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70、原来，他是在求救呀 那声音低低

　　那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深海里人鱼的吟唱，温柔得近乎危险。

　　她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喊“不要”，可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照做了。她深吸一口气，刚把气吸满，还没来得及闭紧双眼，沈遇川就猛地一用力，将她拽进了水下。

　　水面被骤然撕裂，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耳朵，刺痛耳膜，睫毛上挂满细密的水珠。林安然心跳如擂鼓，胸腔里的空气被水的压迫感一点一点挤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沌。恐惧像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本能地蹬腿挥手，想要浮上去，想要挣脱——

　　可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

　　水光朦胧，她看见沈遇川就停在离她不到半臂的地方。他的脸在水下显得有些苍白，发丝在水中散开，像墨色的海藻。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悲伤，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他像一尊被遗忘在深海的雕像，哀伤而绝望。

　　林安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他的眼底藏着什么——那是溺水之人拼命伸出的手，无声地、卑微地，在渴望被救助。

　　原来他是在求助呀。

　　原来他只是太疼了，疼到不知该如何开口。心疼如潮水般涌上来，她的眼眶一热，喉头发紧，泪水融入了池水之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颤抖着捧住沈遇川冰凉的脸，温柔地吻了上去。

　　沈遇川浑身一震，短暂的僵持之后，他猛地将她揉进怀里，回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掌心不再冰凉而是烫得惊人，每一次触碰都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林安然快要喘不过气了。眼角沁出泪来，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沈遇川终于停了下来，揽着她的腰冲出水面。

　　“咳……咳咳……”

　　林安然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双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靠着他的支撑才没有滑下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沈遇川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水珠沿着她的脸颊、下巴不断滴落，她的嘴唇被吻得殷红而湿润，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破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器，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抵在泳池边缘，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

　　沈遇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微微退开，转而细碎地吻她的额头、鼻尖、耳垂，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可他的手却没有停下，指腹顺着她的腰线轻轻滑过，像在描摹一幅不舍得完成的画。

　　“安然……”他低低地唤她，嗓音沙哑而滚烫。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湿凉的肌肤上。他的手仍然轻轻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心跳沉沉地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像在说些什么。

　　林安然抱着他，喘息着，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沈遇川像是被那几声咳嗽惊醒了一般。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近乎虚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和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控制住..........”

　　“放我下来。”林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也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羞耻。她不敢看他，眼睛垂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沈遇川没有松手。他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一些，低低地说：“等一下……别动。就这样……再等一会儿。”

　　林安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挣扎。她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慢慢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水波轻轻摇晃着，一圈一圈地荡开。两个人就这样久久地拥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风带着湿意，从泳池边吹过来，水面轻轻荡漾着波纹。方才的一切让林安然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