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24、第二十四章 私 心

　　下午考场，张晓晓进考场就发现那个女生的位置在她斜前方，顾时月安排在另一个考场。

　　还没有正式开始考试，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考试时间，张晓晓整张卷纸做的很顺利，提前二十分钟就做完，她检查一遍还剩十几分钟。

　　无事抬起头，四周都是外校的学生，前面的孟芊曼低着头写作文，马尾辫扎的高高的很有气质，一眼就是非富即贵家庭出来的女孩子。

　　张晓晓愣神片刻，低下头继续检查卷子。

　　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完卷纸，学生陆续离开。张晓晓透过窗户，看到顾时月在走廊旁，人高腿长，引得好几个外校女生纷纷侧目偷看。

　　孟芊曼注意到，飞快的朝顾时月跑过去。

　　张晓晓跟着她后面出了教室门。顾时月看着张晓晓说：“累不累？要不要吃饭。”

　　张晓晓顿了顿，没有说话。孟芊曼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以为顾时月是在关心她，心里根抹了蜜一样：“不累，就是题有点难，刚好有点饿了。”

　　顾时月皱了下眉，看着后面的人：“怎么不说话。”

　　“我不饿。”张晓晓这才出声。

　　孟芊曼才注意到后面的有人，微微惊讶：“这…是谁？”

　　“同学吗，”她眨着眼睛问。

　　顾时月看着沉默不语的张晓晓，说：“不是，她是我女朋友。”

　　这就话让孟芊曼重新打量张晓晓，她心里顿时委屈起来。他竟然喜欢这样的女生，哪里吸引人了？

　　孟芊曼脸上强撑着笑：“你谈恋爱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忘了告诉你了。”顾时月说。

　　孟芊曼挺直腰杆说：“你好，我叫孟芊曼，是顾时月的朋友。”

　　现在是你女朋友，以后也可以是前女友。

　　张晓晓礼貌说：“张晓晓，晓山的晓。”

　　名字也这么普通，孟芊曼在心里冷笑一声。

　　三个边走边说到了学校门口。孟芊曼知道顾时月这是要带上张晓晓一起去吃饭，偷偷瞪了眼张晓晓，可惜了她订好的法式浪漫餐厅。

　　打车到烤肉店。

　　吃饭全程很少说，顾时月一直往张晓晓的碗里夹肉，孟芊曼在对面抿着唇一言不发。

　　张晓晓揉了揉肚：“你别给我夹了，我吃饱了。”

　　从初中开始，她就能通过一个人的眼神解剖其中的意思。她知道孟芊曼眼里有意无意的轻蔑。

　　张晓晓触碰到孟芊曼打量的眼神，她说：“饭不好吃吗？”

　　孟芊曼喝了口水，不遮掩说：“确实，有点咸了。”

　　“咸了就多喝点水。”张晓晓淡淡说。接着倒了满杯子的水递给她。

　　顾时月手机震动，他看了眼：“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晓晓点了点头。顾时月拿起振动的手机往店门口方向走。孟芊曼见状懒的装下去，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你们谈恋爱多久了。”

　　张晓晓轻轻拿纸巾擦了擦嘴，才回：“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孟芊曼筷子有力戳了下盘子里的肉：“我和顾时月初中在一起的时候，我比你要了解他，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她用筷子指了指烤盘上的葱花：“你不觉得和你挺像的，刚撒上去挺新鲜，没一会就焦了。”

　　就是想要告诉她，顾时月谈恋爱不过是一时兴起，早晚要把你甩了。

　　“你喜欢顾时月吧。”

　　张晓晓说完，孟芊曼眼神微动，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

　　张晓晓把沾有葱花的牛肉夹到盘子里，不紧不慢说：“我还有新鲜期，你连撒上锅的机会都没有吧。”

　　孟芊曼脸由白到红，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长大，没有人敢这样说她，她怒说：“没想到，你真不要脸。”

　　张晓晓眨着眼说：“我和我男朋友吃饭，你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她不知道她和顾时月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但她似乎很想要久一点，想要到不遮一点锋芒。

　　见识到前后两幅姿态，孟芊曼抬着下巴说：“原来你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都是装的，顾时月知道你这样吗？”

　　张晓晓轻抿一口饮料，把杯子缓缓放下：“恐怕你要失望了，他还说……”

　　故意停顿半拍：“他说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你…”

　　孟芊曼说：“你不会真以为顾时月会和你一直在一起吧，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子的，他顶多就是玩玩。”

　　“我又没说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说不定等我谈够了，就能轮到你了。”

　　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吓唬孟芊曼，她还没想过和顾时月分开，以后他们或许会一起考大学，一起走很远的路，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孟芊曼睁大眼睛：“你信不信我把这些告诉他。”

　　“你觉的他会信吗？”

　　她说的从容自信，孟芊曼看了她许久，真是小看这个女生了。

　　店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由远到近，孟芊曼看见顾时月收了声音，生生咽下一口怒气。

　　顾时月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你们说什么呢。”

　　张晓晓吃着盘子里肉，眨眼说：“没说什么，你朋友挺可爱的。”

　　装，真会装，孟芊曼静静看着她。

　　看了看时间，孟芊曼提议说：“顾时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顺路，不如一起走？”

