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23、第二十三章 “你不是别

　　昨天晚上下了场小雨，深秋季的风越来越冷，外面的银杏树月落了一地，浸入到小水洼中。

　　第一节英语课，老师讲题嗓门扯得很高，颧骨突出，是个铁面无私的老师，不论成绩好坏，犯错一律惩罚。

　　张晓晓低头认真做笔记，旁边却有人托着腮毫不遮掩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不知道顾时月还要看多久，她左手在书桌的遮掩下拍了下顾时月的校服，这一下很轻，只拍到了镂空的衣服，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张晓晓小声说：“你别看了，好好听课。”她用笔点了点卷纸。

　　顾时月勾了勾唇：“好看不能多看几眼吗？”

　　语气无赖，像是个流氓地痞。

　　张晓晓有力握了握笔，眨着大眼说：“顾时月你能不能好好听课，再看就收费。”

　　好看吗？真的假的。她有点想找镜子看看，顾时月肯定满口谎言。

　　顾时月笑得更灿烂，五官所有的棱角都化开，：“收费标准是什么，不贵的话，我还要多看几眼。”

　　“你……”张晓晓气得偏过头。

　　这一幕刚好被英语老师抓见，她嗓门本就高，尖利的声音：“后面那两个站起来，成绩好也不能扰乱课堂秩序，这么爱说话，让大家也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

　　她瞪着眼看着两人。

　　顾时月不慌不忙站起来，没有一点干亏心事的样子。相对张晓晓就有点慌了，她低着头不敢往台上看。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身去看，这种课堂插曲，是最有意思的，恨不得拿出瓜子边嗑边看。

　　英语老师走到他们面前：“我讲课很无聊吗？你们在下面讨论这么热切。”

　　顾时月皮笑肉不笑夸奖：“讲得挺好的。”

　　英语老师颧骨突出，不笑也严肃。她说：“你们给我说说你们聊的什么。”

　　张晓晓紧紧握住衣服袖子，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底。

　　空气安静了几秒，英语老师气哼一声，她拿起顾时月的卷纸一看，整张也只有阅读理解错了一道题。

　　她眉头一跳，和预先设想的不一样，她又拿起张晓晓的英语卷纸。

　　……全对。

　　英语老师太阳玄突突又跳了两下，她面色不变。尖声说：“成绩好也不行，你们俩给我站外面去。”

　　在全班的注目礼下，顾时月和张晓晓走起教室。

　　扭头一看，学生扭头朝这一个方向看，英语老师把卷子往桌上拍了几下，厉声说：“喜欢看？你们也出去陪他们。”

　　瞬间，学生们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一下。

　　门口走廊，张晓晓低着头，抱着手里的英语试卷，垂眼不去看顾时月。

　　顾时月故意用手在她卷纸上晃悠，指节白皙。他说：“全对，别看了。”

　　张晓晓这才抬起头，葡萄似的眼睛溜圆，下巴尖尖。她瞪眼：“都怪你。”

　　女生怒气冲冲的样子更想让人欺负她，不过顾时月还是收敛了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是怪我，我下次忍住不看你。”顾时月忍着笑说。

　　张晓晓动嘴想要说些什么，抬头看见。英语老师从前面探出头，大声喊：“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靠那么近干什么，一个站前面，一个站后面。”

　　无奈，顾时月走在前门，张晓晓留在原地，英语老师这才满意回过头。

　　教室里英语老师尖锐的声音不断传出，张晓晓掀起眼皮看向前面，不远处的男生靠在墙上，单手拿着卷纸，漫不经心。

　　深秋的阳光并不温暖，洋洋洒洒在他长长的睫毛，张晓晓眼一眨不眨地看着。

　　顾时月不经意间抬眼，张晓晓慌忙垂下眼睛，仿佛刚刚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莫名地心虚，似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还是一件让她无法相信的事情。

　　再次抬眼，顾时月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牢牢抓住张晓晓的目光，勾唇笑了笑，似乎好像是一场游戏，他大获获胜。

　　下课回到班里，田漾看着别别扭扭地回来的两个人。

　　她眼睛弯起来：“晓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张晓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早知道什么都逃不了田漾的眼睛。

　　顾时月却接话：“田漾，你不感觉你旁边的人更想和你说话？”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路春衍被发现了。他虽然在这一个月中给田漾送了无数礼物，鲜花、口红、包包，只要是女生喜欢的他都试过了。

　　但可惜，他和田漾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同学关系。

　　路春衍眨着桃花眼对田漾说：“对啊，我也有事情瞒着你，你要不要问问我？”

　　其实你不问，我也很想说的。

　　可惜，田漾没有理会他，扫了眼顾时月放下话：“回宿舍必须老实交代。”

　　这句话无疑是对张晓晓说的。

　　张晓晓思考晚上怎么和田漾交代，和她坦白吗？但是和顾时月才刚刚开始，说不定根本不会长久。

　　顾时月看着她发呆的模样：“我很拿不出手吗？”

　　“啊…”张晓晓没反应出来什么意思。

　　顾时月接着说：“考虑这么久，你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琢磨出话里的意思。张晓晓气笑了：“我什么意思？”

　　顾时月翻开卷纸，眼皮没抬一下，慢悠悠说：“没事，地下恋我也接受。”

　　话语间似乎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张晓晓忍住笑：“不是，如果万一哪天我们吵架了，你烦我了。没人知道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就能毫无负担地把我甩了，她悲哀地想。

