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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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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早自习吃过饭,田漾和张晓晓并肩上这楼梯。
田漾拍着她的肩膀,笑嘻嘻问:“你想得怎么样了,你和顾时月刚做同桌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
张晓晓抬着沉重的脚跟踩着楼梯,她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好吧,我可是明白人,顾时月对你可不一样。”田漾说:“对于有些事情,要鼓起勇气哦。”
张晓晓点了点头,勉强抬了抬嘴角。
她脑子里很乱,那封情书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翻来覆去想到半夜才睡着。
刚转身准备进教室门,忽地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了她回头,止住脚步。
男生小麦色皮肤下透了少许红,他摸着后脑勺,颇有些忸怩说:“终于碰到你了,昨天的我写的信你怎么看?”
张晓晓先收了手,对上男生的脸,想起来月考完后的事情,张晓晓尴尬地拉开距离,说:“什么信?你找错人了吧。”
田漾靠在一旁墙上底笑,似乎在看一场好戏。
黄皮男生茫然笑了笑,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眼睛又明亮起来:“你没看啊!没事。刚好我又写了一封。”说完他掏出带有爱心粉纸的信封。
张晓晓整个人呆滞,直到黄皮男把那封信塞到她的手里,她听到:“我不着急你的回应,你好好思考后再决定。”
掌心接触到纸页,张晓晓立马把信封塞回去,严肃说:“抱歉,同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你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吗?”黄皮男看着手里塞回来的信封,忐忑地确定。
“嗯。”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黄皮男笑了笑:“好吧。”他把信封又递过去:“你收了吧,我写了好久,你不想看就当废纸扔了也行。”
“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在热切的目光下,张晓晓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于是她接着那张皱巴巴的信封。
进了班上,张晓晓摸着自己的半边脸,真的可爱吗?
张晓晓发现从她进班开始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她迅速把那张信封塞进口袋,遮遮掩掩不想被人瞧见。
直到她坐下来依旧没能逃避掉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探究。
顾时月瞥了眼,张晓晓口袋若隐若现的粉丝纸张,他声音冷淡:“拿出来。”
几秒后,张晓晓若无其事整理书本,心虚说:“什么?”
顾时月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仿佛张满刺,下一秒就要扎进张晓晓的全身,让她无处可逃。他说:“张晓晓你知不知道,学校不让早恋。”
“把刚刚的东西拿出来。”
张晓晓反驳:“顾时月,你都有喜欢的人,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声音不大却坚定。
顾时月顿了下,眼神更加冷淡:“长本事了你。”接着他弯身环住张晓晓一半的腰,手指钻进口袋把信封捞出来。
张晓晓腰部一紧,被男生牢牢禁锢,透过校服,她狠狠掐住顾时月手臂上的肌肉,把一晚上的烦恼通通发泄出来,这一下下足力气。
但顾时月不为所动,只是捏着皱巴巴的信封,收手时甚至故意有力一扯,让张晓晓顺势往这边一靠。两人距离相拉近。
顾时月低沉的声音扑进她的耳朵:“不是要好好学习吗?这东西我替你没收了。”
张晓晓生气说:“你为什么拿我的东西。”
“我是班长,你不能谈恋爱。”顾时月把信封随手一折,扔进桌肚里,两封一模一样的信封躺在一起躺在阴暗的角落。
张晓晓看完他的动作,她突然觉得这封信这么眼熟,简直和昨天那封信一模一样,回忆起黄皮男开始模棱两可的话。
张晓晓恍然大呼,看着顾时月开口:“昨天那封信不是你的,那是别人给我的。”
顾时月听完轻嗤一声,语气不屑:“你很想看吗?”
“顾时月,你怎么能这样,你…”张晓晓气的话没说完就转过头,不分给顾时月一个眼神。
她是喜欢顾时月,但她讨厌没有理由抢走她的东西。
她在一旁冷静翻开书。几分钟后,老师的话也完全听不进去,顾时月竟然已经影响到她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一上午的课,她都没有再对顾时月说一句话,也没有找顾时月问一道题。
顾时月会在下课后,佯装无事问她:“有糖吗?”
张晓晓趴着头解题,头抬都不抬:“没。”其实口袋里就装了好几颗。
“上次不是带回来很多吗?
这句张晓晓索性就当没听到。没一会儿,顾时月笑着说:“这么记仇啊。”她感觉什么东西在旁边晃了一下,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顾时月明亮的眼睛。
“顾时月,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张晓晓抬头看着她。
但顾时月不肯定也不否定,两人直直对视,谁也没能感受到对方交错无序的心跳声。
直到中午吃饭,餐厅人潮涌动,各种敲击声音,和大大小小说话声不绝。
田漾和张晓晓坐在一起,田漾看着她苍白无色的小脸:“你和班长的话我在前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田漾信誓旦旦说:“班长肯定喜欢你。”
张晓晓像是泄了气球,无精打采说:“他爱喜欢谁喜欢谁。”
“真的?”田漾笑着反问。
接着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很简单,根本不要闹成这一步,他抢新封说明什么?”
