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20、第二十章 “哪里都好

　　走廊冷冷清清，二班门口栏杆靠着男生，仰着小麦色的脸，手里捏着不大的纸片，不停朝楼梯口张望——好不容易晃出一个人影，他眼睛一缩立马瞧过去。

　　顾时月转过身，男生已经失望地偏过头，静静看着手里的小信封。顾时月本他身侧走过，并未没打算过多理会，不过走近仔细一看——这不是上周给张晓晓塞纸条的男生。

　　那张纸条已经攥成一团，被他扔在书桌阴暗的角落。

　　顾时月扫了一眼他手里粉色的信封，琢磨出几分意思，他转身摆出职业式乐于助人模样，温声问：“同学，你等人吗？”

　　黄皮男抬头，手里仍然掐着刺眼的信封。顾时月温笑着：“你用送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进去。”

　　黄皮男犹豫后几秒，还是拒绝：“不用，还是亲手送吧。”

　　顾时月听后礼貌转身作势要走，嘴上却提醒：“还有十分钟上课，你不着急也行。”

　　果然，黄皮男没多考虑，是个单纯小黄脸，老实粉色信封递过去：“麻烦了，帮我带给你们班张晓晓同学。”

　　顾时月瞧了一眼，礼貌接过：“不麻烦。”只不过，刚接过信封在被他用力暗暗掐出折角。

　　黄皮男没多想，转身跑到楼下。他刚转身，顾时月温和的笑脸以光速冷却，他冷眼扫了眼粉色的信封，只觉得纸页反射出的光扎眼，然后扔进校服口袋。

　　张晓晓的位置靠窗，进门看到她的后背和半边小脸，顾时月径直回到自己位置，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月考成绩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班里正在激烈讨论成绩，还有类似“英语联考”的词眼讨论激烈。

　　还没上课，田漾扭过头说：“晓晓，这次这么厉害，考得这么好。”她一手拿着成绩单，一手指着上面的名字。

　　第十名。

　　张晓晓不敢相信这是她的成绩。

　　路春衍争着看成绩，也想考高一点让田漾也夸夸他。很可惜，仍保持倒数第一高位。

　　张晓晓从头到脚查看一遍成绩，英语145，其他科目都有小幅度提升。

　　田漾略过他说：“英语考了全班第一哦，你肯定要被老师安排参加联考。”

　　路春衍凑过去，抢答说：“你参加吗？你参加我也去。”

　　田漾委婉说：“联考，人数有限，你再凿练几年就能参加。”

　　路春衍说：“我又不是石头。”

　　联考是临榆市各校高中一同举办，高三学生英语优异，位置定在明德的模拟考，不算大考，但年年都有，前十名以内都有奖金。

　　田漾解释完。张晓晓瞬间放轻松，她还以为是什么很严格的考试，既然是考英语，就没什么紧张的。

　　上课铃响起，几个人纷纷回头正襟危坐。

　　第一节语文课，李娜拿着成绩单，严肃说：“考得什么样心里都清楚，现在都出去，按排名重新选座位。

　　一声落下，班里几对小情侣前脚黏糊后脚走出去，没几分钟走廊挤满了人。

　　张晓晓从后门直接出去，顾时月紧跟着她，手插兜指腹细细揉擦粗糙的纸页，他走到张晓晓旁边，偏头说：“排队排到我了吗？”

　　阳光暖洋洋地撒在走廊上，金光一片。张晓晓却觉得越累越黑，思绪被拉到月明星稀的夜晚，

　　那晚她仰着红扑扑的脸，主动询问：“那月考后我们能做同桌吗？”

　　“什么？你想和我做同桌就可以。”顾时月低头笑着问她。

　　她有些泄气，却仍强撑面子说：“想和我做同桌的人多了去，你好好排队。”

　　现在，子弹正中眉心。张晓晓白皙的脸带渐渐泛起那晚的红，她小神说：“那今天破例让你插个队。”

　　走廊上聚集着学生一片，吵吵闹闹成片，顾时月往前逼近一步，张晓晓不得不紧贴栏杆，如同受惊的小鹿。

　　“不要太破例，我怕后面的人骂我。”顾时月手兜里掏出来，笑着看她。

　　“第一名，顾时月。”李娜喊。

　　顾时月转过进了教室，张晓晓靠着栏杆低着头，感受心脏猛烈的撞击。

　　透过模糊窗，视线跟着顾时月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占了路春衍的位置。

　　李娜一个一个念名字，很快就轮到张晓晓，

　　她一路低着头，像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最后坐到顾时月的旁边，抬头，就对上顾时月一脸笑意。

　　人都说距离产生美，果然是这样。

　　她现在恨不得手撕顾时月这副嘴脸，只是看一眼，她什么就都乱了。

　　最后，田漾依旧选了以前的位置，路春衍用非不可宣传手段，在走廊上商讨让大家把田漾旁边的空位置留出来。

　　半个小时后，他如愿以偿。

　　搬移桌子完毕。窗外的阳光照到讲台上，李娜清了清嗓子：“这周六英语联考，班里英语前三名参加。”

