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69、疯狂的他 水面轻轻荡

　　水面轻轻荡漾，那人正面朝上，仰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心口的血一下子凉了。
　　“沈遇川！”
　　林安然失声大喊，急忙转身往楼下跑。
　　可她心急之下，脚下一滑，从三楼的楼梯踉跄跌落，整个人狠狠撞在二楼的地面上。
　　“啊——”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她冷汗瞬间涌出。可她几乎顾不上痛，强忍着，一瘸一拐地撑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到一楼，冲出后门。
　　风声呼啸，她跌跌撞撞跑到泳池旁边。小太阳立刻扑过来，冲着水面呜咽。
　　林安然顾不得安抚，撑着疼痛的脚踝，弯腰探身.........
　　可就在这时，她看清了——
　　沈遇川正仰躺在水面上，闭着眼，眉眼静谧，像是在……休憩？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看。胸口，似乎还微微起伏。
　　——他还有呼吸。
　　林安然整个人猛地松了口气，瘫坐在泳池边，双手撑着地，心脏狂跳。疼痛和虚脱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脚踝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沈遇川……”她哑着嗓子，低声唤。

　　水面下，沈遇川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透过水波望向她。
　　那一瞬，林安然怔住了。那双眼睛不同以往——没有惯常的温柔底色，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像无边夜色，幽冷得让人心慌。
　　他没有立刻上岸，而是慢慢划水，靠近池边。水声轻轻荡漾，像是某种无形的压迫。
　　林安然跪倒在地，俯身去拉他，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了？”

　　沈遇川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她。

　　下一刻，他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安然惊叫一声，还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已被拽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头顶，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刺入骨髓，耳膜被水压得嗡嗡作响。她慌乱地呛了一口，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然而下一刻，一双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水中托起。

　　沈遇川把她扶稳，抬手将她脸上湿漉漉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缓而耐心。可紧接着，他忽然收紧了手臂，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静默了片刻，才缓缓低头看向她。

　　“我教你游泳。”他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刚从水里出来的人。唇角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幽深、空寂，像一潭死水，又像藏着什么随时会破笼而出的东西。

　　林安然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心里莫名发毛。

　　“游泳第一步，”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要学会憋气。”

　　“不要……改天再学好不好？台风要来了，我们先……咳……先回屋里去……”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因为呛水还有些哑。她不敢用力挣扎，只是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祈求。

　　余光里，她瞥见他身上那件衬衫——还是分别那天穿的，领口都皱了。

　　他冰凉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引诱她走向某个不可知的深渊。

　　“嘘..........来，一起憋气。”他靠得更近了，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湿冷的水汽，“吸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