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22、第二十二章 “十指相扣

　　顾时月在楼梯口刚转身，看到从正朝二班门口前走过的黄皮男，顾时月与他擦肩而过，不多思考就能知道对方的意图，他自嘲地笑了下。

　　他还挺羡慕别人的勇气的。

　　明明喜欢了那么多年，他却不敢流露半分。

　　他能给张晓晓带来什么，现在的他什么也给不了，什么也拿不出手。

　　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张晓晓还没有回来。

　　顾时月撇了眼旁边空落落的位置，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他能接受吗？

　　窗外的光照亮空落的一角，任何犄角旮旯都变得明亮，顾时月眼尾扫到张晓晓桌子里漏出一角的信封，粉色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不大的一角。想到楼梯口遇到的黄皮男，他轻嗤一声，冷冷瞧着那不大的一角。

　　他想夺走，扼杀任何男生和张晓晓发生关系的可能。

　　顾时月一直看着放在最上面的信封，他伸手去触碰，越来越近。

　　如果藏起来，张晓晓什么都不会知道，他自私地想。

　　可手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顿在空中。

　　早上刚吵完架，张晓晓似乎很讨厌别人乱碰她的东西，如果她发现会不会埋怨他。

　　只是着念头只在顾时月脑子停留一瞬，他眼神低沉又强硬，把信封捏在手里。

　　埋怨也好，生气也好，这些他都能接受，但他接受不了张晓晓属于别人。

　　如果谈恋爱，张晓晓也只能和他谈，其他人她想都不能想。

　　纸张捏在手里，顾时月冷冷瞧上一眼，他似乎来了兴趣，有些好奇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幼稚的行为，就像看完内容，心里再暗戳戳比较，如果是我顾时月写情书，一定会写得比你好，张晓晓肯定也会喜欢我。

　　在酸味快要溢出教室的情况下，顾时月粗暴地拆开信封，眼睛一扫，他心头一震，手指都骤然颤抖？

　　字迹隽秀，一笔一画，带着执笔人小心翼翼的心思。

　　这是竟然是张晓晓写给他的情书。

　　顾时月：

　　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很厉害，很优秀。
　　转学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怕你，我一直想离你远远的，但关系好像越来越近了，我发现你其实很孤独的，后来偷偷地想，什么时候能站在你身边陪陪你。
　　我想。我好像，越来越想靠近你，你就是我的太阳。
　　我自卑、胆小、不爱说话、也没有其他人有趣，真的很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的心情，我知道我这样一个人是不会受别人喜欢的。我该庆幸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如果可以，你能考虑和我交往吗？

　　晓

　　字迹简短，却掷地有声，如落鼓般响亮有力的声音重重砸进心底。顾时月反复嚼读，慢慢地脸上溢满了无声的笑。

　　浑然不知道张晓晓在他身后惊慌的目光。她一下午偷偷摸摸蹦出来的字就这样被顾时月扒了个干净。

　　她看着顾时月勾起来的笑，似乎并不知道她就在身后。

　　“晓晓你站着干什么，马上要上晚自习了。”田漾看着张晓晓僵硬的模样。

　　这一句话啊，后面两个人抬头一起看她，田漾尴尬笑了笑：“你们怎么了。”低头看到顾时月手里的信，唏嘘不已：“大班长，这是又有人给你送信？嘴巴要咧到后耳根了。”

　　顾时月整整齐齐地收了信，完全没有拆信时的粗暴，格外小心。

　　他无奈说：“嗯，又被人明恋了。”

　　张晓晓刚坐下来，看着顾时月一脸春风得意的坏笑。他嘴上又说：“又说厉害，又夸优秀的，还挺不好意思。”

　　脸呢？田漾翻了个白眼没兴趣转过身。

　　顾时月挑着眉，把信封夹在指缝间，挑着眉问旁边的人：“什么意思？”

　　明明知道是什么，但还是更想亲耳听到，似乎这样才更真切，更不想是他做的一场梦。

　　幼稚的像个小孩一样反复确认。

　　张晓晓把自己往墙角缩了缩，头发垂在脸侧，却怎么也遮不住红透了的脸颊，她含糊说：“顾时月，你怎么又偷偷看我东西。”

