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11、第十一章 自己

　　“给我吗？”张晓晓没有接过。

　　顾时月递过来橙子味的硬糖，他手没有收回，像是再次表达存在：“给你的奖励。”

　　讲题的奖励？

　　张晓晓接过：“谢谢。”

　　收回手，顾时月随手撕开一颗糖在嘴里含了开，唇角上抬，心情似乎不错。

　　他们在最后一排，空气挂上橙子味的甜，周围被一个巨大的橙子味果糖包围，张晓晓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

　　“你很喜欢吃糖吗？”她问。

　　“还行。”

　　“看你经常买，还以为你很喜欢吃。”她摸不清头脑说。

　　“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她比我喜欢吃。”顾时月笑着说，侧过头看她。

　　两人目光相触很短暂，张晓晓先垂下了眼睛，不去问也不好奇。

　　“噢。”

　　距离下课最后几分钟，四处已经传来收拾课本的声响。

　　“你很聪明。”顾时月低沉的嗓音传来。

　　聪明什么？张晓晓疑惑问，“你指什么方面？”

　　顾时月没有说话，曲直敲了敲英语卷子，笑得懒洋洋：“全班唯一的一个，难道不聪明？”

　　她怔了下，心里悄悄开心起来，而后觉得有些别扭，本来刻意遮掩现在被直接说出来。

　　嘴里蹦出两个字：“谢谢。”

　　又觉得缺些什么，补说：“你也是。”

　　抬眼。少年对着她淡淡地笑，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熠熠闪烁，似乎诉说些什么。

　　*

　　周四下午，午后的教师吵嚷嚷的，路春衍转头问：“你和田漾走这么近，你就帮我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

　　张晓晓说：“你自己去问。”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省了这一步。”路春衍说。

　　“田漾喜欢一身肌肉的，不喜欢你这种细狗类型。”她瞎扯说。

　　路春衍听完当今就不乐意了，校服往上堆，抬胳膊要展示肌肉，说：“谁给你说瘦就没肌肉。”

　　恰好体育委员路过，高伟胜拍了下他的胳膊说：“你这样的还要再练几年。”

　　“你瞧瞧我的。”高伟胜一握拳，胳膊上常年训练的肌肉瞬间耸立。

　　确实，令人叹观。不远处，乔棉静翻了个白眼：“下周运动会你多报几个项目，好好展示你的肌肉。”

　　话音一落，全班同学纷纷侧目，往年高三都是不允许参加运动会的，全部都以学业为重。

　　乔棉静被一群人看得发秫，解释：“我听说的，班长开完会应该会通知。”

　　果不其然，不过十分钟，顾时月就在一群人期待的眼神登上讲台。

　　“刚接到通知，下周的秋季运动会破例让高三的学生参加，运动会从周二到周五三天，全天不用上课，可以到操场自行观看。”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沸腾起来，“喔吼”“爽”各类叹词层出不穷，声音隔着窗户把外面的倚在树枝上的鸟镇飞。

　　等到班里声音渐渐落下，顾时月继续说：“开幕式舞蹈表演两人必须参加两个人，其他都可以自愿报名。

　　话音刚落。

　　“班长，你要不带头报一个三千。”高伟胜在下面人打趣说的。

　　顾时月在台上笑了笑，当着全班的面在自己名字后面3千米项目上画了个勾。

　　“班长！”

　　“帅！”

　　全班跟着起哄。

　　有了顾时月开头其他项目上一窝蜂地报上了，毕竟是高中时期最后一次运动会，机会难得，谁都想留些回忆。

　　高伟胜跟着报了好几个项目，就对着乔棉静炫耀：“看哥今年能给班里拿几个金牌。”

　　“小心累死你”乔棉静他在报名报上疯狂的动作画勾。

　　路春衍脑子里突然想到张晓晓说的话，不就是运动吗？他最喜欢的就是运动，跑上前就给自己报了个两千米。

　　几分钟后。

　　顾时月看着表格：“咱们班女生还是这么害羞，开幕式的舞蹈必须要两个人。”

　　底下女生一阵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出头，“田漾啊！”高伟胜喊了声。

　　“我没问题。”田漾笑得从容。

　　“还差一个，班里还有其他女生考虑参加吗？”女生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二班是成绩最好的班级，但说才艺……就一言难尽了。“既然这样，那就按老规矩！”乔棉静作为纪律委员提议。

　　所谓老规矩其实就是在班级群里用小程序上随机抽取人，抽到谁算谁，女生没人有异议。

　　“那就在我们的小群里抽。”乔棉静往桌兜里指了指。这个动作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怎么意思。

　　没想到二班这么多学生都带了手机，没过一会，手机微信弹出一个信息。

　　以乔棉静为首的前排女生偷偷在手机上看了消息集体松了口气。

　　“抽到谁了啊！”高伟胜搓搓手问。

　　“你自己不会去看。”乔棉静没好气回。

　　班里女生十八个，十八分之一的概率应该不是她。张晓晓偷偷打开手机，点开小程序。

　　屏幕上赫然显示“张晓晓”三个字大字立在手机上。

　　天空犹如一道闪电砸到她身上，跳舞？她在乡沟里长大，跳舞不会，挖土种菜她挺在行。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跳开幕式舞蹈，无疑是天塌了。

　　田漾一手举着镜子，欣赏自己，转身说：“不用担心，既然是每个班都要选两个人，说明人很多，都是一些基础动作，随便学学就可以。”

　　又递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可以的，不要担心。”