　　她喜欢顾时月这么多年，即使他有女朋友了，她也不会放手。

　　“不用，我不回家。”顾时月说。

　　孟芊曼从小娇养长大，理所当然刨根问底：“这么晚你还要去干嘛？”要是她敢带着张晓晓去约会，就去搅了他们的约会。

　　顾时月说：“我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

　　闻言。张晓晓确偷偷看了顾时月一眼。

　　孟芊曼夹着嗓音说：“那你送我回去，这么晚我有点害怕。”

　　顾时月说：“你们家不是有司机？”

　　“司机今天请假了。”孟芊曼谎话连篇。

　　张晓晓说：“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送你，三个人你肯定就不会害怕了。”

　　“…”

　　孟芊曼撇了撇嘴，最后憋了一肚子气打车离开。

　　天色变暗，车流来往不息，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顾时月挑着眉说：“高兴了。”

　　“什么，明明你同学和你吃饭，你心里才该高兴吧。”张晓晓撅着嘴不满说。

　　“吃醋了。”

　　“没有。”

　　顾时月笑了笑，心情似乎有些不错。

　　两人并肩站在马路旁，张晓晓的身高只到顾时月的肩膀往上一些。她小小的身影愣了片刻，似乎想到些什么说：“你一直租房子住吗？”

　　“嗯。”

　　“一个人？”

　　“是，在学校旁边的小区。”

　　张晓晓莫名不是滋味，但她没有深问下去，犹豫问：“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不过今天不行恐怕不行，你该回家了。”顾时月揉了揉她的头。

　　马路的尽头往上就是深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吞噬白昼。

　　“那就明天。”张晓晓说。

　　明天周日，星期天。

　　顾时月说：“好。”

　　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顾时月拉开车门看着张晓晓，她坐进去，刚准备道别。

　　没想到顾时月抬脚占了旁边的位置，顺手关了车门。

　　“学校和我家不顺路。”张晓晓提醒。

　　顾时月长腿慵懒的分开，他淡淡地笑：“谁说送女朋友回家，就一定要顺路。”

　　张晓晓迅速瞥了眼司机，见到对方并不在意他们的话题，脸偷偷红了好一会。

　　透过窗户，外面的花草往后倒退，张晓晓看的出神：“顾时月我以后要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们的关系会变吗？”

　　外面的天越来越暗，张晓晓在黑夜中有些茫然。

　　“你好好做自己就行了，别瞎想。”顾时月又揉了揉她的头。

　　张晓晓拿开顾时月的手：“你别老是摸我的头，姥姥说多摸头会变笨。”

　　“本来就笨。”这一句话说的很轻。

　　张晓晓只听到顾时月模糊的声调，她问：“什么？”

　　顾时月突然碰了碰张晓晓校服旁的手，深蓝色的衣服衬的小手更加白嫩，顾时月握住她的手：“那是假的，不会变笨。”

　　张晓晓没再说话，她知道顾时月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

　　两人谁也没在打破平静，但他们的中间，是紧紧相握的手，她静静感受顾时月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就是个自私的女孩，就是想独占有这份温暖。

　　到家，张晓晓蹑手蹑脚跑进自己卧室，她不想让母亲看到她现在才回来。

　　把书包放到书桌上，她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打开手机，给顾时月发送消息报备。

　　［小虾o：我已经到家了。］

　　在心里计算了今天的花销，吃饭和打车都是顾时月付的钱。

　　［小虾o转账200元］

　　她也不知道够不够，转了整数。幸好平时生活费都会剩下不少，有一笔小金库可以自由分配，她正沾沾自喜。

　　手机屏幕显示，顾时月邀请和你视频通话。

　　她着急把门反锁，又跑去把窗帘拉上，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做完一切，才重重松了口气，接通电话。

　　顾时月的画面迷糊，灯光很暗，张晓晓知道顾时月在看她。

　　“怎么了。”她试探出声。

　　“我发现你钱真的很多。”顾时月看着手机里呆头呆脑的人。

　　“我们不是一起去吃的饭吗？”

　　顾时月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听说男朋友带他女朋友出去吃饭，还要女生出钱。”

　　张晓晓一首托着腮，脑子一转，反问：“你带我吃饭就是你出钱，那如果是我带你吃饭，是不是就该我出钱。”

　　顾时月一时没想出该怎么反驳她，隔着屏幕静静看着她。

　　张晓晓笑着说：“那今天就当你女朋友带你出去吃饭。”

　　顾时月顿了会儿，还是感觉奇怪。于是在行动上他把转账直接退还。冷冷说：“你的钱自己好好攢着。”

　　张晓晓不想过多争执，妥协说：“好吧，你还有多久到家。”

　　顾时月那边由暗到明，灯光明亮。他做到咖啡店门口的椅子，把手机正对着全脸，他似乎只是单纯调整说话角度。

　　张晓晓看到手机里渐渐清晰的容颜，呼吸都慢了下来，这真是造物主的大手笔，顾时月五官饱满，明明棱角分明的轮廓笑起来却给人温和的感觉。

　　简直，太好看了，她偷偷截了一张照片。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顾时月挑着眉说。

　　“没…没有。”张晓晓把手机摄像头照着天花板。

　　“藏起来干什么？”话音里带着笑意。

　　张晓晓摸了摸烫手的脸：“明天见，我挂了。”

　　“明天见。”

　　电话挂断，过了好一会温度降下来，她鬼使神差点开相册，看着截下来的照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对着照片莫名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