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68、失联 这两天林安

　　这两天林安然一直没有去看望吴奶奶。她想，老人家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自然会开口叫她的。沈遇川还在光阳，两条狗狗那边，想来也不需要她特意去照料。

　　就这么过了两天，林安然每天三点一线，往返于公司、住所和偶尔去的小超市之间，倒也清闲了不少。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总是睡不好。夜里翻来覆去，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脑子却像停不下来的车轮，东一件事西一件事地想着。早晨闹钟响的时候，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这天上午，她刚刚结算完手头的账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想去茶话间泡杯咖啡提提神。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吴奶奶。

　　心里微微一紧，她急忙接起，“奶奶？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吴奶奶有些担心的声音：“安然啊，我本来是想打给小少爷的，提醒他台风要来了。他这几天在光阳，天气预报说光阳今晚风雨会很大，我担心他没注意。想让他把小狗们安顿好，自己也别出门。可是……可是他的电话打不通。”
　　林安然的心立刻紧绷起来：“打不通？”
　　“是啊，我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吴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我怕他出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林安然立刻安抚道，“您别急，我马上去看看。”
　　挂断电话，她愣了几秒。一想起警局还在追查的那个案子，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忍不住拨了几次沈遇川的电话。结果都一样——无法接通。
　　每一次的“无法接通”，都像是在她心口重重敲了一下。
　　林安然咬了咬唇，越想越不安。
　　她抓起包，跟直系领导张经理请了假，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尽头，刚好撞上谈业务回来的李经理和徐副经理。林安然心里有事，却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挤出个笑容打招呼：“李总、徐总……”

　　李经理淡淡地“嗯”了一声，点了下头，脚步没停就过去了。徐副经理却不一样——她站住了，脸上明显不好看，嘴唇动了动，那架势像是要当场训人。换作平时，林安然也许会乖乖站好听完，可今天她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耐性。

　　她装作没看见徐副经理的脸色，甚至不等对方开口，便低着头快步绕过去，小跑着冲出了公司大门。
　　外头的风大了，空气里全是湿气，闷得人透不过气。远处乌云聚拢，城市的光亮一点点被吞掉。

　　她打了辆出租车去山顶。车子驶过风声呼啸的街道，林安然望着窗外，心口发紧。每到路口，她都要看一眼手机，盼着车子再快些。
　　到达时，天色已经彻底阴下来，风吹得树叶乱舞。林安然付了钱，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那栋熟悉的别墅。

　　“咚——”门在她手里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她小跑过庭院，用钥匙打开了屋门。

　　室内静悄悄的。

　　“沈遇川？”林安然试探性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站在玄关，犹豫片刻，还是换了鞋走进去。

　　一楼空荡荡的，客厅里摆放整齐，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她走进厨房，也没人。

　　心口越来越不安，她抬头望向二楼的卧室，迈步上了楼梯。

　　二楼是卧室区。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那一间是沈遇川的房间，推开一间房，床铺整齐空无一人。再去另一间，也是同样。
　　“怎么会……”林安然喃喃，脚步忍不住更急。
　　最终，她把目光投向更高的三楼。
　　三楼是屋顶的阳台和储物室。林安然气息急促，一步步往上。推开门时，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的发丝飞舞。阳台空旷，天空压得低沉，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意。
　　储物室里堆放着杂物，也没有他的身影。

　　林安然怔住，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到底在哪……”

　　就在此时，一声急促的犬吠从下方传来。
　　“汪汪汪！”
　　林安然猛地一震。那是小太阳和馒头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阳台边，俯身望下去。院子里静静的，然而在房子的后方，却有个泳池，波光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冷硬。小太阳正对着泳池，不停狂叫，尾巴竖起，焦躁地绕圈。
　　顺着狗叫声看去，林安然眼睛骤然瞪大——
　　泳池里漂浮着一个人。
　　水面轻轻荡漾，那人正面朝上，仰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