　　“希望吧。”尽量让她当透明人就好。

　　她从来没有跳过舞蹈，只记得小的时候，其他小女孩在台上翩翩起舞她眼里是羡慕的。但她觉得自己不行，台下那么多人看着，万一跳着中间把动作忘了，不就在全校面前出丑。

　　“人很多吧，到时候我站后面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吧。”她小脸皱巴巴焦虑着。

　　田漾看着她这幅模样却笑了，“长这么好看，站后面干嘛，到时候让老师把你和我排一起。”她有意逗她。

　　“不行，不行。”张晓晓赶紧摆手说。

　　“哈哈，逗你玩的，你这么害怕干嘛，到时候真的学会了，说不定跳得比我好呢。”田漾打趣说。

　　“你肯定是最好看的到时候，全校最好看！”张晓晓表情认真地说。

　　田漾被她坚定的小表情逗得直笑，“好好好，我是最好看的。”笑得捂着肚子说。

　　微信再次传来消息顾时月在群里通知“报名开幕舞的同学从今天起最后一节课去韵音楼一楼排练”。

　　“从今天起”！！！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排练时手腿不协调被当众成为笑柄的场面的画面。

　　田漾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出声说：“你不要太焦虑，没基础很正常，跳舞就跳一个自信。”伸手把张晓晓肩膀扶直，“这样把头抬起来，就自信多了。”

　　以前在七中上学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走路，加上高中坐姿不良，后来时间久了慢慢就养成习惯，走路总是含胸驼背。

　　今天被田漾说出来，确实感觉低着头走路一点也不好，一直端着田漾调整好的姿势上了还几节课，觉得好不习惯。

　　最后一节课，顾时月在她桌上放下核桃奶说：“排练前记得喝。”

　　“噢。”又干巴说：“谢谢。”

　　他微愣片刻，而后笑了笑：“好好练，别紧张。”

　　她点了点头。才和田漾一起去了韵音楼。

　　旁边两排的银杏树在整条道路延伸到尽头。九月份的树叶依旧绿油油的，生机昂扬。

　　下了楼，田漾说：“你和班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张晓晓听完有些心虚回：“有吗？”

　　田漾眯起眼睛：“我可没见过顾时月给别人送奶。”

　　眼里捉到一片落叶缓缓落下，张晓晓说：“他给我讲题，可能嫌我太笨了。”

　　“噢～”田漾拖起长长的调子：“他还给你讲题呢，我也好笨，怎么不给我讲题，不给我送奶。”

　　张晓晓听不下去了，转移战火：“路春衍还说他喜欢你。”

　　田漾边走边回：“我知道啊，关我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喜欢我的那么多，我难道要个个回应啊。”田漾眨着漂亮的眼睛，毫不在意。

　　音韵楼位于学校最南端位置，是最偏南的一个教学楼，旁边南门隔着一条马路就是隔壁“三中”，站在楼上就能看到对面的教学楼。

　　进了教室，十几个女生围一面墙的镜子。

　　张晓晓心情如同打鼓一起一落，既期待又害怕。

　　排练老师穿着黑色舞蹈服把女生组织起来，声音细腻柔和：“按照学校要求，大家这一周都要来参加排练，不过大家不要有压力，这次的动作都很基础，真要认真学，一周的时间可以的。”

　　接着介绍：“我叫孙青，你们喊我孙老师就行了，今天第一天先按身高排一下位置。”她指挥者。

　　分成四排四列，她和田漾在一群女生算高的，两人默认站到了后排。

　　孙青走过来说：“我好想见过你，你之前有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的。”

　　田漾礼貌笑回：“之前参加过。”

　　“那你站前面吧，带着同学一起练更有效果。”

　　“好。”

　　田漾走后这一排后面只剩三个人。

　　教学一系列的动作确实挺简单，但她跳起来却依旧局促，手脚施展不开。

　　相比较田漾给人的感觉很出挑，身姿轻盈，腰肢纤细动作衔接流畅。

　　她在后面远远看着，一步一步比葫芦画瓢，姿势僵硬。突然一双手把她的手伸朝上抬高，“这样子稳住。”

　　张晓晓立马不敢动了。

　　从这一次开始，孙青时不时就过来给她纠正动作，与她想当透明人的想法完全相反，引得好几个女生一直回头看她。

　　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上，后面每一个动作都一比一复刻。

　　熬到下课，张晓晓终于松了口气。

　　“有些没基础的学生可以加练一会。”刘静雯把音乐打开，一眼扫到后面的张晓晓，就像讲给她听一样。

　　她低着头，不敢回应，直到田漾过来。

　　“晓晓，你之前没接触过舞蹈吧？”

　　她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就发现，她跟不上节奏，总是比其他人慢一拍。

　　“我教你，你只是刚开始，慢慢来。”田漾安慰说。

　　“不用了吧。”会不会太麻烦了。

　　“你不想留下来吗，老师后面肯定会把不合适的筛选出来”

　　其他同学都是有基础的，只有她很有可能是那个被筛选出来的那个。

　　不用来了。可能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每天就做做题刷刷卷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真的回去，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她其实知道，看到手机里自己名字的时候，除去肉眼可见的焦虑不安心里还是藏匿一丝期待。

　　“练吗？”

　　“练！”

　　跟着音乐，田漾认真一步一步带她练。

　　半个小时后，田漾夸赞：“已经比之前好很好了。”

　　“跟你比还是差远了。”她还是有些沮丧。

　　田漾顿了下，说：“晓晓，我在练舞也吃了很多苦头的，而且我从小学到大。”

　　“你不要跟我比，和上一次的自己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