　　藏在角落里的右手抠着墙角，别扭又慌张。

　　“不是给我的吗？”顾时月刻意往她身边靠近，语气放轻。

　　“给你的你也不能乱拿，我还没有准备好。”张晓晓小声地说，墙角快要被她钻出一个洞，里面装满了少女杂乱的情绪。

　　“你要准备什么？”顾时月开口说，眼里盛满了笑。

　　“准备做我女朋友吗？”

　　这句话如同电流直达张晓晓的大脑皮层，任何流程秩序都为此停留，全世界她只能听到这一句话。

　　她熟透似的脸慌乱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偷偷抬眼去看顾时月，却四目对视。

　　她不止一次感觉顾时月的眼睛好看，琥珀色的瞳孔如琉璃般璀璨，盛满了光，灌入她的身体，让她四肢发麻，眼里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心砰砰跳动，挡也挡不住。

　　“顾时月，我成年了，不算早恋。”张晓晓收了眼，小声解释。

　　她记得顾时月说的，现在谈恋爱的话，算早恋的。但她已经成年了，甚至19岁的生日也马上到了。

　　顾时月细碎地笑传进她的耳朵，他笑得灿烂：“你就这么想和我早恋，晓晓姐姐。”

　　最后四个字顾时月故意一字一顿地拖着尾音念出，张晓晓的耳朵如燎原之势烧起一片红，她抓起一本英语作文，如同背清心咒一样细碎地默念。

　　受不了这个，太烫耳朵了。

　　顾时月看着她勾起唇角，又说：“你怎么不说话，信里不是说……”他便说还边拆开信封做证，张晓晓迅速放下英语书，按住他拆信的手臂。

　　“顾时月你不讨厌我吧？”张晓晓慌忙抓住他的手臂，心乱如麻。

　　一直没得到回应，张晓晓眼珠子四处游走，再次看到顾时月那双明亮的眼睛，发现顾时月一直盯着他。

　　他声音缓慢带着颤抖：“不讨厌，很喜欢。”

　　喜欢你，喜欢好多年了。

　　顾时月反握住按在他小臂上的小手，从桌上带到桌下，隔绝掉所有人的视线。他的手指一根根钻进张晓晓的指缝，握得严严实实。

　　男生手掌的温度滚烫，张晓晓纤细的五指却任由他摆布，好一会儿后，她才从酥麻的温柔苏醒。

　　整个班级安静，没有人发现暗处的他们十指相扣。

　　宿舍里，同一片月色朦胧，却没有任何遮掩，照亮黑夜。男女宿舍都已经熄了灯，却有人为同一件事都没有睡意。

　　张晓晓躺在床上，右手伸在被子外面冰冰凉凉，全然没有白日残留的温度，张晓晓的心却是滚烫的。

　　原来，他也喜欢我。

　　我身上能有什么优点呢？好像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出色地方，他为什么会喜欢他？

　　会不会是觉得她看起来老实，傻啦吧唧的，就算出轨，耍了她，也不用担心什么？拍拍屁股就能走？

　　想到这里，张晓晓生气地狠狠踹了下被子。

　　如果顾时月敢耍她，他就扒了他的皮喂狗，抽了他的筋…

　　枕头下一震，打断她的思考。张晓晓翻出手机。

　　［顾时月：睡了吗？女朋友。］

　　她打字回复，手机微弱的光亮，照亮她脸上深深的酒窝，似乎刚才冒出阴毒恶女想法的是另一个人。

　　［小虾o：还没有，我睡不着。］

　　顾时月回得很快，就像是一直看着手机等她的消息。

　　［顾时月：在想什么？］

　　总不能说，我想把你抽筋扒皮…稍加思索后。

　　［小虾o：你怎么会喜欢我？］

　　这次确实过了好久，张晓晓已经把手机放回去，以为顾时月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晓晓均匀地呼吸，已经进入梦境。

　　手机震了一声。

　　［顾时月：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就像，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似乎也没能给你什么。

　　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你往前跑，我就追赶，你站在原地，我在你身侧。你退后，我就回头。不论怎样，我都会向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