　　顾时月和张晓晓占了两个名额，还有前面戴眼镜的女生。

　　事情交代完，言归正传后接着开始严谨枯燥的学习。

　　这时候，张晓晓有发现顾时月的好处，他比标准答案还管用，什么题不会，直接扔给顾时月讲。

　　课间，张晓晓挥笔苦练数学题，又来回在草稿纸解了两遍，草稿纸用完了还没算出答案，她眨着求问：“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

　　顾时月已经习惯，抬了抬眼皮说：“演草纸。”

　　张晓晓手里这一张刚好用完，她四处翻找，从桌面上翻到桌兜里，正一无所获，打算献祭她的新本子，低头瞥到顾时月口袋里探出一半的白纸。

　　她心里一喜，秉承不浪费原则，顺手拉出来：“就用这个…”

　　“吧”字还没蹦出来，她盯着手里的信封，中间还特意贴着一个粉色爱心，像是烫手山芋尴尬迅速塞回去。

　　顾时月已经看过去，他沉默着不说话。

　　张晓晓更尴尬了，有种难言的情绪，她扫了眼信角，低垂着眼：“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要给谁表白？”她又追问。

　　“对，有喜欢的人了。”顾时月抬眼她，琥珀色的眼睛炙热明亮，似乎包裹着说不出口的话。

　　两人如同隔着一道屏障，张晓晓如坠冰窖，严寒刺骨。她默不作声拿数学卷纸，声音不大：“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吧。”

　　顾时月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刚开口：“你以……”

　　“班长，老师喊你。”门口学生传信。

　　顾时月再回头，张晓晓已经拿回书，双眼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没有理会顾时月投来的目光。

　　顾时月出门离开，去了办公室。

　　张晓晓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确实无数疑问。原来她有喜欢的人？那还和我做什么同桌？她怎么不去找她喜欢的人。

　　男生果然都是喜欢钓鱼，一口气钓这么多，他吃得消吗。这题，是怎么也做不下去了。

　　一下午顾时月都没见到人影，张晓晓独自郁闷一上午，趴在桌子上蹦着小嘴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高兴”。

　　晚上回到宿舍。田漾边敷面膜，边八卦：“你和班长是不是吵架了？感觉你们心里有鬼哦。”

　　张晓晓桌上摆着英语题，一脸苦笑说：“没有，就是最近备考有些忙，顾不上。”

　　田漾照着镜子说：“考试是公事公办，但也不能耽误青少年情感问题。”

　　“真没有，你别瞎说。”张晓晓脑里一片乱。

　　“你不给我说我就生气了。”田漾揭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语气颇为严肃。

　　张晓晓手一松，水笔滑落在卷纸留下一道毫无规则的痕迹，她温吞说：“顾时月好像有喜欢的女生，我是不是该和他保持距离？”

　　田漾盯着张晓晓说：“你是不是每天写题也写不开心，吃饭也吃不香，干什么事都烦躁，也不想和顾时月讲话，而且看到他就更烦了。”

　　田漾说的一字不差分析，张晓晓无奈保住脑袋说：“我是怎么了，我一点也不想满脑子都是她的事。”

　　田漾用面巾擦干脸上的水分，随意说：“你喜欢他呀，给他表白在一起不就好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劈在张晓晓头顶，她久久没能回神，却每条神经无比清晰，所有的奇怪的情绪和想法都指向两个字：喜欢。

　　她喜欢顾时月。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今天被人点出来。

　　“很明显吗？”张晓晓有点不敢面对田漾，她总觉得莫名羞耻。

　　“这又不重要？”她说：“主要是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张晓晓盯着卷纸上与英文字母蜿蜒曲折交汇的黑线，她的心仿若一样。她小声说：“我不知道。”

　　“他有喜欢的人了，我看到他给别人写的情书。”她眨着沉重的眼睛，看向田漾。

　　田漾又笑了：“那就说明他单身啊，你机会很大。”

　　“而且，你看内容了？你知道里面就一定是情书？万一是别的女生给他写的？”你什么都没问怎么就知道？”

　　张晓晓又脑子犯病：“那万一他就是有喜欢的人呢？我身上又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田漾“啪”收了镜子，回头盯着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你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怎么让别人来喜欢你？”

　　田漾起身，凑近看着她：“不要说这些，我就觉得你很好。“

　　张晓晓懊恼一会儿，抬眼看到田漾光滑的侧脸，她追问：“我哪里好？”

　　如玉光泽的脸在冷光下娇艳的外表，一眼就让人感到距离感，但田漾的性格又是鲜活可爱。

　　她面无表情，落下四个大字：“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