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50、一起吃饭 沈遇川凝视

　　沈遇川凝视着她，目光渐渐软下来。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然后他不再等了。

　　“我送你。”

　　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像终于落下的句号。

　　他转身，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背影微微弓着，肩线不像从前那样舒展，却依然倔强地撑着。

　　像是累的又像是丧气。

　　她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很小的力道。

　　“你.....你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可她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的背影顿住了。

　　“等你吃完饭再走吧。”

　　沈遇川停在那里。

　　他没有回头。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衣角上——那里有一小块极轻的褶皱，被她小心翼翼地攥着。

　　雨声很大。

　　屋里很静。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带着她走回餐桌边。

　　他把她按回座位。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低沉，却软得像化开的糖。

　　“好吃的东西，不能浪费。”

　　他转身走进厨房。

　　林安然坐在那里，看着他在厨房的灯光下打开碗柜，取出一只素白的小碗，盛了半碗米饭，轻轻放到她面前。

　　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样够吗？”

　　她低头看着那碗饭，犹豫了一下，开口：

　　“……我的饭量比较大，可能得一碗。”

　　沈遇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又给她添了满满一勺。

　　轮到自己时，他顿了顿，也盛了满满一碗。

　　两人对面而坐，饭桌间的气氛比刚才自然了些。他夹菜的动作很慢，很随意，筷子像没什么力气似的，更多时候只是扒拉着白米饭。

　　林安然看着看着，渐渐皱起了眉。

　　“……不好吃吗？”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遇川怔了一下，抬起头。

　　林安然望着他，眼神很真诚：

　　“吴奶奶说过，你很爱吃我做的饭。”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遇川没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半碗快要凉透的米饭，盯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刚放下的筷子。

　　这一次，他吃得很认真。每一筷子菜都夹得实实在在，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不像刚才那样机械地吞咽白饭。

　　林安然望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扫兴。

　　饭后，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许多遍。厨房里还剩一锅刚炖好的汤——山药排骨。

　　她舀了一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沈遇川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养胃。”林安然不等他开口，自顾自地说，“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看吴奶奶？把汤带过去吧。”

　　沈遇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给我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像是释然，“确实吃不下了。”

　　林安然默默把给他也来一碗的念头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