　　顾时月突然摸上她的后脑勺用力把她往下拉，借着书桌的遮掩，他凑近张晓晓的耳边，语气轻柔：“我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怎么舍得吵架。”

　　第二句又放重：“我可不想搞地下恋。”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张晓晓有男朋友了，谁都别想越过顾时月靠近她。

　　顾时月松了手，张晓晓脑袋再弹出来迷迷糊糊的，她边整理碎发边说：“我知道了，但是学校里还是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了。”

　　在她心里，让很多人知道并不是一件好事。

　　顾时月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晚上，在田漾的逼迫下张晓晓还是说了实话，田漾在一旁哈哈大笑，让张晓晓特别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晓重点复习英语，顾时月就在一旁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偶尔碰碰她的小手，然后连拉带扯地藏到桌子后面，她开始会挣扎几下，小声警告，后来次数多了，也就容忍他了。

　　但张晓晓特别害怕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只要有人往他们这年多看几眼，她就会立马挣扎出来，把两个手放到暴露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顾时月看上去满不在意，实际已经三百六十度环视一圈，暗暗给看过来的人狠狠记上一笔。

　　周五下午，联考前一天。顾时月被安排过去布置考场，全市优秀的学生都会聚集在一起考试，学校格外重视。

　　张晓晓坐在位置上写英语阅读理解，她读完觉得这是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通过描写一个小女孩的经历，来表达“勇气”最后一句翻译出来就是。

　　要在无数质疑的声音中，每一次都坚定自己的价值。

　　张晓晓觉得这句话很好，她摘抄到笔记本上。

　　“还在做题呢。”顾时月在她手边放了一瓶奶，上面写着“核桃”两个大字。

　　张晓晓收了笔记本，淡淡看了一眼：“喝了你的核桃奶英语还能考148分。”

　　顾时月挑了挑眉：“不一定，不过你可以试试。”

　　张晓晓推给他：“你喝吧，多补补你的脑袋，我英语不喝也能考148分。”

　　对于她的英语，她颇有自信，说话的姿态下巴微微抬起，骄傲得不想样子。

　　顾时月笑着点了点头，觉得如果张晓晓一直这个样子就好了，不过她总是不自信，他需要多给一点夸赞和鼓励。

　　第二天。考场定在笃学楼，背朝树林很安静，整层楼腾出两间教室作为考场。

　　早上大巴车就已经来到学校，里面坐着的都是其他学校的翘楚。

　　大巴车缓缓停下，接着小皮鞋落地的声音，女生灵活跳下车，脸上化着淡妆，全然没有书呆子的模样，高马尾在两间一走一晃，俏皮的身影走出人群。

　　她摸着记忆找到位置，高三二班。

　　没错，就是这里。

　　她探出小脑袋问门口的学生：“麻烦，喊一下你们班的顾时月。”这幅可爱的脸蛋，谁都不会拒绝。

　　女生脸上全然没有考试的紧张，打了腮红的脸上只有毫不遮掩的开心。

　　没几分钟，顾时月出教室门，女生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好久不见，顾时月。”女生轻铃的声音落下。

　　“你也来了，这么巧。”顾时月带着后面的目光由远及近。

　　女生叫孟芊曼，是顾时月初中同学，初中顾时月就是班长，她是纪律委员，两人各司其职，搭配得当。只可惜她中考分数不够，高中就分开了。

　　“对啊，你别看我中考没你分数高，高考就说不定了。”孟芊曼掐着腰说。

　　“那你好好考试。”顾时月说。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考完必须请我吃饭。”她理直气壮地说。

　　顾时月想：张晓晓最近为了备考一直不好好吃饭，刚好可以带她出去吃顿好的。

　　他点了点头：“行。”

　　孟芊曼得到回应，高兴地笑了笑。挥手说：“我要赶紧回去了，离开太久老师要找我麻烦了。”

　　没两分钟，人就没了影。

　　张晓晓透过后窗目睹了窗外的一切，女生长得也很漂亮，这个季节还穿着短裙。她没有听到什么，看到女生笑得那么开心，猜出关系肯定不错。

　　等到顾时月回来，她立马低声背起英语范文。

　　“下午考完就放假了，你和我一起吃个饭再回家。”顾时月看着她，低笑了一声。

　　张晓晓这才发现，手里的范文拿反了，她默不作声调整方向：“好。”

　　“和我初中同学，你想吃什么？”顾时月问。

　　张晓晓思考了一会，眼睛低垂着。“要不然我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小拇指在无人注意的察觉时轻轻颤抖。

　　刚刚在窗外，远处的两人看上去就很搭配。三个人坐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男女朋友，她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顾时月看着她说：“我和别的女生单独一起吃饭你不在乎。”

　　“你们不就是朋友吗，一起吃个饭能有什么的。”张晓晓扯出满不在乎的笑。

　　顾时月顿了下，过了会说：“我想听你说实话。”

　　他静静地等待回答，他能猜出是什么原因，他太了解张晓晓了，但这么久的相处，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过了好一会，张晓晓才说：“我不了解那个女生，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去就会显得很多余。”

　　你们怀念过去我插不上嘴，你们说的话题我可能也不了解，我不知道去干什么？

　　顾时月反而笑了，张晓晓没瞎编谎话来糊弄他。

　　他耐心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在一起，多余的只会是别人，你不是别人。”

　　喧哗而吵闹的教室，这一刻有了片刻宁静。张晓晓的心快速跳动，每一次的心动，都是因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