼镜后长睫轻眨,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神色依旧平静。
张晓晓收回视野,看了看时间,趴在桌子上腹语:“还可以再等等,大不了就熬到顾时月离开她再走,反正不会有人看到她。”
过了会,雨势依旧不减。
门“嘎吱”一声,顾时月出了门,她看过去连一个背影都没有捉到,但感觉那人起身前好像往这边瞟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过,他这是已经走了吧?走了好。等他走远了她就走!怎么走可以淋最少的雨,她脑子已经把路线模拟出来。
“咔嚓。”声音格外清晰,打断她的思路。
顾时月手里拿了把黑伞,整个身形可以笼裹住张晓晓,他把黑色雨伞递给她:“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这把伞拿着用吧。”
她愣了几秒,接过伞反应过来:“谢谢班长。”这人虽然嘴有点欠,人还挺好。
“嗯。”顾时月回到办公椅上继续忙活手下的资料。
出了门,打算离开。她回头看顾时月低头依旧在整理卷纸,想问些什么,最后没有也开出口。
撑开伞,前走的方向却不是往校门口。
学校超市,刘娟理了理货,准备拿包回家。看见门口多出一个女生吓一跳,张口问:“小姑娘,都放学了怎么还没走?”
张晓晓合了伞,伞上的水珠汇成一条细线往下直流,她问:“刘姨,还有伞吗?”
“伞啊,有有。在里面最上面。”刘娟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好。”张晓晓深呼出两口气,刚刚跑得有点快了,呼吸喘不上来,鼻尖都染上粉红。
她想:“谁没事会带两把伞,如果顾时月被雨淋了,她用这把伞用得一点也不心安理得。”
货架上一排各式各样的伞,她随便挑了把去前台结账。
刘娟便找钱便叮嘱:“小姑娘,最近天气不好,以后来学校记得带伞。”
张晓晓接过钱:“知道了,谢谢刘姨。”
临走前刘娟提醒她,楼梯口有一排地板砖是新装的一沾水就滑,走的时候注意,她点头后,很快就抛之脑后。
身影消失在雨雾中,天空中飘来雨水不停,雨滴随风势一起卷进走廊,撒在地面上,把石灰色的地板砖染得更灰。
踏上地板装,刚走两步,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平衡力不稳,身体朝下往地面砸去,膝盖一顶支撑身体才勉强没有全身倒下地面。
膝盖传来一阵的疼痛,震得脑袋嗡嗡,张晓晓半蹲身体,手撑地慢慢支撑起身体。
站着缓了几分钟,试着往前慢慢走了前几步,虽然很疼,但不影响走路,估计里面破了层皮,校服裤摩擦起来疼痛感尤为强烈。
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
张晓晓径直推开门。
顾时月扭过头,他眼睛下移,她的校裤小腿被雨水打湿一片,还粘了些灰。
张晓晓把伞放在最近的桌角:“班长,伞我放这儿了。”
她转身走得利索,出了门才皱了皱眉头。
后面传来脚步声,顾时月跟上她:“你腿怎么了。”
张晓晓这才发现,自己左边裤子被水打成两种深浅颜色,蔓延到膝盖的位置,狼狈不堪,看一眼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外面雨下得太大,溅到身上的。”这明显就是可以被人一眼看穿的谎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是挺大的,学校都差点淹了。”
雨势已经逐渐减弱,细雨绵绵。她苦笑:“还好吧,也不至于。”
“裤子能湿一半这还不至于?”
反应过来顾时月是在揶揄她,也就不接话了。
到了楼下,顾时月撑开黑伞,伞骨弹开的声响在雨幕中格外清晰:“去医务室。”
她垂着头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雨丝:“不用,就是磕了一下,不严重。”
“医务室不远,你想带着伤口回家?”黑伞将两人笼罩其中。
琢磨下利弊,张晓晓还是妥协更着他走。
他们在雨中走得很慢,雨势越来越小,稀稀疏疏落下,伞为他们隔绝出一片天地。
张晓晓向来方向感不强,来了学校快两个星期了她还没有摸清学校详细的位置分布,每走两步就是一栋楼,像是被教学楼包裹。
来到医务室,顾时月推门进入,校医已经下班,里面没有人。房间分布很简单,右边放了两张病床,左边就是一列柜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罐。
顾时月指了指:“你先去那边的床上坐着。”
很快,他拿着酒精、碘伏、棉签和纱布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
“谢谢。”张晓晓温吞地说了句,双手抱着这些东西却迟迟没动。伤口在膝盖,要处理的话就得把裤腿往上卷。
她纠结了半天没动作,顾时月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转过身说:“我在门口等你。”
“好。”张晓晓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的伤口位置在膝盖,要是处理,不是要把裤腿卷起来,但她不想被别人看到她的腿,她的腿一点也不细腻纤长,反而很多赘肉。
门关上后,她透过窗户瞥见顾时月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里,才低卷起裤腿,伤口还在慢慢渗血,周围肿得老高。她咬着下唇,拿起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胡乱涂了药膏,张晓晓才拖着伤腿重新钻进伞下,声音怯生生的:“走吧。”
她背着书包站在顾时月身旁,显得格外娇小,走路一摇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