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49、乐意做地事情 两人并肩而

　　两人并肩而坐，却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各自抿着杯中的水。空气里安静得有些凝滞。

　　林安然打破了安静：“你要出门吗？怎么换了衣服？”

　　“刚回来时太困了，没洗澡就睡了一会儿。醒来出了一身汗，刚才觉得身上有味道，就去冲了个澡。”

　　林安然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再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她暗暗觉得自己笨拙极了，不像周周那样大大方方，也不像吴勉那样擅长交际。
　　屋子里的寂静几乎能听见呼吸声。就在这时，林安然的手机忽然震动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得像一把刀，瞬间劈开了这份沉寂。她被吓了一跳赶紧关了，看了看信息。是给所有人发的大雨的预警的信息，提醒光阳市居民不要去地势滑坡和低洼的地区去。林安然想她应该走了。

　　她垂下眼，手指勾住围裙系带，轻轻一扯。

　　“既然你回来了，钥匙还给你。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玄关，手刚探进包口，动作却被拦在了半空。

　　沈遇川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水杯，站到她身侧。他没有用力，只是抬手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安静的墙，不高，却翻不过去。

　　“外面下雨了。”

　　他的声音低缓，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送你。”

　　林安然一怔，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窗外。

　　天已经彻底沉下来了。雨丝密密匝匝，顺着屋檐倾泻成透明的帘幕，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白雾。风裹着潮湿扑在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模糊了远处本该亮着的灯火。

　　她收回视线，声音放得很轻：

　　“我打车就好。”

　　说着，她低下头，从包里摸出手机。

　　指尖还没触亮屏幕，手腕便被握住了。

　　不是握，是“抓”——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压抑过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情绪。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

　　“我送你。”

　　她怔住，抬起头。

　　他的眉心拧着。不是急躁，是一种不知拿她怎么办的无奈。眼底有青灰色的倦影，下颌比记忆中又削瘦了些。肩背却依然挺得直直的，像一株淋过雨、却不肯弯折的树。

　　“你开了很久的车回来。”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应该休息。不用管我。”

　　他没立刻接话。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响，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麻烦？”

　　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把这短短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碾过一遍。

　　“安然，我说了——不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进她眼底。

　　“送你回去，是我乐意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进她眼底，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雨声里：

　　“我不明白。你宁愿打车，也不愿让我送——是太过体贴，太过善良？还是……”

　　他停了一瞬，像需要积蓄全部的力气，才能把下一句话说完整：

　　“还是你依然讨厌我，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

　　林安然怔住了。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她心底最深处的那潭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无处可藏。

　　她攥着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像她的思绪一样，沉入一片茫然的黑。

　　她不是讨厌他。

　　她只是怕。

　　怕习惯，怕依赖，怕走近了又舍不得离开，怕自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他沉沉的注视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沈遇川看见了那半步。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动。可他很快压下去了——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急躁，压下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叹息。

　　他的声音放轻了，像在哄一只不敢靠近的猫。

　　“或许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眼里的‘不麻烦别人’，在别人眼里，可能并不麻烦........”

　　“有些事情你觉得是负担，可对我来说，只是顺路。”

　　他顿了顿。

　　“求助，并不会让人厌烦。”

　　林安然的睫毛轻轻颤动，像雨中被风拂过的叶。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雨声，还有彼此的呼吸。