“他爱乱碰别人东西。”张晓晓面无表情说。
“错。”田漾咬着筷子,勾起弯眼:“那叫吃醋。”
“班里那么多谈恋爱,他怎么不去管其他人,偏偏着你的事,因为他在乎你啊。”田漾口无遮脸地说出来。
张晓晓想捂着她的嘴巴,生怕别的同学听到,同时有种别样的情绪波动,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
“那怎么办?”张晓晓垂头说,默不作声夹了口青菜叶。
“谈个恋爱啊。”田漾双手合十,兴高采烈说。
这一句把张晓晓吓得手里的筷子一抖,青菜又落回盘中。她感觉脸上有热,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田漾提议要去超市买水喝,张晓晓和她一起去。
进了超市,田漾直接去里面的冰柜买水,张晓晓却发现门口货架上放着一模一样的信封,她走近拿起细细端详,粉粉嫩嫩,如同无数青涩的情感一样交织。
如果写信是表达喜欢的方式,那……
一路心情忐忑回到班上,觉得口袋里的东西如千斤巨石一般沉重,她偷瞄四处无人,才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那封粉色的信封。
单是把信封摆在桌上,张晓晓脸已经莫名地发烫,她找出笔记本,撕下最整洁的一页。
刚写出两个字,就像小鸟在巢穴里不停张望,似乎在做一件神秘的事情。
写到一半,抬头看到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张晓晓迅速把纸张塞进桌肚子里,随手翻出一字未动的数学卷子遮掩。
她低着头,直到眼尾扫到顾时月坐下,板凳和地面摩擦出声。张晓晓低着头偷偷观察一切,连呼吸都变轻了。
“张晓晓,吃的什么饭。”顾时月低着头说。
明显就是没话找话,语气温和,想要把早上的事情揭过去。
张晓晓对着空白的卷子,说:“食堂阿姨打的饭可多了,一点也不像某些人,爱藏东西。”
她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他必须道歉。
顾时月气地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做错事情的觉悟:“不爱藏东西,说明没有私心。”
如果张晓晓深加思索,就会发现这句话也可以是“藏东西的人都有私心。”可张晓晓脑子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她说:“阿姨很好,我吃得很饱。”
顾时月笑了笑,又说:“糖呢?”
早上要的糖,现在该给了吧。
张晓晓从卷子上面抬起头,说:“你别吃糖了,多吃点苦吧。”
顾时月勾唇随意笑了笑,颇有些无赖:“我可不爱吃苦,我就爱吃糖。”小时候苦吃多了,就记得糖是甜的。
从口袋里摸出来几颗,张晓晓放在他的桌子上,嘴上却说:“那你多吃点。”
桌子上的糖果顾时月看了看,和小时候的一样的包装,透明的包装里面是如黄昏般温暖的颜色,味道带着回忆回到那个落日的夏天。
外面落日如火,金光闪闪。然而他们家里的小平房却犹如潮湿的小巷,昏暗冰冷。
逼仄的空间弥漫着酒气,小小的顾时月缩在角落,不敢出声。沙发上穿着黄色长裙的女人装扮精致,胳膊上泛着道道红印,趴在沙发上小声呜咽。
顾胜华指着沙发上的女人骂:“臭婊子,打扮成这样,是准备去外面勾引谁。”
他从地上捞起皮带,黑色的沙发已经掉了皮,漏出里面劣质灰色的棉质。
下一秒他眼睛猩红走进沙发,毫无人性,皮质的腰带狠狠往林浼荆身上甩。
一下、两下、三下…
怎么样都解不了他的狠。林浼荆瘫在沙发上,眼泪已经在多年的时间流干了,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桌子旁的顾时月看到妈妈紧闭的眼睛,他站起来还没有桌子高,却义无反顾冲到母亲身后,趴在地上央求说:“不要打了,不要打妈妈了。”
顾胜华醉醺醺的,根本毫无人性,他伸手抓住顾时月薄薄的衣服,整个人临空,往旁边一甩,怒说:“小兔崽子,别给我碍事。”
顾时月小腿瞬间擦破皮,顾胜华回过头继续抽打,毫不厌倦。事业上的压力,生活上的窘迫,感情上的矛盾,此刻都成了他的理由。
不知道打了多久,他似乎累了,把皮带扔在林浼荆身上,往床上走,没看路还被酒瓶子绊了个踉跄,最后家里的恶魔如死尸躺在床上。
顾时月才挪着步子走到沙发,看着狼狈不堪的母亲,泪流不止。
林浼荆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臂,轻轻拍着顾时月的头,柔声说:“不哭,不哭……”
顾时月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就是母亲最后一次安慰他。
没多久,母亲就和父亲离婚了。
在他觉得破败不堪的情况下就遇到了张晓晓,她比窗外的骄阳还要炙热。是他幼时漫漫长夜唯一透回来的光。
她带她回家一起吃饭,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鼓励他,会偷偷藏好吃的糖果给他。
就像今天桌子上的糖果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顾时月一直都知道他对张晓晓的心意,他一直想要去靠近,可又觉得太阳过于耀眼,他怎么可以贪图,她该是自由的。
可是直到看到有人给张晓晓送情书,他慌了。
他想要把她占为己有,又害怕两个人的关系崩盘,他能从容应对任何事情,可唯独张晓晓。就连不久前出人意料的吻,他辗转一夜都没能睡着。
想拥有,想得到,却又胆小。
他拆开糖果含在嘴里,橙子味的果糖依旧甜腻。再抬头,张晓晓回过头在演算纸上计算公式没,碎发垂在她的耳朵旁,是粉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